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章序衡也來了松江


  太子自是不願蘇時念如此貶低自己,偏偏她就是這樣,闔宮上下都知道順著他的性子,唯獨蘇時念總是與他作對。

  思及此,太子語氣更硬了幾分:「本宮說什麼,你只管照做,不要試圖忤逆本宮。本宮無論將你當做奇珍異獸也好,還是一個人,你都得受著。」

  蘇時念瞥他一眼,見他眉眼似浸著冰霜,冷白森寒,沒幾分血色,知道這已經是他極為克制耐著性子說出來的,若換做別人,他怕是早發怒了。

  蘇時念垂下頭,不滿道:「殿下性子陰晴不定,今兒還說我可以與那知府夫人見面,不想拘著我,這會兒我又連門都出不了。這樣莫說三個月,怕是半年,我都不敢去喜歡殿下。」

  太子聽著她這話,語氣里都是委屈,他想了想,道:「三日,三日後我可讓你出府。」

  這話剛說完,太子就見她一雙眸子,像忽然有了光似的,耀眼奪目。

  只一瞬,他又冷聲道:「但侍衛得跟著。」

  

  蘇時念心知他已是妥協,見好就收,便道:「殿下不許騙我。」

  「不騙你。」太子說得溫和,心道,若你膽敢生出一絲逃跑的心思,下次絕不會這麼好說話。

  就這樣又在府里待了三日,太子都早出晚歸,也無暇拉著她行房,蘇時念樂得自在。

  到了第四日一大早,蘇時念得了太子同意,便帶著婢女侍衛逕自去了松江東外街。

  東外街在披雲門外,黃條石鋪地,兩側有眾多弄坊,各種店鋪商肆一應俱全。

  蘇時念心知不能太暴露目的,便隨意找了個女兒家喜歡的首飾鋪子進去瞧上幾眼,又去看了出南戲,才去閒逛兩家茶肆,遇到喜歡的茶葉便拉著婢女一起挑,路上遇到好看的鳳仙花盆摘,便買了讓侍衛抱著,消磨了半個下午。

  待她回府,獨自用了膳,隨後與婢女打了幾局雙陸,見太子還未回來,賞了會月色便去沐浴,也不等太子,兀自上榻歇息。

  子時末,太子忙完回府,衣染寒霜,徑直先去內室,素手掀開衣簾,見榻上的蘇時念抱著一隻軟枕,睡容安詳,唇角噙笑。

  隨後才轉身去書房,江沛提著盞琉璃宮燈在前頭引路,剛過花廳時,便見廊下多了幾盆鳳仙花,沾染著露水。

  江沛低聲道:「昭訓娘子說府里的花草看得膩了,想要多添些新的。」

  太子想起此前在船上,她也是讓江沛買了月季,更將月季從盆栽移出,非要種在草園子裡,當時說什麼自由自在一大片才好看。

  如今的鳳仙花卻並未這樣做,太子指腹點了點鳳仙花花瓣,笑道:「她不過是想提醒我,讓我多給她些自由罷了。」

  江沛微微點頭,伴著月色穿過垂花門,點點星光落在鵝卵石的幽徑上。

  太子走進書房,脫下外衫遞給劉回,在楠木圈椅上坐下,抬眸看向江沛:「都查好了?」

  江沛會意,立即稟道:「昭訓娘子今日去了兩家茶肆品茶,一家位於東街的梧桐巷子,這家茶肆主要以販賣茶葉為主,飲茶者需得對上東家出的上聯才能入內,昭訓娘子與東家閒談了大半個時辰……」

  「男的女的?」太子忙不迭地打斷道。

  江沛道:「是女子。屬下使了好些銀子,才打聽到這東家原是秦淮名妓,是松江知府梁嘉弘養的外室,礙於知府夫人生性跋扈,這才一直沒納進門。」

  太子摩挲著指尖的玉扳指,略一沉吟,自言自語道:「她與一妓女來往,也不怕玷污了自己的身份。」說罷,又覺得蘇時念素來看不起太子昭訓這個位份,更是不在意旁人身份如何。

  江沛見太子不再發話,繼續說道:「另一家茶肆位於倉橋南,只是家普通的茶肆,昭訓娘子沒坐多久,便去了旁邊的糖水鋪子,點了十種不同口味的糖水,分別從中盛出一小半,餘下的分給婢女和侍衛吃。」

  太子心知蘇時念這是表明自己悶在府里,到了外頭放肆吃喝,還不忘禮賢下人。

  江沛覷著太子的神色,沒有多問,還是事無巨細道:「這家茶肆是祖孫三代經營,有不少好茶可供挑選,昭訓娘子本來挑得起勁,誰知掌柜無意間顯擺,說東家的嫡子是松江錦衣衛的一名百戶,昭訓娘子聽聞後便走開了。」

  「難得她這麼乖,倒是過于謹慎,便是陸述是錦衣衛指揮使,也與松江這邊的錦衣衛關聯不太大。」太子聲音不咸不淡。

  江沛心想若蘇時念真與掌柜攀談一二,太子怕是連夜將那錦衣衛百戶調走。

  略一腹誹後,江沛又道:「糖水鋪子的東家是個老婦,家裡男丁多,有位小童約莫與十三皇子一樣大,昭訓娘子還摸了摸對方的頭,那小童歡喜地背起新學的《論語》,娘子還額外犒賞那小童五兩銀子。」

  太子知道蘇時念這是睹物思人,那日在東宮,十三皇子想要見她,她礙於身份只隔屏風遙遙相望。

  這般想著,太子忽然抬頭看了眼黃曆,感慨道:「十三皇弟的生辰也快到了,此前本宮讓你查的,章序衡在杭州的住址,可有消息?」

  江沛沉默了片刻,才道:「是早有了消息,但章序衡沒在杭州住,他初任不久,與章老夫人關係不太和睦,就向上峰請求前去台州抗倭,怎料那倭寇北上,目前章序衡也在松江。」說罷,他刻意壓低了聲線,「但此前我們從未走漏消息,章序衡應是不知我們在松江。」

  太子自然知道手底下的人行事縝密,必不會走漏風聲,只是這章序衡怎就如此陰魂不散地來到松江,所幸他剿匪的地方是在劉家港,與府衙有很長一段距離。

  饒是如此,太子也不能接受章序衡與蘇時念同在松江。

  沉默許久後,太子唇側勾起惡劣的笑,道:「下回她出門,不必守那麼緊。」

  他倒要看蘇時念,會不會藉機與章序衡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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