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妖言惑眾的威力
耶律伽羅一連串命令下達，還特意將對劉恪的懸賞也發布出來。
一眾契丹鐵騎聞言，皆是面露大喜之色，發出如野獸般的嗷嗷嚎叫。
揮舞手中皮鞭驅趕夏國降卒民夫組成的攻城大軍對著東京城發動了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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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卒民夫一個個眼神無光、面容麻木，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這些日子運輸輜重，伐木紮營、製作攻城長梯等重體力活。
稍微動作慢點還會吃到北奴兵的皮鞭。
他們早已被磨滅了精神氣，身體也疲憊不堪。
此時只是依靠著活下去的那一絲本能在強撐著。
而城牆上，禁軍將士眼神中既有對昔日同袍的同情憐憫，又有無盡的憤怒和殺意。
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便是他們此刻內心最真實的寫照。
他們靜靜的等待著，只要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扣動神臂弩扳機，將弩箭射向城下那些昔日同袍。
不是他們不顧念親情友情，而是他們深知。
護城河是保護城牆的第一道防線。
而城牆之後就是他們的家人，是手無寸鐵的婦孺老弱。
一旦城破，手無寸鐵的妻兒老幼將受到北奴的無情屠戮。
劉恪面容嚴肅的注視著城外嘶喊著亡命往前狂奔的降卒，看著距離逐漸接近。
一眾將領簇擁在他身旁，皆是一臉嚴肅。
城樓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忽然，劉恪大喝一聲：「抬喇叭上來！」
冷鋒一揮手，四名護龍衛抬著一個銅皮卷的大喇叭架到了劉恪身前的城牆垛口上。
遠處坐在馬背上看劉恪如何處理那些降卒攻城大軍的耶律伽羅眼神一凝，一臉奇怪的扭頭問身旁的付蔚：
「軍師，你看夏軍拿出來的是個什麼東西？是做什麼用的？」
付蔚也沒見過，蹙眉的搖了搖頭。
就在她們不明所以時，劉恪湊到喇叭前。
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降卒攻城大軍，大聲的吶喊道：
「下面我大夏的兒郎們聽好了！」
聲音在喇叭的擴音下，傳得很遠，就連遠處的耶律伽羅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付蔚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原來是一個擴音的器具。」
「我大夏的兒郎們，朕知道你們是被迫的，朕也知道戰敗不是你們的錯……」
耶律隆基聽到劉恪的聲音傳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笑容：「這夏國小皇帝，該不會以為可以憑藉他三言兩語就說動那些早已嚇破膽的降卒反叛吧？他真是太天真了！哈哈哈……」
「沒錯，若是他言語就能說動這些夏奴，那我契丹鐵騎也不能越過雁門關了。哈哈哈……」
一旁另一名將領一臉不以為意的笑著附和。
「公主，不可大意。我認為我們要做好降卒反叛的準備，一旦有反叛苗頭，立即射殺，將反叛苗頭扼殺在搖籃之中！」
付蔚面色陰沉，一臉慎重對耶律伽羅諫言。
耶律伽羅不置可否，只是定定的注視著城樓上劉恪的一舉一動。
一旁將領對此極為不屑。
「軍師，你太過小心了一些，退一萬不講，就算他能說動降卒反叛，難道就憑這些羸弱夏人能夠戰勝我契丹無敵鐵騎？簡直痴心妄想！」
「閉嘴！按軍師說的去做。」
「傳令下去，督戰隊壓上去，降卒攻城隊但凡有逃跑或反叛者，立即射殺！」
耶律伽羅沉著臉喝止了那名將領。
那名將領老臉一紅，悻悻然低著頭不再說話。
傳令兵策馬快速將耶律伽羅的命令傳達到第一線的督戰隊。
督戰隊領命，策馬緩緩跟上降卒攻城隊，手上彎弓搭線隨時準備射殺逃跑或反叛的降卒。
「爾等聽好了，膽敢逃跑者，格殺勿論！」
城樓上，劉恪依舊在不厭其煩的勸說著。
「兒郎們，你們的家人、你們的妻兒、你們的兄弟姐妹都在這堵城牆之後，在朕的身後。」
「兒郎們，難道你們要助紂為虐，幫助北奴來攻城，好讓北奴姦淫你們的母親、姐妹、妻女？好讓北奴屠殺你的父兄、妻兒？」
「兒郎們，朕不答應！朕也決不允許！只要朕還有一口氣在，朕就會誓死保護他們！只要朕沒有倒下，北奴就休想越過朕傷害他們！」
「兒郎們，醒悟吧！拿出你們的勇氣，和朕一起與北奴拼死一戰，守護你們的家園，守護你們的父母妻兒！」
劉恪的話如同洪鐘大呂深深的敲擊在每一個降卒的心裡。
他這番話本就直擊華夏兒女心底最深的情感，是最容易激起華夏兒女藏的最深的血性。
再加上他全力施展妖言惑眾。
一時間原本眼神黯淡無光的一眾降卒眼中恢復了光彩，眼底有火苗竄動。
他們原本麻木不仁的面龐浮現出一抹激動之色。
降卒們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仰頭看向城樓上站著的劉恪。
眼神中有期待，有崇拜，更有誓死一往無前的堅定。
「兒郎們，與朕一起殺北奴！殺！」
劉恪揮舞手臂，近乎嘶吼道。
「殺！」
城牆上一眾將士也齊聲高喝。
哐！咚！咚……
攻城梯、裝滿土的口袋、撞木紛紛扔在地上。
督戰隊隊長見勢不妙，厲聲呵斥道：「你們想幹什麼？都想要造反嗎？都給我將東西撿起來！」
無人應答，更無人聽命行動。
督戰隊將領眼底閃過一抹慌亂，強裝鎮定大聲喝罵：「我看這些夏奴活得不耐煩了，督戰隊聽令，給我射，殺到他們怕為止！」
咻！咻！咻！
箭矢劃破長空，射入降卒隊伍。
噗呲聲不絕於耳。
上千降卒中箭到底，血流成河。
但是並未引起任何恐慌，降卒陣營陷入詭異的安靜。
就仿佛一口壓抑到極致的煤氣罐，就差一點火星點燃爆炸。
四十萬降卒轉身，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同袍，他們面容冷峻，雙目漸漸赤紅。
忽然，一人高舉手中簡陋的武器，奮力高喊：
「殺！」
其餘降卒齊聲高喊：
「殺！殺！殺！」
聲振寰宇，響徹天地。
沒有人領頭，沒有人指揮。
所有夏國降卒如同一頭頭被激怒的公牛，揮舞著手中簡陋武器向著北奴鐵騎發起了衝鋒。
北奴督戰隊看到一個個雙目赤紅、一臉殺氣的夏國降卒時，心中都沒來由的感到恐懼，心跳都不自覺的加速。
「快！夏人造反了，給我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