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關門獨處!剁他爪子


  「運輸隊卸貨工的衣服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弄到手穿出來的。」

  陸執安將搪瓷缸擱在床頭柜上,偏頭看向她揣著錢的口袋。

  「這事牽扯的恐怕不止是幾個街頭混混那麼簡單,你別自己去逞強。」

  「我這人從來不逞強,我只喜歡當場把仇報了。」

  

  沈明珠拉過椅子重新坐下,指腹蹭過桌上那把手術刀的刀背。

  「誰敢把手伸到我兜里,我就敢把他的爪子剁下來。」

  陸執安沒接話,只轉頭看向站在門邊的趙幹事。

  「你去跟縣公安局的同志打個招呼,就說獨立團正在追查一宗破壞軍婚的案子,讓他們盯著點運輸隊那邊的動靜。」

  趙幹事立刻挺直腰板應了一聲,抓起公文包就往外走,臨出門前還十分有眼色地替兩人把病房門給帶嚴實了。

  此時的向陽公社臨河大隊。

  風雪已經小了些許,沈家那兩扇破舊的木板門卻被人從外面拍得震天響。

  沈武和杜麗娟剛從縣城一路跑回來,連口熱水都沒來得及喝,就被這催命般的砸門聲嚇得渾身打顫。

  杜麗娟做賊心虛地扒著窗戶縫往外瞧了一眼,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炕沿上,雙手用力揪住衣角。

  「老沈,不好了,是縣紡織廠保衛科的劉科長,他帶人找上門來了!」

  沈武的臉唰地白了,雙腿沉得挪動艱難,只能硬著頭皮走出去拉開院門。

  劉鐵軍穿著一身藍布中山裝,推著一輛二八大槓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兩名戴著紅袖章的保衛科幹事。

  「劉科長,這大雪天的,您怎麼親自下鄉來了?快進屋喝口熱水。」

  沈武點頭哈腰地迎上去,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劉鐵軍連正眼都沒看他,直接把自行車支架往雪地里一踢,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袋。

  「喝水就免了,我今天來是代表紡織廠調查蘇令棠同志的招工手續問題的。」

  他把檔案袋裡的表格抽出來,直接懟到沈武面前。

  「沈武,你作為廠里的老職工,應該清楚偽造親屬關係和家屬簽字是什麼性質的錯誤。」

  周圍原本躲在家裡貓冬的村民聽到動靜,紛紛披著破棉襖湊到沈家院牆外面看熱鬧,對著院子裡指指點點。

  沈武看著那張印著紅章的招工表,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直往下淌,結結巴巴地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劉科長,這都是誤會,小棠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也在我們家養了十幾年,跟親閨女也沒什麼兩樣啊。」

  劉鐵軍冷哼一聲,指著表格最下方那個歪歪扭扭的簽名。

  「既然是親閨女,那沈明珠同志為什麼會向軍方舉報,說這份自願放棄名額的聲明是你們偽造的?」

  杜麗娟見狀趕緊從屋裡跑出來,手裡攥著一個舊手絹,裡面包著她剛才翻箱倒櫃湊出來的一百塊錢。

  「劉科長,您行行好,明珠那丫頭就是跟家裡鬧脾氣,我們這就把錢給她補上,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她把那個紙包硬往劉鐵軍手裡塞,滿臉堆著討好。

  劉鐵軍滿臉嫌惡地甩開她的手,那包錢掉在雪地里,散開幾張十元的大團結和一堆零碎毛票。

  「你們拿這套封建社會的做派來腐蝕工人階級幹部,罪加一等!」

  大隊長王保國披著軍大衣從人群里擠了進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沈武,你還不嫌丟人嗎,趕緊把地上的錢撿起來!」

  他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轉頭對著劉鐵軍賠笑臉。

  一輛偏三輪摩托車呼嘯著停在沈家院門外,趙幹事從跨斗里跳下來,大步流星地走進院子。

  「劉科長,武裝部那邊的材料您收到了吧?」

  他直接越過沈家人,跟劉鐵軍握了握手。

  劉鐵軍點點頭,指著沈武開口。

  「正在核查情況,如果偽造簽字屬實,廠里不僅要開除蘇令棠,沈武也得停職反省。」

  趙幹事轉身看著渾身發抖的沈武兩口子,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紡織廠的回執單,在他們眼前晃了晃。

  「嫂子讓我給你們帶句話,三百塊錢的補償款,今天日落之前,必須一分不少地送到縣醫院。」

  「少一毛錢,她就把藥渣和偽造材料直接送進公安局。」

  他把那張單據拍在沈武胸口。

  一直躲在裡屋裝病的沈老太聽到要三百塊錢,終於按捺不住,拄著拐棍衝出來,一屁股坐在雪地里開始乾嚎。

  「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啊,哪有當閨女的這麼吸親爹的血,老天爺咋不降個雷劈死這個討債的喪門星!」

  王保國實在聽不下去了,走過去一把將沈老太從雪地里拽起來。

  「老嬸子,你這話留著去跟公安局說吧,人家現在是軍屬,你再滿嘴噴糞,破壞軍婚的罪名你們誰擔得起?」

  沈武看著院子裡一堆看熱鬧的鄉親,又看看鐵面無私的劉科長和趙幹事,知道今天這事是徹底兜不住了。

  「別嚎了!」

  他衝著沈老太吼了一嗓子,雙眼通紅地指著杜麗娟。

  「去把那口樟木箱子砸開,把裡面的東西都拿去供銷社當了,湊錢!」

  杜麗娟一聽要砸自己的陪嫁箱子,心疼得直抽抽,卻在沈武要吃人的眼神下,只能壓下所有不甘,連滾帶爬地跑進屋裡。

  劉鐵軍見事情有了結果,便把表格重新裝回檔案袋裡。

  「沈武,廠里的決定不會改變,你明天不用去上班了,在家等候處理結果吧。」

  他跨上自行車,帶著兩個幹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臨河大隊。

  趙幹事也懶得多看這家人一眼,跨上摩托車絕塵而去,留下沈家院子裡一地雞毛。

  杜麗娟抱著幾件舊衣裳和一對銀鐲子從屋裡出來,苦著臉看向沈武。

  「老沈,這鐲子可是我娘家給的陪嫁,真要當了,以後小棠出嫁連個壓箱底的東西都沒有了啊。」

  她把懷裡的東西護在胸前,捨不得撒手。

  沈武走過去,一把將鐲子奪過來,粗暴地塞進口袋裡。

  「你閨女現在連工作都沒了,還想什麼壓箱底的東西,湊不夠錢,咱們全家都得去蹲笆籬子!」

  他咬牙切齒地罵完,轉身就往供銷社的方向跑去。

  沈老太坐在門檻上,看著空蕩蕩的院子,渾濁的眼睛裡透著怨毒。

  「去,把你幾個堂叔叫來。」

  她壓低聲音,對著站在角落裡發抖的蘇令棠吩咐。

  「我就不信,這臨河大隊還是她一個死丫頭說了算!等她回來拿錢,老娘非打斷她的腿不可。」

  蘇令棠咬著嘴唇點點頭,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溜出院子,往村東頭沈家本家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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