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奇物新渠道
李察往那根柱子走。
五步、四步、三步。
到三步的時候,胸口開始燙。
那股溫熱從日之座里往四肢亂竄,竄到一半又猛地收回來。
他停住,把凝鏡法壓下去,降到那條線的時候,整個後院的信息涌了進來。
lv5【感知】的加成下,立柱的以太場在他這面水裡顯出了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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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外面那一層是一千五百年裡從香燭、禱詞、來往人的呼吸上蹭下來的碎屑,被柱身上那圈火焰和翅膀的浮雕掛住了。
這一層松得很,風大一點自己就會散。
再往裡一層才是儀式一遍一遍浸進去的,這一層動不得,動了柱子就廢了。
他把範圍收回到最外那一層。
這層浮屑掛在溝壑里掛滿了就往會自動流失掉,不撿白不撿。
李察回頭看了兩眼,確認唐納忙著收拾一地狼藉,沒空注意自己這邊。
他這才把手伸出來,手掌幾乎要貼上立柱。
【可用點數:1.17】
【可用點數:1.31……1.58……】
毒氣達人署名奇物的殘片給了三點。
進階【感知】lv5用了兩點,只剩下一點出頭,這次正好能好好補充一波。
【可用點數:1.94……2.21……】
柱身上那圈浮雕的溝壑里,顏色在一點一點地亮回來。
那些黑黢黢的積垢,本來是幾百年香燭熏出來的。
垢底下露出來的是原本石色,一種偏黃的灰。
【可用點數:2.47……2.63。】
到這裡他停了手。
再吸收就該出問題了,見好就收。
李察退回到十步開外把靜水收了,站在那裡緩了很久,才覺得胸口那股溫熱重新沉了回去。
【可用點數:2.63】
唐納在他背後「咦」了一聲。
「這柱子上面……乾淨了。」
這矮個子男人有點懷疑的打量著李察:
「你小子,我不是說過了不要動它!這可不是開玩笑……」
李察舉起雙手,讓他看見上面乾乾淨淨的,一點浮灰都沒沾上。
「我可沒碰啊!」
「應該是分火的原因,損傷到柱子了,您更得好好養護。」
唐納聞言啊了一聲,趕忙跑去旁邊翻放大鏡和養護工具了。
等到他被忽悠著去忙活的時候,李察在心裡把這一夜從頭到尾盤點了一遍。
第二件神造兵裝「飛行鞋」落地,不知道赫卡忒會怎麼看他的面具共鳴進度;
終於「摸」到了自己垂涎已久的拜火神廟立柱,點數也過了二點五。
他昨晚跑出宿舍的時候,心裡確實什麼都沒想。
現在盤點一番,發現帳面上還挺好看。
李察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這一年做過不少事,事後回頭看,居然還沒有哪一件是純粹虧本的。
「你笑什麼?」唐納回過頭問。
「沒什麼。」
「店長先生。」李察轉過身。
「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唐納把新纏好的手在膝上放平。
「講。」
「我想到您這裡來兼職。」
院子裡安靜了三秒鐘。
麥克尼爾夫人手裡那捲布掉了半圈,滾出去兩尺遠。
「你說什麼?」唐納眯起眼睛。
「兼職。」李察說。
「擦貨、上油、碼架子、寫卡片、跟著您學看東西。
您的手三個月內握不住放大鏡,鋪子總得有人開門。」
「阿什福德家的外孫。」唐納慢悠悠地說。
「帝都大學古典學系,暑期研修第二名,西塞羅杯第二名。」
「報紙上登過。」
「您還看報?」
「我這條街上,誰不看報。」
唐納往前傾了傾身子。
「這樣的高材生,到我這破鋪子裡來擦燭台。」
「為什麼?」
李察早就想好了怎麼答。
「我在克萊門特先生那條線斷了。」
「布里斯頓的克萊門特?」
「我在他店裡買了不少東西,他年紀大了,去年秋天鋪子交給他外甥。」
「我在帝都沒有一條自己的古物渠道。」
唐納沒說話。
李察接著說:「我做鑑定,每一件東西送到我手上都已經被人挑過一遍,好的留在別處,剩下的才輪到我。」
「我想看沒被人挑過的。」
「進貨、開箱、上手,我想從那一步開始看。」
實際上,花月街這個特殊位置的鋪子一年過手的,從百年以下的到千年的一件一件能從掌心走過去。
每一件他都不用買也不用帶走。
擦一遍、上一次油、寫一張卡片。
這一點點滲出來的以太誰也不會發覺,也不影響哪一件東西賣出去的價錢。
唐納盯了他很久。
「工錢呢?」他終於開口。
「不要。」
「不要?」
「不要。」
