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337:粉霧倒退
第528章 337:粉霧倒退
「現在,關於聖物的來歷和整體脈絡基本已經清晰了。自《銀杯莊園》後的遊戲,顯然都是圍繞著聖杯與七件聖物來展開,連大體的時間線都已經相當明確。這意味著,完整的故事鏈條,已經出現在我們面前。」
黑崎說完,目光掃過圍坐在廢棄房間地面上的四位隊友,然後走到牆邊,拎起一個從附近寵物商店找來的袋子,從裡面抓出一大把顆粒粗硬的磨牙零食,看也不看就塞進嘴裡,然後用力地咔噠咔噠咀嚼起來。
這是他短時間內能找到口感最接近以前思考時習慣咬的鋼筆筆帽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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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需要梳理龐雜信息的關鍵時刻,他的口腔必須要進行這種重複的咀嚼動作,思緒才能順暢地轉動起來。
至於味道?那根本不重要。
再差能比沾了墨水的鋼筆筆帽差?
袋子上印著狗狗圖案和強健齒骨的字樣,在旁人看來,他這舉動著實有些怪異,誰能想到會有玩家喜歡吃狗糧呢。
他一邊嚼著,一邊拿起手邊找到的一支馬克筆,在清理出來的水泥地面上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區域,開始塗畫。
他先在最左側點了一下,在旁邊標註:【五~六世紀:聖杯三騎士傳說】。
「既然故事的起點是加拉哈德舉起聖杯,說明大致發生在亞瑟王時代,即五到六世紀「」
黑崎的聲音因為咀嚼而有些含糊。
「有趣的地方在於,遊戲裡面特別提及了銀橡樹隱修會成立於六世紀,這時間點與亞瑟王傳說幾乎重疊,或者說,它就是在那傳說誕生的時代創立的。」
「遊戲沒有告訴我們隱修會的具體創立者和最初動機,這裡只能做一些基於線索的推測。」
「比如,守杯人這個頭銜,在聖杯傳說中,最初就是授予聖杯騎士之一的帕西瓦爾。
那麼,銀橡樹隱修會有沒有可能就是由帕西瓦爾,或者他的追隨者創立的?目的就是為了完成他未能完成的、守護或尋回聖杯的使命?」
瓦倫蒂娜努力跟上黑崎的思維,聞言點頭補充:「我記得一些考據,聖杯騎士的傳說版本很多,早期核心人物只有帕西瓦爾,加拉哈德和鮑斯的故事是後來逐漸豐富的。如果按照六世紀時間點,不應該存在三騎士的完整說法。」
「傳說流變的問題可以暫時擱置,」黑崎咽下嘴裡嚼碎的硬塊,馬克筆繼續在地面上向右滑動,「遊戲給的線索權重更高,我們以遊戲設定為準。」他的筆尖在地面上快速移動,劃出一條時間軸線,並在不同位置做出標記和注釋。
「結合第一章的劇情,以及前面的遊戲資料,目前六件聖物的蹤跡和關聯的重大事件,已經可以串聯起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略顯潦草的字跡寫下:
《愛欲之城》:涉及貞潔/色慾聖物—賜福聖嬰。正式故事線始於1192年,亨利成為新持有者,背負傳承使命。後續傳承過程未知,最終在當代引發覆蓋波羅的海沿岸的愛欲之城災難。
《銀杯莊園》:涉及慷慨/貪婪聖物純淨銀杯。1307年,聖殿騎士團覆滅前夕,被末代大團長交給雨果,後者因此墮落,遠赴新大陸完成天使遊戲成為傳說生物,導致佛羅里達白霧事件。
《冰海孤舟》:涉及節制/暴食聖物—黃金三叉戟。由黑斯廷斯託付給副團長馬修保管,後被雨果凱覦,馬修家族為保護聖物而覆滅,僅存幽靈船騎士。聖物最終被暴食章魚奪取,引發全球性的黃金魚事件。
《1453:君士坦丁堡》:涉及溫和/憤怒聖物勝利旗幟。於聖殿騎士團於第二次東征期間遺失,後被末代羅馬帝國大宰相盧卡斯家族在基西拉島尋獲,帶回君士坦丁堡。
1453年城破前夕被最後使用,隨後隨帝國覆滅而埋葬,引發了伊斯坦堡混亂之夜。
《解剖不列顛》:涉及寬仁/嫉妒聖物一寬恕匕首。第三次十字軍東征前,由黑斯廷斯秘密埋藏於倫敦白教堂地區。在維多利亞時代,誘惑了開膛手墮落,並舉行了長達百年的儀式,最終釀成倫敦之災。
「除此之外,謙遜/傲慢聖物叩心寶石也有提及,已知最後是和真十字架一起落入到了薩拉丁手上,從此下落不明。」
「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賜福聖嬰有個效果,那就是殺死持有者的兇手會遭受詛咒。
幾年後薩拉丁的死很可能就是詛咒導致的。」
黑崎筆走龍蛇,特意用的左手字,幾平將面前的地板寫滿。
瓦倫蒂娜、葉蓮娜:
」
「」
她們看不懂啊!
