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這些都是你的子民,你忍心殺嗎?
嗚!嗚!嗚!
清晨。
晨曦微光。
北奴大營中,北奴大軍早就集結完畢。
隨著牛角號響起。
北奴騎兵驅趕著足足四十萬夏國降卒與健壯民夫,直奔東京城而來。
夏國降卒與民夫手中拿著簡陋的武器,身上只穿著薄薄的衣裳,甚至棉甲都沒有一件。
在冬日清晨的寒風中,一個個凍得臉色發青,渾身直打哆嗦。
前排有數千身著棉甲的健壯降卒,他們扛著攻城梯,手裡拿著木盾。
他們是整支攻城隊的先鋒。
另有幾支降卒隊伍,二十人為一隊,一起扛著粗大的撞木,他們的任務便是撞開東京城大門。
很快。
北奴大軍驅趕著夏國降卒大軍來到了東京城外。
大軍停下。
北奴騎兵開始呵斥指揮夏國降卒就地挖掘泥土裝袋。
城樓上。
冷鋒一眼就看出北奴大軍的目的,忙向劉恪稟報:「陛下,北奴大軍想要用土填平護城河。以便攻城部隊能直接抵達城牆之下發動進攻。」
白淺眉頭輕蹙,眼神憤怒的注視著那黑壓壓的夏國降卒隊伍。
「可惡!北奴人真狡詐!竟然驅使我大夏人來攻城。」
一名禁軍將領面色凝重對劉恪抱拳行禮道:
「陛下,那些都是大夏子民,這可如何是好?」
劉恪神情淡然的瞥了一眼將領,劉恪記得他是從前線逃回來的一名禁軍統領,名叫蔣旭,修為六品。
魏無言認得此人,便讓他繼續領一支千人禁軍。
「裡面有你親戚?」
蔣旭在劉恪目光逼視下,不敢有絲毫隱瞞:「回陛下,裡面不僅有末將親兄弟,還有眾多同袍。」
「你認為朕該如何做?」
劉恪依舊面無表情。
「陛下,末將以為當射殺之!但末將擔心禁軍會有許多和末將一樣,有親戚或熟識的人在其中,不忍下手射殺。那樣東京危也!」
蔣旭一臉鄭重道:「末將懇請陛下下令,膽敢填土攻城者,悉數射殺!違令者,斬!」
蔣旭的表態屬實大大出乎劉恪意外。
他原本以為蔣旭是來求情,希望他網開一面,想辦法開門放這些降卒逃進城來的。
卻不想蔣旭是來請求他親自下令射殺城下那些夏國降卒的。
「你就忍心射殺你的親兄弟以及昔日同袍?」
「陛下,末將不忍心。但若不如此,我大夏東京危矣,東京城中百萬百姓危矣。末將不能因私情而致百姓於不顧!」
啪!啪!啪!
劉恪滿眼欣慰的起身鼓掌。
「蔣統領不愧是我大夏忠良,舍小家為大家,這份氣節就已超越朝中一眾蛀蟲!」
蔣旭根本沒料到皇帝會如此誇獎他,激動抱拳道:「陛下謬讚。保家衛國,此乃末將身為軍人的本分。」
劉恪看向蔣旭的目光越發欣賞,伸手在蔣旭的肩上拍了拍:「蔣統領,這些都是我大夏兒郎,我不願其死在自己人箭下,更不願讓我禁軍兒郎親手射殺親友同袍。」
「陛下不可!」
蔣旭急了,猛然單膝跪地疾聲勸誡:「那樣只會讓更多人白白死在北奴鐵蹄之下!」
「蔣統領,你放心。朕心裡有數。」
劉恪笑著親自將蔣旭扶起:「待會朕會親自出馬,說服城下那些大夏兒郎與北奴拼死一搏!你們只需在城牆上為他們打掩護,做好接應他們入城的準備。」
「什麼?陛下你還打算開門放他們進城?這萬萬不可!北奴騎兵見城門打開,一定會疾馳衝進城中,屆時我們將無險可守。百姓會慘遭屠戮!」
蔣旭急得又要跪下,卻被劉恪眼疾手快扶住。
「蔣統領,你忘記剛才朕對你說的話了?」
劉恪和顏悅色道:「朕讓你做好接應他們入城的準備,就是為了防止北奴騎兵趁勢衝擊城門。當然,朕一定是在北奴大軍被擊退的情況下才會下令開城門。」
蔣旭注視著劉恪,良久後用力的點了點頭:「陛下,末將必不會放任何一個北奴踏入東京城!」
「好!」
劉恪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滿眼欣賞之色。
蔣旭抱拳告退,回到自己的崗位。
雖然不知道陛下如何說動城下那些昔日同袍奮起反擊北奴,但他內心卻沒來由的相信,陛下就是能做到。
他注視著城下人頭攢動,那一道道忙碌的身影。
心中暗暗祈禱:弟兄們,你們爭點氣,與北奴拼了才有活命的機會!
很快。
一根根口袋被泥土填滿。
只等一聲令下。
北奴鐵騎就會驅趕著夏國降卒扛著裝滿泥土的口袋、扛著攻城梯和撞木對東京城發動總攻。
耶律隆基趾高氣昂的坐在一匹渾身漆黑的駿馬馬背上,咧嘴笑著對身旁的耶律伽羅道:「伽羅兒,你說那夏國小皇帝會不會下令射殺這些夏奴?」
耶律伽羅微眯雙眼,凝視著城樓上那道欣長挺拔身影:「不知道。但若換做是我,我一定會下令射殺!」
「哈哈哈!沒錯!我契丹兒女就該如此,殺伐果斷。不能像夏人那般迂腐。」
耶律隆基老懷大暢。
身旁這個侄女是他看著長大的,也是他力排眾議一力將其扶上如今的位置。
他最欣賞的就是侄女身上這股狠勁。
契丹兒女就該如狼一般兇狠,堅韌,百折不撓。
「叔父,我去給夏國皇帝火上澆一盆油。」
耶律伽羅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策馬從中軍沖了出去。
她一襲火紅狐裘,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在冬日一片雪白的雪地上疾馳,宛若一道驚鴻。
唏律律!
她的胯下駿馬人立而起,在東京城北城門前耍了個漂亮的原地急停。
她立馬駐足,目光掃視城樓,最終將目光停留在劉恪身上。
她在北奴軍中積威甚重,她一出現,北奴大軍全都停下,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夏國降卒看到她的身影,更是敬若神明,更加不敢發出絲毫聲音,整片空間都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清脆的聲音如晨鐘奏響,在東京城城樓上迴蕩。
「城上的夏軍將士,這些可都是你們的兄弟、你們的同袍,你們忍心射殺嗎?」
「夏帝,這些都是你夏國子民,你忍心下令射殺嗎?你不過是你爹宣武帝推出來的替罪羊,你和城頭的將士,以及滿城百姓都是被宣武帝拋棄的犧牲品,你又何必為他拼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