第131章 誰也別想好
眾人聽到這番痛斥,不少人都在心虛。
因為他們知道林老團長說得對,但現在這情況,誰又願意直接得罪新團長蔣雲霞?
正義,是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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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正義,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是人人付得起。
老戲骨飛白終究有些不忍心,只是她才要開口,蔣雲霞就冷了臉,壓制所有人的情緒。
「老林,現在是團務會,討論的是公事,請不要摻雜個人情感。
我們要依規辦事。
目前項目下馬,不再合作的無關人員立即離開是理所應當的,沒有例外。」
「你!你們!」林老團長更加生氣,面色通紅。
積壓的憤怒、不甘、委屈不公和無力感,瞬間壓垮了他。
他想說什麼,氣息卻開始紊亂。
心頭,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尖銳的疼痛,令他臉色肉眼可見的慘白如紙,冷汗如漿,雙手緊緊按住胸口。
下一秒,他整個人再也撐不住,身體向旁邊歪倒。
羅培珍本來安靜「乖順」地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只冷眼看著相關人等的表演。
此時,她卻驚慌失措地猛然站起身,大叫一聲,「林老團長!」
眾人也反應過來,場面一時大亂。
「快送醫院!」她緊接著又大叫一聲。
一下午的兵荒馬亂。
還好,林老團長被醫生判定為沒有大礙,只是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影響了心臟。
只要在醫院住幾天,充分休息,以後控制情緒就能恢復。
很晚了,羅培珍這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家。
她對今天的情形早有準備,但對意外,沒有人能完全預測得到。
她知道林老團長會維護她,卻也沒想到他老人家為了她能做到這一步。
幾乎是公開和蔣雲霞撕破了臉,爭得臉紅脖子粗的。
重生以來,她只關注她媽的身體,卻忘記林老團長也是退休的人了。
這個年紀的人,又是從前吃過苦的,都有些基礎病。
為此,她內心中愧疚無比。
又憤怒於葉知秋的手段,還有蔣雲霞的態度。
非要把人往絕路上逼是吧?
行,那就誰也別想好!
「今天怎麼又回來得這麼晚,不是說往後不會這麼加班了嗎?」才到胡同口,就看到瘦小的邱老太站在路燈下等她。
已經是冬天了,今晚還有西北風。
風大的時候,吹得邱老太好似站不穩,看起來艱難又淒涼,就好像她整個苦難的人生似的。
她穿著大棉襖,揣著手,顯然凍半天了。
走近了,就見路燈下她那張明顯超過本身年齡的臉凍得有點紅。
看向羅培珍的目光看似責怪,卻滿滿來自母親的溫柔。
「媽。」羅培珍只叫了一聲,喉嚨居然梗住了。
邱老太沒發現她的異樣,只拉過她的手,捂了捂,哪怕她的手不比女兒的熱乎。
隨即又把女兒的手塞在自己口袋裡,母女倆連體嬰一樣地一起往前走。
嘴裡,還不斷數落著印刷長,以及廠里的領導太不干人事,把人當舊社會的長工使喚云云。
又說,「你三哥今天單位有事,接不了你。可天這樣晚了,你知道我多擔心啊。
不行,我得讓你大哥二哥回來,至少回來一個。也別總泡在農家院裡,錢哪有賺得完的?
家裡的事也得管一管。」
羅培珍吸吸鼻子,故意輕鬆地道,「拉倒吧,您讓我二哥接我?遇到壞人我還能跑,他呢?
他那肺都不全乎,動作大點都喘不氣兒,我還得背他。
如果遇到女流氓,他就擎等著被欺凌吧。
反正我不管。」
「就貧吧。」邱老太沒好氣地瞪了女兒一眼,娘倆兒快速回到家。
只是一進家門,邱老太正張羅著讓小女兒把熱著的飯端出來,羅培珍卻忽然一把抱住她,隨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羅培盛本來坐在燈下看書的,見狀整個人都愣住了。
旁邊羅培翠手裡的茶杯險得掉在地上。
邱老太的臉色更是瞬間慘白,「怎麼的了這是?出了什麼事?你說你說,別哭。」
這一晚,羅家的燈亮到快午夜。
隔壁李老太素來愛聽窗戶根兒,這時候也不怕夜寒,悄摸蹲羅家窗下。
可惜支愣了半天耳朵,卻愣是什麼也聽不清。
隱約,似乎有人哭來著。
「呸!一家子破爛玩意兒。」她撇著嘴低罵,「不知又合計什麼壞事呢,誰家說話都像捂著嘴似的。」
她抬頭望天,隨意地合十拜了拜,「天老爺,快看看這一家子吧,可不能讓他們得了好,不然可沒天理了。」
她的大兒和二兒啊。
大兒工作沒了,名聲壞了,天天在家混吃等死。
二兒上次被她罵了一頓,埋怨他不該給羅家殘廢找活兒。
結果二兒就和她離了心,天天住單位宿舍,一兩個禮拜才回來一次。
全是羅家的錯!全是羅培珍的錯!
老天必定會降下道雷來,劈死那浪貨的!
這不,指不定出了什麼事呢,連音兒都不敢透出半分。
她盯著羅家,第二天一早就看到羅培珍頂著對大紅眼泡兒去上班,覺得羅家出了大事的念頭更加確定。
她想跟上去瞧瞧是怎麼回事,忽然看到邱老太打開自家房門,正目光森森地望著她,愣是讓她沒敢動腿兒。
不是……這個邱老婆子在飯館工作,不是每天早上不是天不亮就走了嗎?
今天這是怎麼回事?而且看眼睛,也是哭過的啊。
出大事了!一定是大事!
李老太興奮得差點蹦起來,打算等住在話劇團的閨女回來,就得好好跟她說說,讓閨女也高興一下。
這邊羅培珍卻沒有去話劇團,而是先去了趟醫院。
順道,還帶了幾份早點。
「你嘗嘗這個,我家附近的這份餛飩特別好吃,我特意起個大早,排了大長隊買的。」
看到林老團長夫妻已經洗漱完畢,正收拾小桌呢,羅培珍連忙把東西放下。
「亂花什麼錢!」林老團長被晚輩關愛,心情自然十分舒暢,可語氣中卻多了幾分小埋怨。
「噯,這點小錢算什麼呀。」羅培珍麻利地把吃食全部擺好,「我琢磨著師母昨晚照顧您一晚,肯定沒休息好。反正我不放心您,過來看看,順手的事。」
……
聽窗戶根兒,就是聽壁角,各地叫法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