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本宮答應放你離京,你當真走得了?


  蘇時念就知道,太子總是這般高高在上,與他這種封建大爹,根本沒辦法說理,還只會覺得你忤逆犯上。

  蘇時念不想再糾結於此,這種情況下只好壓下火氣,以退為進,滿足太子那至高無上的虛榮心。

  蘇時念用手掐了下細腕,眼眶憋出幾滴淚,鄭重道:「殿下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儲君,不日便與虞姑娘喜結連理。臣婦一介罪臣之女,人微言輕,苟且存活於這世上,擔待不起殿下的心意。」

  蘇時念見太子神色有細微改變,明白他是在思索蘇家罪臣與皇帝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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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時念狠下心道:「若殿下再逼迫,臣婦便從樓下跳下去。」

  話音剛落,蘇時念開始朝窗戶跑去,餘光看向太子。

  她在賭,賭太子不會眼睜睜看著她死,賭太子會為了她讓步。

  太子看到一雙淚眸和倔強的背影,心下顧不得多想,眼疾手快地拉住蘇時念,將她摟抱在懷裡:「蘇時念你聽著,本宮不准你尋死。」

  「那便讓臣婦與章序衡外放,如此臣婦才能活下去。」蘇時念嚇得渾身都還是軟的,她真怕太子不挽留,她真得跳下去,她很沒骨氣地怕死。

  太子不知她心中所想,只知懷裡的她輕成這樣,若慢一步,人可能就沒了。

  太子想,今日這番故意安排,目的是讓程秀與章序衡道明,不是讓蘇時念尋死的。

  他們夫妻也就今年三月才和好,期間章序衡又調離京城兩月,今日這般離間,二人必定會心生嫌隙。

  太子不該逼她太緊,只是他同樣不想鬆開蘇時念。

  蘇時念想,十三皇子已經妥協讓他們暫時離京,只要太子放手,就隨時能夠離開。

  蘇時念咬了咬下唇,佯裝喘不過氣。

  太子箍住蘇時念的手臂沒松,安撫道:「莫怕,本宮答應放你離京,讓本宮抱會兒。」

  蘇時念聽明白了,這是放她離京的條件,便也沒有掙脫,只道:「殿下,於禮不合。」

  太子沒應聲,如獲至寶地抱著她,大掌拂過她的髮絲,慢慢地纏繞在指尖。

  太子壓抑了很久,這一刻像是得到了舒緩,雖然明知她是在虛與委蛇。

  直到肩頭染上一股濕意,是她的熱淚,太子才沒有捨得放開蘇時念:「蘇時念,你應該明白的?既然是沒有本宮,你與章序衡也回不到從前了。」

  蘇時念不信,罪魁禍首就是太子,她執拗到:「沒有殿下,臣婦與外子會越來越好。」

  太子聽到她便是在自己懷裡,還一口一個外子地叫著章序衡,太子內心的冷意更甚:「你應該明白,本宮能夠出現在珍寶閣,全是章老夫人設的局,在她心裡,更是巴不得本宮今日就將你帶回東宮。」

  蘇時念沒有說話,正如她明知是章母設局,還是不得不面對,只是沒曾想會遇到程秀,想到章序衡怕是會誤會,蘇時念心裡就一肚子氣,只能喃喃道:「殿下方才答應我的,會放我離京京城。」

  太子就知道蘇時念不會三言兩語便能哄好,依舊循循善誘道:「且不說你與本宮,就是你與陸述,章老夫人都接受不了。而章序衡心裡也有隔閡,你怕是還不知道吧,他最近一直在查你與陸述的關係。」

  蘇時念開始變得沉默,昨夜裡提及外放杭州,章序衡提及不能種芍藥和辛夷花,前者是芥蒂太子,後者……想來是陸述喜歡辛夷花。

  蘇時念知道自章序衡回京後,就隱瞞了自己很多事,她同樣如此。但她沒有忘記,一定要離開京城。

  「殿下。」蘇時念從他懷裡鬆開些許,抬著一雙淚眸,像祈求神佛垂憐般望著他,「殿下六月大婚,會有自己的太子妃,日後還有側妃和妾侍,她們都比臣婦要美,家世清白,不會玷污了殿下的清名。至於你對臣婦的那些小心思,從臣婦離開京城後,便都忘了罷。」

  太子緩緩抬手,觸碰著她的淚珠,是熱的,說出的話卻是冰冷無溫,可她的樣子卻是這般可憐,像讓人好好疼惜。

  蘇時念覺察他神色有些動容,直接哭著道:「殿下答應我,好不好?」

  太子想與她虛與委蛇,可他說不出口,只是抱住她,偏偏她一直在重複著這句話,最後他無奈地鬆開她。

  「今日看上的那四枚簪子,記在東宮帳上,當是本宮送你的,你不必退還。」言罷,太子轉身離開。

  蘇時念擦乾了淚水,虛脫地坐在玫瑰椅上,不一會兒,便看到陳演和暗衛將敲暈的煙羅和車夫帶進來,將兩人放在椅子上。

  陳演一面解開捆住車夫的粗繩,一面解釋:「方才他差點看到殿下為你戴髮簪,情急之下,屬下只好得罪了。」

  蘇時念心想,程秀都看到了,車夫看不到又有何區別呢?

  蘇時念沒有回話。

  兩人分別解開車夫和煙羅的穴位,陳演又道:「屬下看到程秀和韓主事分別後,直接去了翰林院。」說罷,陳演和暗衛拱手告退。

  蘇時念一顆心又被提起,本來以為韓主事能夠攔住程秀,不曾想程秀竟這般不管不顧。

  剛清醒過來的車夫和煙羅,就聽到蘇時念的吩咐車夫:「快,我現在要去翰林院,快去駕車。」

  蘇時念剛坐上馬車前往翰林院,太子得知後,吩咐道:「跟上去。」

  陳演見太子衝動,不由得提醒:「殿下,方才暗衛來報,皇后娘娘盯著殿下的一舉一動。」

  太子新知皇后一直在抓自己的把柄,對此並不意外,只揉了下眉心,又道:「不必管,跟上去。」

  陳演只好吩咐下屬駕車。

  約莫半個時辰後,兩架馬車一前一後停在翰林院署衙門前。

  太子掀開車簾,看見不遠處的玉帶河楊柳依依,蘇時念和婢女站在一旁,等候通傳。

  太子目光注視著蘇時念,微風吹起她的裙裾,盪起悠揚的弧度,他覺得方才那枚綠松石的玉簪,很契合楊柳樹下的她。

  陳演明白太子所想,太子是在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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