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379:久別相遇
第568章 379:久別相遇
白霧邊緣,一支國民警衛隊正護著上百名普通人往離他們最近的中央公園神花核心節點撤。
說是護送,其實現場隊伍完全就是拖拖拉拉一字長蛇陣,一副逃難的模樣。
警衛隊也是只起到了個領頭作用,幫忙解決一些冒出來的弱小的怪物和瘋子,而且自從殿後的分隊出現傷亡後,更是沒人願意殿後了,大家都使勁跑在前面,掉隊的人數越來越多。
原本人群里有老人,有孩子,現在主要就剩下比較年輕力壯的成年男女。大家一路往前沖,腳下濕漉漉的,經常有人滑倒,喘得都快把肺吐出來也不敢停。
「嗚嗚嗚,就、就說不要來、你、你偏不聽,嗬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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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廢話,快、快到了。
「6
「我以後一定要減肥!」
可能是已經有一段路沒碰到什麼危險,隊伍都有人有閒心相互埋怨了。
小隊長一邊跑,一邊不斷回頭確認後方安全,嗓子早就喊啞了。
「不要散開!」
「別往兩邊跑!順著最強的光線走,神花節點就在前面!」
這一路最煩人的,還不是怪物,而是那些被污染了心智的普通人。
他們的身體素質沒怎麼變強,攻擊方式也談不上多有章法,撲抓咬扯,頂多再抄起塊磚頭或者鋼筋。
要是一個兩個,其實不算太難處理。麻煩就麻煩在他們不太怕疼,也不講理,冷不丁就從各種陰暗角落撲出來,跟野狗似的纏上你。
傷害未必有多大,就是噁心。
尤其在這種撤離途中,隊形本來就零散,一旦被拖住一兩秒,後面連鎖反應就來了。
「滾開!謝特!」
一名士兵剛把撲上來的男人推倒,旁邊又有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抓住了他背包,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那是我的香奈兒」「都該給我」「你們這群土狗不配」。他一個大老爺們竟然甩不開,只能反手一槍托砸過去,砸得對方滿臉是血,人歪倒下去才算擺脫了糾纏。
「別管他們,繼續走!」
小隊長邊跑邊吼,感覺聲帶都不屬於自己的了。
這種普通人,要是手裡沒有槍械,其實還能應付。
可問題是,現在的紐約,地上最不缺的就是武器。
到處有散落的槍,只要這幫腦子不清醒的傢伙撿到一把槍,事情立刻就會變得完全不同。
仿佛專門為了印證這個念頭,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槍聲。
突突突!
所有人都是一驚,長久在美利堅鍛鍊出來的優秀反應讓他們立即下意識壓低身子朝那邊看過去。
只見前方路邊的一間便利店,一個小黑正端著不知道從哪兒摸來的步槍,臉上全是亢奮的神色,對著另一群正在爭搶物資的人瘋狂掃射。那群人本來就已經打成一團,子彈一進去,當場像割麥子一樣倒了一片,血沿著路邊積水迅速暈開。
「媽的!」
小隊長反應很快,立刻抬槍。
「點掉他!」
兩名國民警衛隊士兵幾乎同時開火。
那小黑胸口炸開兩團血花,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步槍還在亂噴子彈,最後一頭栽進路邊貨箱裡,不動了。
「繼續撤!」小隊長剛吼完這一句,心裡還沒來得及為及時清掉威脅松上一口氣,頭頂忽然暗了一下。
砰!
一道巨大的陰影直接從上方砸落下來,落地時地面都跟著一顫,周圍碎石和積水被震得四散飛濺。那東西落在他們前方,像一堵突然長出來的肉牆,把整支隊伍的去路一下堵死。
等所有人看清,臉色都白了。
是一隻蛤蟆,但已經完全不是普通蛤蟆的概念了。
它趴在那裡,體型幾乎接近一輛廂式貨車,皮膚是濕滑發暗的灰綠色,背上鼓著一圈圈不自然的肉瘤,四肢粗得誇張,腹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雙眼珠,鼓得幾乎快要凸出來,渾濁泛黃,直勾勾盯著面前這群人,像在看一地的跳跳糖。
沒人敢動。
這個瞬間,隊伍前面的人都僵住了。
不是不想跑,這種體型差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強,站在它面前,人真的像一隻隨時能被捲走的小蟲。
「咕嚕...
