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冒死鑽裂縫救人,陸執安當肉墊護妻
無線電喇叭里刺啦刺啦的電流聲還在繼續,沈明珠已經跨出了帳篷。
大雨砸在肩頭,她挽起白大褂的袖口,蹲下身把右手掌死死按在濕冷的岩石地基上。
識海中泛起一層細密的刺痛,她閉上雙眼,神識如無形的細絲,順著地脈深處狂暴震盪的泥水遊走。
碎石、鋼筋、塌方的泥漿,全部堵在腳下七八米處的主坑道裡面,把逃生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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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左側岩層下方,有一條窄得只能側身過人的天然裂縫。
裡面有風流動。
沈明珠睜開眼,轉頭抓起行軍背囊扣在肩上,指向演習基地後山峭壁底下被荊棘掩住的青灰色岩縫。
「主坑道別動了,再挖上面全塌。從那條斷裂帶進去,下面有風道通底層。」
她頓了頓。
「從西北斷裂帶鑽進去,那下面有一條風道通向底層,裡面的八個工兵被鐵架子卡住了,其中一個胸口被碎石砸穿,還有兩個觀測員被困在最裡間的配電房,氧氣撐不過半個鐘頭。」
她說完就要往前邁步,卻被陸執安攔住了。
他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工兵鎬,渾身雨水順著鋼盔邊緣往下淌,雨幕後頭的眼神沉得發亮。
「你瘋了?那是未定型的斷層,地底隨時會二次塌方!」
「我去開路,你帶醫療組在外面等著接人,軍醫沒道理往落石堆里鑽。」
沈明珠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目光迎著暴雨直直撞進他的眼底。
「裡面有個戰士的股動脈破了,再耽誤十分鐘,血流幹了,誰來救?你少拿老一套嚇唬我,你在前頭開路,我在後頭止血保命。」
不等陸執安反對,她便堵住了他的話頭:「就這樣定了,要是丟了一條命,你今晚別想再進我的門。」
陸執安盯著她清冷堅決的眉眼,咬著牙根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把奪過來的工兵鎬往腰後一別,反手死死攥緊了她的手。
「成,死活我都給你墊背。」
兩人帶著兩名警衛戰士,踏著沒腳踝的泥水衝到斷崖底下,
那處狹窄的裂隙入口被一塊足有磨盤大小的青黑色滾石死死卡住,連光線都透不進去。
警衛排長推了半天,石頭紋絲不動。
「副旅長,這石頭少說有上千斤,炸藥一上准得連帶整片岩壁滑坡,工兵連的撬棍還在路上!」
「等工兵連來,裡頭的人早就涼透了,閃開!」
陸執安一把卸下戰術背心,軍綠色的背心被雨水泡透,緊緊貼在賁張結實的肌肉輪廓上。
他雙腳死死蹬進濕滑的泥地里,兩條胳膊青筋暴起,抓起沈明珠遞過來的撬槓,暴喝一聲。
「起!」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炸裂聲,那塊卡死縫隙的石頭硬生生被掀翻出去半米,滾落山溝,露出黑洞洞只容一人側身鑽入的泥濘裂口。
身後的兩名警衛看得眼珠子發直,張著嘴巴半晌忘了說話。
陸執安半秒鐘都沒停歇,率先側身擠進漆黑潮濕的石縫。
他雙手向上,撐住兩邊不斷滲水的岩石,整個人幾乎化作了一面拱頂,將跟在身後的沈明珠牢牢護在身後。
頭頂上方不斷有碎石屑和泥漿嘩啦啦砸落下來,盡數砸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濕冷腥臭的泥漿順著他的後頸往下灌,陸執安卻在黑暗中回過頭,就著手電筒那點昏黃的光暈,沖沈明珠咧了咧嘴。