唐納的眉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小老弟,不要工錢的夥計最貴。」
「我這鋪子請一個正經夥計,一星期要一個先令。
我知道他值一先令,他也知道自己值一先令,我們兩個清清爽爽。」
「你不要工錢,那你要什麼。」
「我要三樣。」李察伸出手指。
「進貨開箱的時候我在場;您手把手教我看東西。」
「還有,鋪子裡沒賣出去的、您自己也拿不準的,讓我拿回去做鑑定報告,報告歸您,結論我們兩個共享。」
唐納把這三樣在心裡過了一遍。
「第三條你想得美。」
「那第三條改成您抽三成。」
「抽五成。」
「抽三成半。」
「四成。」
「成交。」
唐納一巴掌拍在膝蓋上,拍完自己疼得齜了下牙。
「……你們這一家子。」
他嘟囔著,把裹傷的手舉到嘴邊吹了吹。
「一家子就沒有一個好說話的。」
麥克尼爾夫人在旁邊把那捲布撿了回來,忍著笑。
「唐納,你這可是白撿了個未來的大學者。」
「白撿什麼。」唐納沒好氣。
「他肯定來不了幾次。」
「我周三下午和周六下午來。」李察說。
「那你還不如流浪貓來的勤快。」
李察走出鋪子門,身後銅鈴又叮地響了聲。
「餵……」
唐納從七號門口探出半個身子。
「周三下午三點,別遲到。」
「知道了。」
「進門先擦架子,第二層那排石碗你不許碰,碰壞一隻你賠到畢業。」
李察舉了下手,算是應了。
他走到外街口,克拉拉正伸手把那縷貼在臉上的頭髮別在耳後。
別了兩次都沒別住,索性把絲帶整個解開銜在齒間。
兩手抬起來重新挽,棕發被風掀起,露出潔白的頸項。
這姑娘微微仰著下巴,眼睛半閉,整個心思都放在手上,一點也沒察覺自己此刻的樣子。
李察在兩步外站住了,等她綁完頭髮。
「學姐,你還沒回去啊。」
絲帶系好,克拉拉也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開始反問道。
「之前表叔到底跟你說什麼了?」
「說火啊。」李察眨了眨眼。
「威廉士!」
學姐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貌似從來沒有過。
李察只好把對方那句話講了出來:「他說,他不同意我們兩個的事情。」
這話一出,克拉拉的臉騰得一下紅了。
她把手背抬起來貼了貼臉,貼完發現更燙,趕緊放下。
「我早該猜到的。」
她低下頭,鞋尖在石板上碾了碾碎玻璃。
「對不起。」
「學姐,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怎麼沒有?」她抬起眼。
「表叔昨天晚上開門的時候臉就臭得嚇人,我當時以為他是嫌我晚上吵到他,現在想想……」
她說到一半停住,抿了抿嘴唇:「我應該早點跟他講清楚的!」
「他是不是一直不知道你的耳朵是我治好的?」
「我沒敢說。」
克拉拉在旁邊台階上坐了下來,兩手交疊地按在膝上。
「我要是說是一個預科生治好的,他當場就得把我送回療養所去,順手把你也領過去問話。」
「他是你們家做主的?」
克拉拉嗯了一聲。
「我們家這一代就出了他一個小精通工匠。
我父母那邊常年不在帝都,神秘側的出差一去就是幾年,信也不怎麼寄。
我上學後,大事小事都是找表叔。」
克拉拉低下頭去。
「所以我這次真的很抱歉。」
李察突然轉移了話題:
「學姐,你送的那台拓片機我用得挺順手。
搖柄那一處的手感,比系裡的那幾台都好。」
克拉拉咬了咬嘴唇,突然說:
「那是表叔改的,他說原版太緊,女孩子搖不動。」
她說完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
「他應該不知道那一台是要送給你的。」
「現在知道了。」
李察笑了笑,克拉拉臉又紅了,她直接從台階上站起來。
「我先回學校了。」
走出七八步,她回過頭。
「李察。」
「怎麼了?」
「下個禮拜的補課,你不要遲到。」
「下個禮拜三,我要在唐納先生的鋪子裡做工。」
克拉拉皺起眉那雙深棕色的大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你又有什麼主意了?」
「我就想學點手藝。」
「行,那你記得把禮拜四空出來。」
「禮拜四我要抄書,教授又給我加了兩摞。」
「為什麼要加兩摞?」
「因為我昨天晚上把他累著了。」
克拉拉看著他,忽然笑了,眼角那道淺疤也跟著彎了下。
「那你自己看著辦。」
「抄不完自己想辦法,反正導師問起來我會照實說。」
她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