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奇物回收(月票加更7)


  第131章 奇物回收(月票加更7)

  威廉士家雖然裝了座機,但很少響起。

  父親的工廠偶爾會打一通過來通知加班。

  大舅母偶爾會打來和母親聊幾句家常,剩下的就是各種推銷和打錯號碼。

  電話鈴突然響起,伊芙琳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腦袋。

  「哥,你接一下,我手上有麵粉。」

  李察把詞典合上擱在沙發扶手上,走到小几邊拿起話筒。

  「你好,這裡是威廉士家。」

  「李察?」

  話筒里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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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察愣了一會兒,才聽出來是誰。

  「是小姨嗎?」

  「對。」伊莎貝拉直入正題。

  「赫頓前輩那邊把你署名奇物的事報上來了,我看了他的評估報告。」

  李察皺了皺眉。

  這一點之前老先生沒提過,但想想也合理。

  「他建議的是斯芬克斯銅燈?」

  「是。」

  「燈的具體情況和我說說。」

  李察能說的東西又講了一遍。

  涉及到面板和「種子」的那部分必須避開,但奇物本身的客觀信息可以完整呈現。

  「燈是從拍賣行的尾貨流拍清單里出來的。」

  李察說:「拍賣行的鑑定標籤寫的是『年代不明,疑似黑土河流域出土』。」

  伊莎貝拉發出一聲輕輕的「嗯」。

  「赫頓前輩提到了這個燈和你有『共鳴』?」

  「是。」

  李察沒有否認,這個問題是繞不開的關鍵。

  「接觸多久了?」

  「兩個月左右。」

  話筒里安靜了一會兒。

  李察能感覺到對面在思考。

  「兩個月時間的接觸,不足以解釋那種程度的共鳴。」

  伊莎貝拉直接說出了和赫頓先生當時同樣的判斷。

  李察的心跳微微快了半拍。

  他正在腦子裡準備搪塞的措辭,話筒里又傳來了伊莎貝拉的聲音。

  「但以太兼容性這種東西沒法測試,因果聯繫更難追溯。」

  「總之是好事,比我之前想的情況好。」

  李察沒有立刻應聲。

  「您之前想的是什麼情況?」

  「一般情況就是赫頓前輩從上面庫存里,給你分配一件標準化奇物。」

  伊莎貝拉的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

  「標準化奇物的特點是功能明確、風險可控,但上限也就那樣了。」

  「你手裡的這盞燈……」她接著解釋:

  「如果赫頓前輩的評估準確,它的天花板可能高得多。」

  「具體高多少?」

  「現在估算意義不大。」伊莎貝拉說:「要等署名儀式完成之後才能看出來。」

  「署名是一輩子的事。」

  她的語氣稍稍柔和了一點。

  「湊合一次,後面每一步都要為這次湊合買單。」

  「我自己當年的署名奇物用了將近一年才挑定。」

  「一年?」

  「一年三個月。」

  伊莎貝拉記得很清楚。

  「那段時間我去了大大小小的拍賣行和古董店幾十次,把所有開放的古物幾乎全部上手過一遍。」

  「最後定的是一卷亞歷山大學派早期的鍊金手稿。」

  伊莎貝拉有些自豪:

  「我早期的學術成果就用了這卷殘片做研究對象,論文寫了不少。」

  「等我署名的時候,羊皮紙已經被我讀過幾百遍。」

  李察聽明白了。

  伊莎貝拉在用自己的經驗告訴他,署名奇物和修行者之間的契合度,決定了署名烙印的穩定性,也決定了未來位階躍遷的穩定性。

  湊合就是給自己挖坑。

  「我明白了。」

  「嗯。」

  伊莎貝拉重新進入工作狀態。

  「今年冬天,我可能會出差到北部地區。」

  「出差?」

  「北方工業區有幾處以太異常高發地帶,系裡面每年都會派人去做例行田野調查。」

  「今年我會申請帶隊。」

  「那來布里斯頓嗎?」李察故意問了一句。

  「……對,順路來看看。」

  伊莎貝拉再次確認。

  「你的燈我要親眼看一看,涉及到署名這種事情,僅憑報告不夠,得上手檢查。」

  「好。」

  「具體時間還沒定,最早是一月中旬,最晚二月初。」

  伊莎貝拉的話鋒忽然一轉。

  「說起來,赫頓前輩在那份報告裡還順帶提了一句。」

  李察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

  「提什麼?」

  「說你手上不止這一件可選擇的奇物。」

  伊莎貝拉的聲音聽不出特別的情緒起伏。

  「這些奇物以太殘餘不多……」李察小心地接話:「基本被我吸下來了。」

  「嗯。」伊莎貝拉沒去追問。

  「很多新入者會有一種誤解,以為以太所剩無幾了,奇物本身就沒用了。

  跟擠乾的牙膏管一樣,扔抽屜里落灰。」

  「實際上,以太所剩不多的奇物也有自己的價值。」

  李察有些感興趣:「空了的奇物也有價值?」

  「奇物做封印載體的時候,最怕載體本身有『自己的意見』。」

  伊莎貝拉舉了第一個例子。

  「如果你拿一件還滿載以太的奇物去封印別的東西,裡頭舊以太會和你想封進去的東西打架。」

  「封印師做封印的時候,都去找一件以太所剩無幾的老物件當坯子。」

  她笑了笑,又補了一句。

  「要用奇物當施法媒介也是同樣的邏輯。」

  「你想讓術式按你的意圖走,就得有一個『聽話』的媒介。

  媒介本身脾性越淡越好,骨架越老越好。」

  李察一邊聽,一邊在腦子裡把這套邏輯慢慢理順。

  奇物的以太儲量和結構底子,分別對應著兩個完全不同的市場。

  「所以……」李察試著接話:「如果我手裡有幾件空了的奇物,小姨您能……」

  伊莎貝拉很坦然。

  「我不做類似的單子,但學院體系里有專門收這種東西的渠道。」

  「如果你手裡那幾件以太剩得不多了。與其留在抽屜里慢慢落灰,不如讓我順路給你回收了。」

  「運氣好的話,能給你換一件還有以太儲量的新奇物回來。」

  「運氣不好,至少能換回一筆錢。」

  李察握著話筒,輕輕「嗯」了一聲。

  「我得清點一下。」

  「隨便你,我就順路幫你看看。」伊莎貝拉不置可否。

  「對了,你媽在旁邊嗎?」

  李察轉頭看了一眼廚房方向。

  母親還在裡面,水龍頭開著,傳來碗碟碰撞的叮噹聲。

  「在廚房裡。」

  「讓她接一下電話。」

  「稍等。」

  李察把話筒擱在小几上,走到廚房門口。

  「媽,小姨找你。」

  瑪格麗特關上水龍頭,手在圍裙上擦乾,拿起話筒。

  「伊莎貝拉。」

  話筒那頭傳來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回應。

  具體內容李察聽不清,但那聲音和自己說話時候的清冷完全不一樣。

  之前是公事公辦,現在軟糯的像棉花糖。

  「吃飯了沒有?」

  話筒里嗡嗡地回了一段。

  母親的眉毛挑了起來。

  「下午五點多還沒吃午飯,你當自己還十八歲?」

  嗡嗡嗡。

  「講座講到一半,肚子咕咕叫是你自找的。」

  嗡嗡嗡。

  「餅乾不算飯,你辦公樓下面不是有小食堂嗎?」

  李察站在沙發旁邊,裝模作樣地一邊翻著詞典一邊偷聽。

  母親又交代了幾句,無非是來的路上當心、火車上別看書看到忘記下車、到布里斯頓了提前給她打電話。

  每一句囑咐落下去,對面都老老實實接著。

  伊芙琳從廚房探出腦袋,臉上寫滿了「發生什麼了」的疑問。

  李察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伊芙琳悄悄挪了出來,躡手躡腳地走到沙發後面。

  「小姨在說什麼?」她極小聲地問。

  「不知道。」李察壓低聲音回答。

  「那媽在聽什麼?」

  「不知道。」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小姨打電話給媽,我哪裡知道說什麼。」

  伊芙琳鼓了鼓腮幫子,但沒走。

  她的耳朵豎起來,努力想要捕捉到話筒里的內容。

  「……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母親又應了一聲,把話筒掛回叉簧上。

  她一轉過身,就看到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坐在沙發上,正盯著她看。

  「你們在幹什麼?」母親問。

  「……什麼也沒幹。」伊芙琳縮了縮脖子。

  「看書。」李察把詞典往上舉了一下做證。

  瑪格麗特指了指女兒手上的洋蔥碎。

  「伊芙琳,你洋蔥還沒切完。」

  「……哦。」伊芙琳又溜回廚房去了。

  母親走到李察對面坐下來。

  「你小姨過段時間會來。」

  「嗯,她在電話里跟我說了。」

  瑪格麗特把雙手放在膝蓋上。

  「見到她也不用緊張,她這個人從小就只有嘴巴厲害。」

  「小時候她在花園裡編雛菊花環戴在頭上,說自己是雛菊女王。

  被幾個堂姐妹取笑『女王怎麼戴野花』,她當場把花環摔在地上。」

  「過了一會兒又跑出來,把花環撿起來戴回頭上。

  跟那幾個堂姐說『雛菊就是女王戴的花,你們不懂』。」

  說起自己妹妹這些黑歷史,母親臉上洋溢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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