系統的自動翻譯不包手寫字啊喂。
葉蓮娜還好,她懂一些,只是對黑崎的快筆字認不太出。
不過黑崎在寫的時候也口述了一遍,她們結合上面的時間和自己的記憶,多少能回憶起內容。
...以上就是目前能梳理出的與聖物直接相關的主要故事線,以及它們涉及的歷史或當代災難。」黑崎終於停下筆,將幾乎空了的袋子扔到一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連續高強度的遊戲、信息整合與推理,讓他的精神透支嚴重。此刻第一章通關帶來的短暫鬆懈,反而讓一直被壓制的頭痛席捲而來。
他閉上眼睛,慢慢坐回到一個倒扣的木箱上,又從外套口袋裡摸出最後一點存貨,繼續機械地放入嘴當瓜子嗑,似乎這能緩解一些神經的抽痛。
「我要說的,基本就是這些。」他沒什麼力氣,「接下來怎麼選,是繼續嘗試其他遊戲路線,多存幾個不同走向的存檔看看,還是直接繼承我這個存檔,進入下一章,也就是系統提示的Boss戰環節,由隊長決定。」
岩崎對黑崎的舉動沒有任何意見。在他眼中,結果勝過一切形式。
作為一個剛剛接觸這個遊戲的新人,黑崎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不僅快速推進劇情,更挖掘串聯起海量的關鍵歷史線索和聖物脈絡,這本身已經超出了優秀的範疇,等同離譜。
相比之下,瓦倫蒂娜和葉蓮娜雖然遊戲進度沒有落後太多,但她們所經歷的劇情線,總比黑崎的版本欠缺那麼一點重要信息。
岩崎判斷,哪怕換作是他自己進入遊戲,在信息收集和邏輯推理方面,上限恐怕也不過如此。
他沒有獨斷專行,而是看著因精神透支而閉目養神的黑崎,問道:「以你現在的判斷,你選擇的這條劇情線,還有可以優化或改進的餘地嗎?」
因為缺乏戰鬥力的緣故,岩崎自己一次正式遊戲都未進入,全憑轉述了解劇情,在對遊戲細節的把握和選項可能性的預判上,自然無法與親身經歷多次遊戲的黑崎相比。
黑崎沒有睜眼,只是靠著牆壁上,聲音帶著疲憊,但語氣肯定:「我不敢說百分百完美,但九成把握是有的。至少......我感覺這已經是我所能觸及的最優解了。」
他停了一下,在腦海中快速回顧著那些紛繁的選項節點。
「第一章給出的各種分支,主要價值無非是為後續章節積累優勢。可能是提供關鍵道具、解鎖特殊信息、開啟隱藏路線......簡單說,就是用前期的選擇,換取後期更高的容錯率和更多的策略選擇。」
「我跑的這條線,雖然沒有時間去反覆嘗試其他所有可能性,也沒有那麼多行動點。
但就我經歷過、以及能推斷出的選項走向來看,確實沒有發現明顯更好的優化點了。該拿的信息,該觸發的事件,嗯......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岩崎沉默幾秒後,緩緩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房間內的每一位隊員一剪指甲的結衣、
想著什麼的葉蓮娜、記筆記的瓦倫蒂娜,最後,落在依舊閉目的黑崎身上。
「準備一下。」岩崎做出決定,「明天,我們挑戰boss。
「,黑崎的眉頭抖了抖。
他悄悄將眼睛眯開一條縫隙,借著昏暗的光線觀察岩崎。
這傢伙......就這麼信任我的判斷?還是說,在當前的局面下,這已經是綜合所有因素後,那個「沒有更好選擇」的選擇了?
也不知道其他隊伍現在進度怎麼樣?
互助協會那邊,有野比和瀧衣,應該不會慢。那個森帶領的紅隊呢?
