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狗太子無處不在
太子被禁足東宮,此時十三皇子的傷早已痊癒,卻不願回坤寧宮。
十三皇子美名其曰:「臣弟要與太子皇兄同甘共苦。」
太子一眼戳破他:「你是在惦記本宮答應給你雕刻的木劍吧?」
十三皇子面露窘迫,悻悻地問:「臣弟的心思這麼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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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眼皮都不抬:「很明顯。」隨即吩咐陳演將事先準備好的黃楊木找來。
十三皇子一邊看著太子雕刻木劍,一邊說:「師母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進宮了。」
太子也想到了,自那日她從東宮寢殿離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此前他為了立藩制忙前忙後,朝中動盪,她進宮反而麻煩,倒也沒多在意。
如今他禁足,日子清閒得很,她也沒進宮看他。
「也不知章先生在兗州剿匪如何了?都一個多月了還沒有回京。」十三皇子面色帶著無窮無盡的思念。
太子乜了他一眼:「剿匪最快也要兩三月,到時回京,第一個就要考察你課業。」
十三皇子非但沒有傷心,反而道:「就算要考察我課業,我也願意章先生回京。」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極其雀躍,好似下一秒章序衡就能回京,就能出現在他眼前。
太子雕刻的動作慢了一些,好像在思考什麼特別重要的事。
十三皇子見勢,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太子皇兄怎麼了?」
太子唇側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隨口道:「沒什麼。」
十三皇子悵然道:「太子皇兄被禁足,父皇和母后都沒有來東宮。臣弟腿摔傷的時候,父皇和母后可是第一時間就來看了我,太子皇兄是惹父皇和母后不高興了麼?」
太子眼睛眨了眨,突然放下手中的木劍,沒等十三皇子反應過來,竹林處忽地閃現一位暗衛,單膝跪下,雙手呈上一封黃棕色的密信。
太子接過拆封來看。
父皇執意要找到屍身才能相信皇長兄已故,民間的傳言真的是出自母后之手,虞瑛正在籌辦賞花雅集。
十三皇子自然不敢去看,自覺地背過身去,兩隻小腿悠哉地晃動著。
「好了。」太子道。
身後再次響起雕刻木劍的聲音,十三皇子轉過身來,見到太子皇兄神色不辨,完全猜不出他心情的好壞。
太子平靜地說:「父皇放心不下皇長兄,一直希望找到他的屍身葬回皇陵;母后應是禮佛尚未結束,這才抽不開身,並不是本宮惹他們不高興。」
十三皇子半信半疑,又問:「那虞姑娘為何也不來看太子皇兄?」
「虞姑娘要辦賞花雅集,名為賞花,實為作畫,許是被本宮批評她的丹青搞得厭煩了,要從旁人的畫中找回信心。」太子不輕不重道。
十三皇子若有所思:「所以就沒有一個人想要來看太子皇兄?」
太子伸手,屈指敲了一下十三皇子的額頭:「你不是嗎?」
十三皇子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這倒也是。」
只是覺得太子皇兄有點可憐。
來看他的人,都是太子太傅、東宮詹事府屬官等大人,多半是為政事而來。
似乎除了自己這個十三皇弟,再無人關心太子皇兄的私事。
反觀章先生就不一樣,雖然親人少,但自離京後,章老夫人、師母和他都特別牽掛章先生。
十三皇子索性不再多想,目光落到木劍上的花紋:「太子皇兄為何要雕刻芍藥花紋,不能是你喜歡芍藥,給我雕刻的木劍也要刻成芍藥吧?哪有男子木劍雕刻芍藥的?」
「有。」太子說,「你就是。」
十三皇子被氣得快要滿地打滾,抱怨道:「那我還要怎麼像師母炫耀我的木劍啊?我可是說了太子皇兄雕刻好,我第一個給她看的。」
「你師母喜歡芍藥,她看到會喜歡的。」太子理所當然道。
十三皇子疑惑地看著太子,不由得辯解:「章先生說師母自小就喜歡牡丹,不是芍藥,太子皇兄記錯了吧?」
「沒記錯。」太子堅定無比。
蘇時念所住的明詩苑是種滿了牡丹,就連她衣櫥里不少中衣的花紋、平時歇息用的軟枕、日常用的茶盞,紋樣都是牡丹。
