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皇后與太子撕破臉
皇后若無其事地修剪枯萎的牡丹花枝，見太子進來，將手中的銀剪用力一剪，咔嚓的聲音清脆入耳。
「太子絲毫不曾通傳，就直接將蘇昭訓從本宮的清寧殿帶走，你是完全不把本宮這個母后放眼裡了嗎？」
不將她放在眼裡？
她用了這樣的說辭。
太子覺得當真是有趣極了，皇后到現在還在與他打啞謎，她所做之事，哪一件不是衝著他而來。
太子靜了片刻，方道：「兒臣不敢，母后素來仁慈，便是宮女犯錯都鮮少動刑。兒臣卻聽聞蘇昭訓被燙傷了手，還被母后罰抄經，一時間難以置信，這才急著前往清寧殿一探究竟。」
皇后見太子給她戴高帽，索性道：「本宮正要與太子說此事，蘇昭訓給本宮敬茶都毛手毛腳地摔壞了茶盞，差點潑傷本宮，應先讓秦姑姑教她學習宮規禮儀才是。」
「母后。」太子立即打斷道，「兒臣本以為只是一個昭訓，用不著給母后敬茶，便沒有及時教導，導致衝撞了母后。為彌補兒臣的過錯，即日起，便讓蘇昭訓在東宮，由掌事女官崔姑姑教她宮規，待學成後再給母后敬茶。」
太子話語裡的維護沒有絲毫掩飾。
皇后不滿地睇了眼太子，語氣更加冷淡：「真是不巧，本宮已先與蘇昭訓說好，今日起就在坤寧宮由秦姑姑負責教導她宮規。太子政務繁忙，此等小事便不勞你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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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薄唇輕扯，隨後道：「兒臣有些話要單獨對母后說，母后可否先讓宮人退下？」
皇后道：「都是些奴才，如何聽不得？」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太子，「莫不是你執意要忤逆本宮，又怕損了你素來端方明理的形象？」
太子接話道：「母后誤會，是兒臣怕接下來的話，有損母后的清譽。」
皇后眉目不由得擰緊，訝然地看著太子，腦海里過了一遍近日的舉動，似乎並沒有什麼被太子拿捏到的把柄。
若是為她與安王合作一事，本應該在太子回京當日便說。何況若真的揪出與安王合作一事，她不介意直接撕破臉皮，直接將太子強奪臣妻擺到明面上來。
皇后覺得太子說的不會是此事，畢竟在這事上，他們二人算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應是別的事，皇后猶豫了片刻，還是命宮人都退下。
她有些心神不寧：「太子要說什麼？」
太子道：「兒臣不止一次與母后說過，後宮不得干政，與藩王合作更是大忌。父皇這次沒有追究母后與安王的合作，不代表下一次不追究。若母后執意再與安王合作，引發父皇忌憚，母后的後位怕是真的沒了。」
太子說得平靜，神色未有半分波動，明明皇后在上首的高處，可此時太子微微抬眼的姿態，更像是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皇后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強硬道：「若本宮後位不保，便是安王母妃淑貴妃做這後宮之主，你的太子之位也未必做得穩。」
「是嗎？」太子毫不留情道，「兒臣以為母后早看明白了，自父皇重新理政以來，對後宮雨露均沾，表面上對誰都柔情蜜意，實際上對誰吹的枕邊風都不聽。母后侍寢時，應比兒臣要更明白。」
皇后紅唇顫了顫。
這話的確沒錯，她原先只當是皇帝厭倦了舊人，可若真厭倦舊人，卻又不添新人。
反倒是一心撲在朝政上，對皇帝的異常舉動，皇后也琢磨不出個所以然，只當他是效仿太祖高皇帝勤政為民。
太子善解人意道：「所以父皇需要的，是一位能替他排憂解難的太子，不是某個寵妃的皇子。無論母后的地位如何，都影響不了兒臣的太子之位。」
皇后聽到這裡，覺得可笑無比，太子這是徹底不裝了，不管她這個母后的死活，語言間甚至覺得她無用。
皇后忍不住捂帕大笑，待笑聲散盡，指著太子道：「你這個逆子，早知道是這般，當初本宮就算死，也不會生下你。」
太子有些悲憫地看著鳳座上氣得面目猙獰的皇后，其實他一直不明白，若皇后當真那麼喜歡皇長子的生父，又為何在明知他是皇帝的子嗣時，還要生下來？
但這些話太子沒敢問，面對皇后與他人的私情，太子只能把困惑一點一點地咽回去。
皇后見太子不發一言，咬牙切齒道：「本宮恨你，恨你這個狼心狗肺之人，恨你為了做太子不擇手段。」
頓了頓，皇后忽然間又笑了笑，「但本宮更可憐你，即便是強奪了蘇昭訓，但她的心永遠也不會在你身上，你若不信，只管看日後。」
「母后。」太子不想聽她再廢話，只說，「蘇昭訓是兒臣的人，無論什麼手段，兒臣都得到了，她只能待在兒臣身邊。若母后膽敢傷她半分，兒臣必不輕饒。」
「兒臣過幾日便要與蘇昭訓離京，本還打算讓她再給母后請安，奈何她今日受驚過度，需靜養，等下次回京，希望待她來坤寧宮請安時……」
太子刻意一頓，環視著四周冰涼的樑柱，視線最後落在上首座椅的鳳凰紋上，「希望到時，這鳳位的主人，仍是母后。兒臣言盡於此，望母后好生珍重。」
語畢，太子轉身離去。
皇后尖叫出聲，拿起案上的玉盞，猛地砸向太子的身影。
太子耳朵微動，略一偏身，看著玉盞直直摔到地上，連半分茶水都碰不到他身上的錦袍。
太子並不回頭，大步走出正殿，見蘇時念靜靜立在梨樹下，衣袂飄飄，他定定看了好一會兒，輕眨眼皮，內心因她慢慢變得平和，柔聲喚她：「蘇蘇。」
見她轉身回眸，眼波回盼時，眸光有些渙散，更增添了欲說還休的味道。
太子走到她身側，大掌捧住她的小臉，嗓音溫潤：「我與母后說好，你在東宮學宮規，無需來坤寧宮。」
蘇時念鬆了口氣，嫣然一笑。
下一秒，卻遠遠聽到一句呼喊：「師母！」
蘇時念愣住，十三皇子顯然不知道她如今是太子昭訓，再看太子的臉色，隱隱有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