「沈主任,這回貼得夠近了吧?回頭出了坑道,可別再扣我進屋的資格。」
「閉嘴,留著點力氣,一會兒要是脫力了看你怎麼辦。」
沈明珠雖然嘴上不饒人,右手卻在黑暗中悄悄探出,兩根手指順著他的脊梁骨一路下滑,替他拍掉落進衣領的尖銳碎石。
觸手之處一片滾燙。
兩人在逼仄濕滑的岩縫裡艱難挪動了十幾分鐘,腳下的泥水越來越深,終於摸進了塌方的核心區域。
幾根扭曲變形的鐵軌橫七豎八壓在碎石堆上,四周充斥著刺鼻的火藥味和血腥氣,兩名輕傷的小戰士正趴在廢墟上徒手扒拉泥巴,手指頭全磨得血肉模糊。
「別扒了,讓開!」
沈明珠就著手電光掃過去,一眼看到最底下,被鐵架子死死壓住的一名滿身是血的小戰士。
斷裂的鋼軌邊緣直接切開了戰士的左大腿,鮮紅的血水咕嘟咕嘟往外冒,在黃泥坑裡暈染開一大片暗色。
「沈主任!小劉快沒氣了,他流了好多血,根本止不住!」
沈明珠半跪在冰冷的泥水裡,三枚長約寸半的金針破空而出。
在昏暗混亂的視野中,她完全憑藉對血管走向的掌控,將金針飛速刺入小戰士腹股溝與大腿內側的三處大穴。
原本噴涌如泉的暗紅血流在第三根金針落下的剎那,生生被截斷。
沈明珠扯開隨身帆布包,倒出半瓶黃褐色的生肌散,毫不吝惜地整瓶拍在猙獰外翻的創面上,隨手扯過急救繃帶纏緊。
旁邊滿頭虛汗的軍醫剛摸出止血鉗,整個人直接看傻了眼,結結巴巴道:
「血……血停了?脈搏摸到了!」
沈明珠因為短時間內神識外放過度,撐在地上的手掌微微晃了一下。
還沒等她穩住身形,一條濕漉漉的手臂橫空掃過來,不由分說把她整個人打橫攬進了結實滾燙的懷抱里。
陸執安就著滿是黃泥的指節,小心翼翼地從貼身襯衣里摸出一枚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紅棗,低頭用牙齒咬掉干硬的外皮,捏出裡面溫熱甜膩的棗肉,直接塞進了她毫無血色的唇瓣間。
「還好提前給你準備了這個……甜不甜?」
粗啞滾燙的嗓音貼著沈明珠的耳廓落下來,帶著濃濃的擔憂。
沈明珠嘴裡瀰漫開濃郁的甜香,剛要抬手推他,頭頂上方的承重斷層突然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碎石伴隨著大塊水泥板如雨點般砸落下來,原本進來的裂隙被轟隆一聲徹底堵死。
空氣里的瓦斯濃度急速攀升,掛在角落裡的可攜式氧氣儀發出了尖銳刺耳的蜂鳴報警聲。
剩餘的生存空間不足三平米。
「糟了,餘震!風道被徹底壓死了,剩下這點氧氣,我們撐不過五分鐘的!」
兩名年輕戰士嚇得抱頭縮在牆角,面色慘白如紙。
沈明珠眸光驟然一凝,背對著慌亂的人群,借著寬大白大褂的遮掩,神識引動百草藥櫃第七格。
洗髓泉水化作無形清冽的霧氣順著指尖悄然瀰漫開來,原本渾濁窒息的空氣頓時被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沖淡,刺鼻的瓦斯毒氣竟奇蹟般被壓制在角落。
陸執安默契地側過身子,替她擋住剩餘的縫隙,同時眼睛在四下梭巡,很快鎖定了右上方的一處地質斷角。
他反手抽出腰後纏著紅繩的特種爆破索,咔噠一音效卡死在岩石縫隙內。
「明珠,帶他們往後,捂住耳朵!」
伴隨著一聲沉悶有力的爆響,堅硬的岩壁被炸開了一道半米寬的通風口,外頭隱隱傳來了地面挖掘機的轟鳴聲與戰友們焦灼的呼喊。
沈明珠正要組織戰士運送傷員,指尖在清掃爆破落石的夾層縫隙時,忽然碰到了一截冰涼刺骨的金屬物件。
她垂眸掃去,那赫然是一枚斷裂的青銅長針,針尾處用古拙的小篆深刻著一朵九瓣蓮花。
她瞳孔猛地一縮。
陸執安察覺到她異樣,側過頭來,壓低聲音。
「怎麼了?」
沈明珠搖了搖頭,只是攥緊了掌心那枚斷針。
「出去再說。」
與此同時,外面挖掘機的轟鳴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