就在黑崎於心中暗自揣測的時刻,里加,伊森所率領的紅隊,才剛剛將最後的線索碎片拼合完畢。
他們面前呈現的,正是遊戲最後黑斯廷斯給亨利的那幅蛋彩畫。此刻,他們才終於集齊了進入正式遊戲所需的鑰匙,即將踏入序幕,進度被拉爆了。
而岩崎小隊最主要的競爭對手互助協會,早在岩崎小隊做出決定的前一天,就已經成功擊敗了第一章的守關boss,踏入了遊戲的中區。
那場boss看著出場牌面極大,陰風怒號,粉霧翻騰,竟有九頭巨大而扭曲的羊形怪物拉動著一具猩紅的棺槨降臨,威勢駭人。
然而,玩家們的正義圍毆顯然更勝一籌。
在眾人愈發默契的配合與強力輸出下,那看似不可一世的boss甚至沒來得及展現出大概是存在的「第二階段」形態,戰局便急轉直下。
瀧衣帶著她的斬淚,發動了大招。
受傷的boss,被瞬殺了。
隨著這頭墮落愛神使徒在遊戲中的敗亡,現實世界也產生了連鎖反應。
正在緊急組織莫斯科大撤退的人們驚喜發現,那自西方不斷蔓延,吞噬一切可見之物的粉紅色迷霧,竟然毫無徵兆猛地一個後撤步!
俄國還擔心是不是自己信號出問題了,跟大部分國家確認過了幾遍,才確確實實確認,是倒退了!足足上百公里!
儘管對於需要撤離的龐大人群來說,上百公里依然談不上什麼安全距離,撤離計劃依舊不能停止,但這突如其來的退潮,無疑給所有被絕望籠罩的人們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時間一下子變得寬鬆了不少,希望重新在人們眼中點燃。
更重要的是,這證明了一件事,這看似蠻不講理,不可阻擋的粉霧,它也會後退!而且,在倒退之後,其重新向前蔓延的速度,也是明顯減緩了。
消息通過尚存的通訊網絡,迅速傳遍了全球關注這場災難的各個角落。
柏林,防禦指揮部。
官員和專家們先是狂喜。
「莫斯科的霧退了!有救了!機制!肯定存在某種反擊或抑制機制!」
然後,他們眼巴巴地盯著自家邊境線上同樣在不斷推進的粉霧前鋒,心裡默念:退、
退、退......
一小時過去了,粉霧穩步推進。
兩小時過去了,毫無變化。
不是、哥們?!
有人忍不住指著衛星圖罵出了聲:「說好的倒退呢?!怎麼就只退莫斯科不退我柏林啊?!這霧還帶地域歧視的?」
「還有那什麼《俄德互助條約》呢?你老俄是不是又偷偷瞞著我們幹了什麼?找到了應對策略?」
總不能是因為柏林的紅燈區歷史更發達,所以受這愛欲之霧格外青睞,捨不得走吧?
那它應該先去荷蘭啊!阿姆斯特丹不比我們澀多了?再不濟,捷克也行啊!
哦,對了,荷蘭就在他們西邊,粉霧從東邊來,還沒輪到。捷克?嗯,看了一眼地圖,捷克兄弟就在旁邊,一樣是兵臨城下,難兄難弟,誰也別笑誰。
就在這種雞飛狗跳,德國人幾乎要絕望時,轉機在第三天到來了。
已經侵入柏林郊區,能看見那夢幻而致命粉色的城區,那霧氣的邊緣,也如同莫斯科一樣,齊刷刷地向後收縮了。
倒退的距離和後續蔓延速度的減緩,與莫斯科的情況大致相仿。
整個西歐,集體鬆了一口氣,背後已被喊汗濕透。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能放下心來。
瑞典和芬蘭的高層們,看衛星圖上那已經徹底變形,從大致圓形被如今拉扯成一灘如同百變怪般不規則形狀的粉霧區域,再看看自己國家那些坐落在波羅的海沿岸最繁華、
最核心的城市群,徹底繃不雕了。
「我們呢?!我們怎麼辦?!」
原本隔波羅的海,他們雖然尤張,但還存有一絲地理上的僥倖,說不定粉霧就不過海呢,畢竟海風辣麼大。
可現在,眼瞅這玩意不喬在陸地上快速推進,在海面上蔓延的速度似乎也毫不遜色,甚至更快!而他們人口與經濟最精華的地帶,全都毫無遮擋地暴露在海岸線上。
一旦被粉霧籠罩,那將是毀滅性的為擊。
至於愛沙尼亞,這個波羅的海沿岸的小國,其國境已在更早的時候被無聲無息地抹去了。
殘存的官方和人民,早已含亞淚,全面撤入最討厭的俄國境內,開始了不知終點在何處的流亡生涯。
愛沙尼亞......已經不在了(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