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入者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平淡又充實。
白天上課,午飯輔導,下午在出差回來的霍蘭德先生那邊做專項練習。
本來每周一次的輔導,已經改成了每天進行。
晚上回家接著利用【學識】帶來的記憶加成擴展知識面,臨睡前再做一刻鐘呼吸法修行。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呼吸法進展還算不錯,每晚修行結束後,胸口深處的溫熱都要比前一天多留存幾個呼吸的時間。
從最初只在屏息階段短暫浮現,到後來延伸進呼氣階段前兩拍,再到前三拍。
趨勢很明確,溫熱在一點一點地紮根。
周六夜裡,全家都睡下了。
樓下客廳座鐘敲了十一聲,聲音隔著樓板傳上來。
李察盤腿坐在床上,窗簾拉嚴了,檯燈沒開,房間裡只有窗縫透進來的一線月光。
四重呼吸進入第四個完整周期。
吸氣,一,二,三,四。
空氣沿著被【呼吸】技能優化過的氣道灌入肺葉深處,阻力很小,氣息走得又深又勻。
屏息,一,二,三,四。
注意力沉入胸骨後方,錨定日之座。
溫熱從那個位置漫開,邊界清晰。
他已經能分辨出溫熱的「形狀」了,大約銅扣大小,很扁圓的貼在胸骨內壁上。
呼氣,一,二,三,四。
氣息勻速推出去,經過喉頭,從鼻腔排出。
溫熱沒有退,他等了等。
第二次屏息,四拍,溫熱還在。
第五個周期,第六個周期,一直到第十個周期。
十五分鐘的整組修行全部做完,胸口那枚銅扣大小的溫熱從頭到尾沒有消散過。
吸氣時它稍微亮一些,呼氣時暗一些,但始終都在。
他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個位置上,仔細感受。
溫熱之外,多了極輕微的重量感。
胸腔正中多了什麼,看不見摸不著,但確確實實有質量。
呼吸帶動胸廓起伏,那個東西會跟著微微晃動,晃動幅度和呼吸節律完全同步。
這應該就是那書中所說的以太微循環了。
面板跳了一下:
【呼吸】Lv.2經驗:200/500(已達第一里程碑)
面板把這件事標記為一個階段性節點,和普通的經驗積累做了區分。
李察在床上坐了很久,沒急著去測試什麼,先把這個感覺仔細記住。
以太微循環成型的時候沒什麼大動靜,預想中可能會有的光感或熱流都沒有。
體內原本鬆散的沙子被一隻手抓攏了,捏成了圓,變得緊實。
他知道這裡面有什麼,但還不知道能用來做什麼。
書里描述太籠統,附錄C那本書對新入者的描述只有一句:
「初步在體內建立完整以太微循環之人。」
定義沒說能做什麼。
他先試著攥拳。
手指響應速度變快了,指尖不再有過去那種遲滯的黏膩感。
書里提過以太在體內流通會優化神經傳導,這是最基礎的效益。
接下來他又試著把注意力從胸口分出,沿著右臂往下引。
在翻譯那本植物區系志的隱寫段落時,他讀到過:
「以太既成環,可分流而行,如水渠引水,至何處則潤何處。」
當時只當背景知識記下來了,現在有了本錢,倒可以試一試。
把意識從日之座往右臂引,像握著極細的水管口,慢慢往手臂方向傾斜。
攥拳後力道明顯不同。
肌肉量沒有憑空增加,但收縮速度和精度都同步提升了。
他把右臂以太收回,又試著引向雙腿。
腿部溫熱出現得更慢,可能是距離日之座更遠。
但還是到位了,小腿和膝蓋的力量感變得清晰紮實。
嘗試之後,李察已經對自己建立循環後的狀態有了一定認知:
「第一里程碑效果:以太微循環成型,可分流強化局部。
強化效果為協調性、精準度、反應速度的專項提升。
想要快速提升肌肉力量和身體素質,或許需要修行燃血之道。(存疑)」
他想了想,又記下幾點:
「目前以太全身彌散效益為被動態;
局部調動後集中提升為主動態,二者可靈活切換。
注意以太總量有限,局部強化時間過長會產生疲倦感,需進一步觀察。」
整理完現狀,李察往床上一仰,盯著天花板。
以太微循環這道門檻,大概就相當於徒手和持有武器的區別。
現在即使不用那「霧牆術」,單純用以太強化身體,等閒三五個成年人也近不了自己的身。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呼吸法修行結束後身體會進入放鬆狀態,加上供氧效率的持續優化,睡眠質量比一個月前好了不要太多。
閉上眼後,幾個呼吸後就進入了深度睡眠。
………………
清晨,天蒙蒙亮的時候李察已經睜開了眼睛。
呼吸法突破後,精力恢復得特別快,睡了六小時就實在躺不住了。
樓下沒有聲音,父親還沒起床,主臥里隱約傳來母親壓得很低的咳嗽聲。
這陣咳嗽已經斷斷續續好幾天了。
每年入秋之後,母親的老毛病就要發作一輪。
胸悶、氣短、夜裡咳醒,嚴重的時候白天也要在床上躺著。
社區醫生來看過,說還是老問題,開了一種苦得厲害的草藥膏。
藥有沒有用不好說,但每個月總有那麼十天半個月母親沒辦法操持家務。
這種時候,伊芙琳就會順理成章地接手一切。
沒誰安排,也沒人明確說過「媽媽不舒服的時候你來管家」。
女孩從十二三歲就開始做,做著做著就變成了默認。
早上六點半起床,先把壁爐的灰掏出來,再添煤把火升起來。
然後去廚房燒水、切麵包、煎蛋。
等父親吃完早飯出門上班,她還要收碗、洗碗、把餐桌擦乾淨。
如果母親那天狀態實在差,午飯也是她提前做個三明治給父親帶去。
父親在布里斯頓北區一家製造廠里做結構工程師。
頭銜聽起來還算體面,但工作內容是整天蹲在廠房裡畫圖紙、盯裝配、排查應力問題。
工廠噪音大,粉塵重,通風差,一天下來身上全是黑灰。
他在家裡沉默寡言,不全是性格使然。
從早到晚站在震耳欲聾的車間裡,回家後實在沒心思去維持言語上的溫情。
開口說話就要回應,回應就要投入額外精力,而他的精力都已經交給了養家。
伊芙琳經常嘴上嘀嘀咕咕「這個家沒我不行」,手上活卻一刻沒停過。
但今天早上李察比妹妹醒得更早,干起活也更麻利。
等女孩揉著眼睛下樓,已經聞到了烤麵包和紅茶的香味。
壁爐燒得暖烘烘的,餐桌碗碟全部擺好,連黃油碟子旁都放了把乾淨的抹刀。
伊芙琳站在樓梯口,嘴巴半張著:「……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六點。」李察把雞蛋碟端到桌上。
「壁爐是你生的?」
「嗯。」
「碗是你洗的?」
「嗯。」
「麵包也是你烤的?」
「嗯。」
伊芙琳拉開椅子坐下來,拿起一片烤麵包翻了翻。
兩面金黃均勻,焦邊漂亮,比她自己烤的好看。
「……你以前麵包老烤焦。」
「最近練了練。」
「練了練就練成這樣?」
「先別說這個,好吃嗎?」李察坐到對面。
「……一般。」
「嚼得倒挺快的。」
「我餓了。」
「哦。」
母親這時候已經聽到動靜從樓上下來了:「李察做的?」
「嗯,媽你好好休息。」
瑪格麗特沒再說什麼,她看到餐桌上已經擺好的早飯,感覺自己的病一下子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