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異常
尤大乘車到巷子口時，正巧碰見秦振黑著臉出來。他想問問怎麼了？卻見秦振連正眼都不肯看他，便是石頭也偷偷沖他搖了搖頭。
目送秦振的馬車離開後，尤大快步跑向家裡。只見正房門緊閉，東廂房除了神情憤怒的尤家大嫂，就是抱著孩子跪在地上的圓娘子。
「這是怎麼了？好好的讓人抱著孩子跪在地上！」
尤大一出聲，尤家大嫂的淚如同斷線的珠子往下流。
「媳婦，可不能哭啊！有事你開口，月子流淚對眼睛不好。」尤大慌張地給媳婦擦淚，豈料尤家大嫂哭得更凶了！
「圓娘子，你起來與我說出了什麼事！」
能把人氣成這樣，讓秦振冷臉，說不定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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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娘子低著頭起身，抱著孩子退到一邊，陳述事實道：「秦公子在您去親家報喜後登門，說是賀兩個孩子洗三！」
「老夫人一看賀禮是一對小金鎖，開心得不行！待秦公子問道主子時，老夫人抱怨主子對孩子們不上心，沒有早早來，然後……」
圓娘子不敢再說後面，只將頭垂得恨不得塞進肚裡。
「然後秦振冷了臉，偏偏娘半點不會看人眼色，竟還把買圓娘子那日的事一併說了，最後東拉西扯的，連不孝都搬出來了……」
尤家大嫂當時正被圓娘子扶著下床活動，她就站在床前，將事情從頭聽到了尾！
「秦振當場發了怒，讓娘將不孝說清楚！」
「他問咱娘酒樓生意是怎麼來的？問宅子在誰名下？問寒災怎麼能順利活著？問我生產的一應事宜是誰照料的？問一個未出嫁的閨女，到底需要做多少才算孝順！」
「娘被問得啞口無言，她支吾了半天，一句話都沒講出來！」
「秦振說了，既然娘覺得青黛不孝，她留在家裡也是受磋磨，只待他問了青黛，婚事便立刻提上日程！」
尤家大嫂壓著聲音，可孩子仿佛感受到了親娘的難受，也毫無預兆地哇哇大哭起來。
尤大聽得頭都大了，上次已經不是跟娘好好講過了！她怎麼將最不能惹的惹了！
兩個孩子哭得厲害，圓娘子哄好妹妹去哄哥哥，哥哥哄好妹妹又哭了！
半盞茶，尤母到底沒忍住，進了東廂房看孩子情況。
「怎麼哭得這麼厲害？圓娘子你就干看著，一天天除了吃，什麼能指著你！」
圓娘子抱孩子的手一頓，抿著唇，默默閉上了眼。
原來，無論到哪家，該受的氣依舊要受，該當的出氣筒還是要當。
「娘既然覺得她不中用，您怎麼不在屋裡守著？自她昨日來了家裡，媳婦可沒見她停過。反而是娘您，從小妹走後，你連飯都沒給我端過！」
尤家大嫂紅著眼睛問尤母。她真是甩手掌柜當久了，沒有小妹在裡面貼著，連最起碼的事情都忘了！
尤母沒想到兒媳婦反應這麼大，有些心虛道：「我昨日熬得很了些，今早確實沒起來！只是我說的也沒錯，她本就是買來伺候的，孩子都哄不好，要她有什麼用！」
「娘既然這麼想，那就送她去咱家山里幹活！以後麻煩您親自來照看我跟孩子們！」尤家大嫂從沒想過會和婆婆對上，從前她分明最是善解人意的。
尤母沉默了！照顧孫子們和兒媳婦是她該做的，可她能照顧明白嗎？
月子裡還好，可出了月子，她一個人哪裡弄得住兩個孩子！
「你們小妹特地買她來照顧你和孩子的，不是讓她去山裡幹活的！我以後不說她的不是了！」
尤家大嫂面上沒有作聲，可心裡算是明白婆婆的意思！
「圓娘子的事先不說，您講講小妹不孝從哪裡說起！」尤大捏的拳頭咯咯作響，他娘如此反常，到底哪裡出了問題，難不成是突然失心瘋了？
尤母臉色一沉，眼睛瞪著尤大道：「秦振諷刺我還不夠，連我的親兒子也要審我？」
「我只是覺得娘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我只是怕您再這麼亂說，真的會把小妹逼走！娘，您一向最疼小妹，這兩日到底是怎麼了？」尤大深吸了一口氣，鬆了緊握的拳頭。
尤母被問得慌亂，轉身跑回了正房。桌上的茶碗被她揮了一地，心裡的煩躁讓她忍不住大哭起來！
尤大揉了揉眉心，出聲道：「回頭我去找老郎中問問，看看娘這種情況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尤家大嫂點頭，確實要問問，婆婆的狀態太反常了！
「圓娘子，我娘說的你無需理會，你做得很好，我夫妻二人很是感激，家裡孩子們以後就麻煩你，辛苦你上心！」
尤大認真地朝圓娘子行禮，一是為親娘的言語不當，二是為了媳婦和孩子們。
圓娘子慌得趕快躲開，使勁擺手道：「您莫要這麼說，奴今後一定克盡本分！該做飯了，奴先去廚房忙活！」
尤大點頭，圓娘子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小妹不是說今日來嗎？怎麼中午了還不見身影？不會出了什麼事吧？」尤家大嫂心裡有些不安，抓著尤大的衣服很是緊張。
尤大握著媳婦的手，解釋道：「昨晚跟你們家有仇的那戶摸到了山上，小妹熬了半夜，今天族老又帶人去家裡挖井，我讓她留在家裡照看了！」
尤家大嫂心裡一縮，低聲驚呼道：「他們兄弟七人是瘋了不成！小妹有沒有事，沒受傷吧？」
「無礙，鬧了半夜才消停！」尤大隱去幾人摸上山的緣故，他不想媳婦月子裡多思。
尤家大嫂拍了拍胸口，長出了口氣道：「那就好，那就好！他們幾個估計還是因為先前不借糧心裡憋著氣，不過蛇林有蛇，他們再大的本事，也別想過去！」
「媳婦說的是，他們被咬得挺慘！」尤大出聲附和，畢竟咬死了也算慘的一部分。
尤家大嫂嘴角勾起笑意，下一刻眉頭又鎖了起來：「小妹不來倒是無所謂，可秦公子那邊，想必不會輕易罷休！」
「他疼小妹是有目共睹的，婚事估計拖不了太久了！看小妹怎麼態度吧，咱們誰也沒臉開口說什麼！」尤大嘆了口氣，只要小妹願意，嫁給喜歡的人，也是一種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