但這些器物,都是章序衡為她添置的。
唯有她平常用的繡帕,是竹節紋的樣式,卻在背面偷偷繡了一朵芍藥。
太子特意讓暗衛查過,蘇時念親口說過自己喜歡芍藥,郎君喜歡牡丹。
那夜燈會,太子買花提及喜歡芍藥,蘇時念瞬間看向他,那種眼中流露出的歡喜,是做不得假的。
對上十三皇子困惑不已的眼神,太子解釋:「也許她曾經喜歡過牡丹,但現在的她喜歡的,就是芍藥,不是牡丹。」
太子說這話時,特地拉長的尾音,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占有欲。
「章侍講若還覺得她喜歡牡丹,就證明不了解她。」
所以他們的夫妻感情,依舊存在著問題。
十三皇子見太子皇兄說得這麼信誓旦旦,總覺得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但又說不上來奇怪在什麼地方,於是道:「反正等師母看到時,是否歡喜自然就知道了。」
太子薄唇極輕地彎了下:「本宮如今清閒,等雕刻好這把木劍,再給你做風箏,到時我們一起放。」
「妙極妙極!」十三皇子語帶雀躍。
……
一晃幾日過去,因太子禁足東宮,朝堂上的鬥法也趨於平靜,又因立藩制暫擱不提,民間對太子的議論也逐漸變少。
就像上輩子的熱搜過了,大家各司其職,隨著時間的流逝,無人會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
蘇時念這幾日過得安穩,反倒是有點不適應了。
郎君不在府,章母讓她每日只需練字、對弈、撫琴各半個時辰。
餘下時間跟隨章母學中饋,章府在京城有三間鋪子,都是章母和管家在打理,蘇時念開始學著看帳本。
這天,她回到明詩苑,忽然間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蘇時念和煙羅都嚇了一跳,煙羅正欲大喊求救,被蘇時念捂住嘴:「別叫。」
很快黑影一躍,便翻出牆外去了。
蘇時念瞧著那人的身手,很像東宮書房抓她的暗衛。
蘇時念深呼吸一口氣,鬆開捂住煙羅的手,見到庭院的大理石圓案上,放著一封信。
太子究竟要做什麼?
蘇時念將信藏入寬袖,若無其事地回到水榭書房,坐下後拆開,是她沒有看見過的字跡。
字如刀劍,招招凌厲,力道雄渾,透過紙背。
見字如見人,狗太子無處不在。
密信寫著:【站到章府最高處,望向東宮方向。】
蘇時念在心裡悶悶道,憑什麼你說什麼我就要做什麼。
我偏就不做。
後面連續三日,蘇時念都猝不及防收到暗衛送來的密信,每日的話都是同一句。
蘇時念毛骨悚然。
太子這是在她院子安排了暗衛?
所以知道她並沒有理會他的信,就一直不斷地送重複的信。
蘇時念真的怕了太子,終於在第四日的時候,勉為其難地尋找章府的最高之處,就是郎君所住慎思苑的攬月樓。
成婚這一年以來,蘇時念從未進過郎君的院子,郎君此前不許她進入。
侍墨跟著郎君剿匪,只能去找另外一個長隨侍筆。
侍筆聽到娘子要進入阿郎院子,沒說什麼便給了通行,甚至語氣有些雀躍,還欲帶她逛一輪慎思苑。
蘇時念婉拒,直接提著裙裾,一步一階梯地走上攬月樓。
按照信中所言,蘇時念往東宮方向看去,正見湛藍的天穹里,盤旋著兩隻風箏。
一隻是她做的錦鯉風箏,一隻……應是太子做的飛鶴風箏。
如此說來,十三皇子還住在東宮。
兩隻風箏並行,錦鯉風箏高於飛鶴風箏。
十三皇子個子矮,放的應該是那隻飛鶴風箏。
而太子手中拿的,應是她做的錦鯉風箏。
蘇時念感覺腳底懸空,忙拽住煙羅的手臂,才勉強站好。
「娘子。」煙羅握住蘇時念的手,「你還好嗎?」
蘇時念搖了搖頭:「我沒事。」
太子被禁足了還不安分,但也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擾亂她的心情,根本做不得什麼。
若是這就把她給嚇到了,蘇時念未免太過膽小。
蘇時念鬆開煙羅,對著那兩隻風箏,暗罵: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
太子在東宮放風箏的消息傳到坤寧宮,皇后一臉匪夷所思。
禁足這些時日,太子倒是做起閒散儲君來了。
竟像個孩童般放風箏,這不像太子會做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皇后搭著秦姑姑的手腕起身:「太子禁足許久,本宮這個做母后的,是該去看看他。」
看他在玩什麼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