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戰區實兵大對抗
天剛蒙蒙亮,軍區大操場上一字排開的數十輛解放大卡車正轟隆隆地往外噴著灰黑色的尾氣,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柴油味和乾燥的黃土腥氣。
上萬名官兵全副武裝列隊整齊,鋼盔在慘澹的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芒。
全場除了風扯動紅旗的獵獵聲響,再沒有半點多餘的雜音。
主席台側方,戰地急救科研室的綠色篷布野戰車旁,沈明珠一身軍醫呢大衣,領口別著正師級醫療顧問的紅色胸章,正指揮著幾個年輕軍醫往車廂里搬運急救藥品的箱子。
「沈主任,這批止血生肌散是按戰備一號標準分裝的,全帶上嗎?」
謝雲洲抱著登記簿小跑過來,鼻尖凍得通紅,眼鏡片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白汽。
沈明珠伸手按住箱蓋,目光掃過清單上的字跡,聲音清晰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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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帶上,抗休克用的參附針劑每輛急救車配二十支,這次是全要素實兵對抗,實彈測試區域範圍大,誰也不知道前線會出什麼簍子。」
謝雲洲連連點頭,連忙轉身去招呼後勤人員核對物資。
正忙碌間,大操場中央原本整齊的隊列突然向兩旁分出一條通道,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踩著厚重的牛皮軍靴,大步流星走了過來。
陸執安戴著鋼盔,臉上黑綠相間的油彩遮住了大半張稜角分明的面容,唯有一雙黑漆漆的眸子露在外面,銳利得像草原上的鷹隼。
他腰間挎著五四式手槍,戰術背心上插滿了彈匣與急救包。
周圍幾個糾察兵下意識挺直了腰杆。
陸執安目不斜視,走到沈明珠面前,抬手敬了個軍禮。
「沈主任,特戰旅尖刀分隊奉命擔任此次藍軍突擊核心,醫療保障工作就拜託你們急救科研室了。」
他的聲音洪亮威嚴,挑不出半分私情,完全是上下級公事公辦的口吻。
周圍的幾名老教授和軍醫暗暗點頭,心道這位陸副旅長在公事上果然鐵面無私,即便面對自家媳婦,也半點不露聲色。
然而就在陸執安放落手臂,側身與沈明珠擦肩而過的短短半步距離里,他高大的身軀微微傾斜,低沉的氣音悄無聲息地鑽進了沈明珠的耳廓。
「前沿陣地風沙大,多喝熱水,晚上別一個人往背風坡走。」
沈明珠唇角微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眼角餘光掃過他緊繃的下頜線,同樣壓低了嗓音回擊。
「陸副旅長管好自己的突擊隊就行,子彈不長眼,別演習剛開場就讓人抬進我的搶救帳篷。」
陸執安從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啞的輕笑,邁著大步跨上了打頭的那輛軍用指揮車,鐵門哐當一聲關上,揚起一陣嗆人的塵土。
浩浩蕩蕩的車隊在防空警報聲中開出軍區大門,順著崎嶇的山道一路向華北燕山腹地挺進。
傍晚時分,暮色將荒涼的群山染成一片鉛灰,前沿指揮部選在一處地勢險要的山坳里,四周架設著防空偽裝網,通信天線在冷風中劇烈顫抖。
讓醫療組眾人頗感意外的是,按照慣例本該設在後方安全區三公里外的野戰救護所,這次竟被直接畫在了特戰旅指揮所的正後方,兩座大帳篷之間甚至只隔了一條淺淺的排水溝。
謝雲洲搓著手看著外頭的崗哨,忍不住小聲嘀咕。
「咱們救護所離指揮部這麼近,萬一紅軍實施斬首行動,咱們豈不是第一批成炮灰?」
沈明珠正低頭整理手術刀具,聞言頭也沒抬。
「陸副旅長親自簽的安全評估報告,他說前線重傷員轉運多走一公里就多一分休克風險,誰敢去總參反駁他?你去嗎?」
謝雲洲想起陸執安那雙黑漆漆冷冰冰的眸子,縮了縮脖子,立刻閉緊了嘴巴。
他跟在沈主任身邊學醫術,陸執安原本就對他敵意夠深了,這要是再不長眼上去當出頭鳥,怕是真的要變成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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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氣溫降到了零下十來度。
山風呼嘯著撕扯著帳篷頂棚,冷風順著布幔縫隙往裡硬灌,簡易汽油爐子根本壓不住這股滲骨的寒氣。
沈明珠揉了揉被凍得有些發僵的指節,正打算就著冷水吃半塊壓縮餅乾,帳篷的厚門帘突然被人掀開了一條縫隙。
一道高大身影裹挾著寒氣閃了進來。
沈明珠剛要抬頭,懷裡突然被塞進了一個熱烘烘沉甸甸的硬物件。
那是一個軍綠色的老式鐵皮水壺,外面套著一層用粗紅毛線手工織成的套子,針腳歪歪扭扭雜亂無章,正中間還用黃毛線繡著一朵說不出名字的乾癟小花,丑得格外扎眼。
「這是什麼東西?」
沈明珠握著滾燙的水壺,挑眉看向面前摘掉手套的男人。
陸執安把凍得發青的大手揣進兜里,臉上帶著幾分極少見的不自在,目光飄向帳篷頂上的防雨布。
「下午跟後勤炊事班要的開水,裡頭放了兩勺紅糖。」
「我問的是這外面的毛線套子。」
沈明珠指尖摩挲著那朵怪異的小紅花,眼底泛起促狹的笑意。
「陸副旅長什麼時候還學會女紅了?這繡的是牡丹還是喇叭花?」
陸執安耳根子有些發熱,抬手在鼻尖上蹭了蹭,粗聲粗氣地打斷她。
「演習出發前一晚在辦公室隨手弄的,怕燙著你的手……嘖,你管它是牡丹還是狗尾巴花,能保暖就行。」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陰影將沈明珠整個罩住,低頭看著她凍得泛白的唇瓣,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破地方晚上冷得邪乎,要不是怕紀律糾察找麻煩,老子真想把行軍床搬過來,親自給你暖被窩。」
沈明珠將水壺抱在懷裡,那股溫熱順著掌心一路燙進心坎,嘴上卻依然不依不饒。
「陸旅長要是睡進醫療所,明天全軍通報批評就能貼滿大院的布告欄,說你是個離不開媳婦的軟蛋兵。」
陸執安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心說誰愛離開媳婦誰離開媳婦,反正他離不了。
剛想伸手去碰她的臉頰,營區後方的山林深處突然騰空升起一道刺目耀眼的紅色照明彈。
緊接著,悽厲的防空警報聲撕裂了夜空的死寂,槍聲如炒豆般在山林間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