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方檐春,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
郝圖融格行動迅速,很快集結好隊伍,趁著天還未完全暗下,浩浩蕩蕩出發了。
陶別雪站在隊伍末端,目送他離開。
他寬闊背脊筆挺,腰肢穩健跨坐馬背之上,伴著道路兩旁百姓的熙攘歡送之聲,郝圖融格身影逐漸消失。
陶別雪無奈,她阻止失敗,郝圖融格終究是中計了。
她轉身,腳步沉重,抬頭望著王府匾額,並不想回去。
此時,長街的燈火次第亮起,攤販的炊煙混著食物香氣瀰漫,叫賣聲此起彼伏,百姓們笑語喧騰,滿是鮮活的市井煙火。
陶別雪聞到熟悉的臭豆腐味道,停住腳步正想買些嘗嘗,可想想,還是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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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漫無目的走著,忽然被人拉近漆黑的巷弄,順勢塞入馬車中。
車內掛著一盞暈黃油燈,方檐春端坐正中。
忽明忽暗的光線打在他半邊臉龐,俊逸眉眼更顯濃郁沉寂。
陶別雪傻眼,一個時辰前才聽聞找到他屍身,一個時辰後他就出現在她眼前。
「怎麼?不想看到我嗎?」
方檐春輕輕一摟,將她拖入自己懷中。
他拇指摩挲著她下唇,那麼紅潤,比平日更嫣紅,是被人狠命汲取過的動情模樣。
「他吻你了?」
陶別雪撞進深不見底的瞳仁里,察覺他隱忍的怒火,搖頭,「沒有。」
方檐春聞言,視線順著她領口往下看,驀地眸色陰冷,拇指摩挲著她脖頸一側。
他眼神如針,扎得陶別雪想起郝圖融格吮吸過她的細頸,定是留下什麼痕跡了。
她揪住衣領胡亂遮住。
方檐春繃緊麵皮,「我不是說過,要和郝圖融格保持距離麼?」
陶別雪不吭聲。
車廂內氣氛不佳。
「若你說被他強迫的,我不會怪你。」
陶別雪還是不吭聲。
方檐春冷笑,「那就是你主動的?」
陶別雪不置可否,低眉斂眼,偏過頭,露出高低錯落的柔美側顏。
她這般不冷不熱的模樣,方檐春低呵,迫使她仰臉。
「你膽子太大了,要不是我命阿哲留意你的去向,你早被郝圖融格吃干抹淨。」
呵,陶別雪暗笑,怪不得阿哲來得那麼及時。
原來還是他在暗處無時無刻地派人監視她。
陶別雪忍不住蹙眉質問他,「方檐春,你不覺得你很虛偽嗎?」
「送我入王府時,不會想到會有這天嗎?」
「我主動怎麼了?不都是為了你的大計嗎?」
方檐春語塞。
他一時竟說不出任何話去辯駁。
因為陶別雪說的對啊,這不就他一開始的目的嗎?
他怎麼還彆扭起來了呢?
得知田嬤嬤沒偷到那支簪子,且那支簪又莫名其妙回到陶別雪發間,方檐春不知內里發生何事,他心中閃過一絲驚慌。
簪頭珍珠里的毒藥萬一被她誤食怎麼辦?
察洛服毒死亡的消息傳到他耳里,他意識到也許陶別雪發現了什麼。
那種慌張是前所未有的感覺。
他不得不下令讓阿哲時時刻刻留著她的動向,故而郝圖融格進入陶別雪房間,久久不出來時,阿哲就按照他的交代強行打斷。
方檐春以為他在保護她,為了她,他甚至提前暴露行蹤。
找來條屍擾亂郝圖融格的視線。
事後想想,這個動作似乎太過衝動,連張青都勸他別把郝圖融格逼得太緊,適得其反。
可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一想到陶別雪在郝圖融格身下,就坐立難安,更不允許再發生秋然那樣的事,絕不。
這樣的良苦用心,陶別雪卻還對他冷嘲熱諷。
她變了太多太多,方檐春背脊寒意陣陣,不免懷疑陶別雪難道知道他對她動過殺機嗎?
陶別雪見他不說話,只覺他又假仁假義被她戳破而心虛。
「你以後別管我怎麼行事,記住我們之間的約定便好,三個月,賣身契,一箱金銀,我要的僅此而已。」
說著,她要跳下馬車,方檐春飛快拽住他,眸色狠厲,
「你立刻退出,計劃作罷。」
陶別雪不屑道:「晚了!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個道理,方大人應該比我這個賣臭豆腐的懂吧...」
方檐春眉頭擰緊,目光落在她倔強臉龐上。
「賣身契不是問題,金銀更不是問題,三個月期限,提前結束。」
「你不遵守,我偏要遵守,說好三個月,就三個月。」
陶別雪死死瞪他,心道三個月內必定要他為黎烈償命!
見她仍不鬆口,方檐春深吸口氣,「看來你真正在乎的不是那些,你到底想要什麼?」
陶別雪思忖片刻,揚高聲音,「那你告訴我,你要偷王府密室里什麼東西?為何要偷?」
方檐春一怔,他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眸光閃爍著,「你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那也比蒙在鼓裡強。」
陶別雪狠推開他,跳下車,「我不想再當你的提線木偶,等你想說時再來找我。
她毫不留戀轉身離開,快步容入熙攘的人流中,不再給他任何機會。
方檐春手指磋磨,他清楚感知陶別雪不再信任依賴他。
車廂里還有她的氣息,可她的心,已不在他這兒了。
方檐春有種失控的心慌。
.......
郝圖融格的隊伍出了徽城,行使約五里停下,他下令休憩半炷香。
跟著,他和渡時走進密林小解。
隊伍再上路時,有人發現渡時不見了,渡異只道世子派他去做其他事了。
夜深了,徽城的大門早已關閉。
城門守衛見有人拿著世子令牌要入城,仔細甄別真假後便放行。
那人披著斗篷,帷帽遮臉,策馬快速駛入。
疾風吹動帷帽翻動,月色下,馬匹之上的人正是郝圖融格。
他和渡時交換衣衫。
渡時替他前去諸州,擾亂視聽,他則裝扮成渡時潛回徽城。
陶別雪的那些話,那具面目全非的屍體,都令他深信,方檐春一定沒死,只是隱匿在暗處。
他不如將計就計。
也許,此刻回去,還能抓住陶別雪與方檐春卿卿我我呢
思及此,他後槽牙磨得狠,可就是忍不住想陶別雪在方檐春面前會跟在他面前一樣生澀僵硬嗎?
郝圖融格忍不住狠甩馬鞭,恨不得立刻出現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