「」
蛤蟆喉嚨輕輕鼓了一下。
緊接著,它張開了嘴。
「呱。
」
這一聲出來,小隊長頭皮都炸了。
「散開!」
他吼出這句的同時,那條舌頭已經彈了出來。
太快了,沒人能看清軌跡。
只聽見一聲短促的驚叫,隊伍後方一個落在後面,還在向著前跑的男人整個人就被卷了出去。都看不清那條舌頭捲住他的哪個部位,反正咻地一下收回去,人已經消失在了蛤蟆張開的嘴裡。
只留下一隻鞋子掉了下來。
「跑!!!」
小隊長自己卻沒第一時間退,反而抬起槍朝著那蛤蟆眼睛的位置瘋狂掃射。
「打眼!打眼!!」
子彈里啪啦砸過去,還真不是完全沒用。
這東西大歸大,防禦性卻不像半鱷那麼離譜。子彈打進眼周和臉部軟組織,立刻炸出一團團血花。蛤蟆吃痛,腦袋猛地一偏,喉嚨里發出一陣難聽的怪叫,前肢也跟著亂蹬起來。
可它一疼,舌頭反而吐得更快了,就是因為眼睛受傷,不太精準,它本想要吃那個隊長,卻老是捲走他旁邊的人。
一名正在後撤的士兵才剛轉過身,整個人就被捲住上半身拖了過去,連槍都沒來得及開。另一人本來想補火掩護,結果下一秒同樣被捲走,靴子在地上拖出兩道急促痕跡,轉眼就沒了。
「別停!往節點跑!」
小隊長還在硬撐著輸出,槍口幾乎噴成了一條線。可那隻巨蛤哪怕吃了傷,依舊朝前一蹦,砸落到隊伍中央,整條街都像跟著顫了一下。
人群徹底崩散,邊哭邊跑,隊伍里有個抱孩子的女人幾乎是用撲的往前沖,嘴裡一遍遍念著神花保佑,聲音都變了調。
「神花就在前面!」
「快!快過去!」
「不遠了!就快出白霧了!」
這一句像救命稻草一樣,讓人們身體憑空生出了不少氣力,拖著他們往前硬沖。
前方的光確實更亮一點,那是神花節點的光。
只要衝進去,興許就活了。
可就在這群人眼看快要衝出這段街口時,地面忽然又是一顫。
砰!砰!
下一秒,又有兩隻同樣誇張的巨型蛤蟆從路邊建築後方跳了出來,濕漉漉的肚皮拍在地上,直接擋死了前面的去路。
這次,連喊都沒人喊了,絕望是會讓人失聲的。
前有巨蛤,後有巨蛤,左右又是白霧和散不開的怪物動靜,這一刻,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鐵皮棺材,連掙扎都顯得沒什麼意義。
奇蹟活下來的小隊長跟蹌著停下,胸口起伏得像快炸開。
他看了眼前面那兩隻蛤蟆,又回頭看了眼後面正追上來的那隻,眼裡終於浮出一股子狠意。
「媽的,跟你們拼了!」
他把剩下的彈夾往槍里一拍,拿起手雷,剛準備朝最近那隻衝過去,腳下地面卻猛地拱了一下。
一根粗壯樹根毫無徵兆地從裂開的地面里頂了出來,卷著泥土和碎磚一路往上沖。還沒等那幾隻攔路巨蛤反應過來,更多枝條和藤蔓已經破土而出,從它們腹部周圍瘋狂纏了上去。
「呱—!」
巨蛤發出刺耳怪叫,拼命掙扎。
可那些植物來得太快太兇,藤蔓一圈圈絞緊,把它們笨重的身體抬離地面。緊接著,數根粗大的木刺驟然生長,直接從腹部最軟的區域刺了進去,貫穿,再從背後鑽出。
噗。
暗色的血和黏液一起灑了滿地。
只撐了幾秒,那些巨蛤就被硬生生撕裂了。
場面乾淨冷酷。
隨著怪物腹腔破開,剛剛被吞進去的幾個人居然也跟著掉了出來。他們渾身沾滿黏液,臭得驚人,落地後先是蜷成一團,接著才意識到自己居然沒死,一個個像從死神手裡被臨時撈回來似的,喘得眼睛都快翻上去了。
「還、活.....活著?!」
「把他們拖過來!」
一片混亂里,終於有人重新出聲了。
而不遠處的樹梢之上,廣末英理正安靜注視著。
她腳下是一株被催生的高樹,枝葉在白霧裡輕輕搖動,把她整個人托得比一般的小樓房高出許多。風吹動她的發梢和衣角,神色卻依舊平靜,像剛才只是順手清掉了兩團垃圾。
她低頭掃了一眼下方。
確認這批人周邊安全,能夠順利抵達安全區後,便沒有再停留。
利用手中的藤蔓抓住一個個支點,廣末英理在半空中一輪輪地甩動,朝著另一個方向迅速掠去,只有遇到怪物時候,才會甩出種子,快速解決一番。
今晚衝擊神花節點的怪物不少。
但說實話,跟品川區那次比起來,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怪物在數量方面不算誇張,強度也相去甚遠,更別說什麼像樣的統籌和章法。它們更像是被粗暴驅趕著,不斷朝節點方向撞過來,主打一個先沖了再說。
最有威脅的地方,不是怪物本身,而是它們總會裹挾著那些被白霧和污染影響的普通人一起往前拱。
軍方和警衛隊面對這種局面,槍就很難開得痛快。
扣死扳機,誤傷平民。開輕了,怪物就鑽進來了。
可這一點對廣末英理無效。
她分得清楚。
對只是心智受影響的普通人,她通常只是讓藤蔓纏住腳踝,或者用生長的枝條把人拍暈絆倒,限制住他們繼續亂跑和添亂。至於怪物,則肯定不會有這種待遇。
某種意義上,這種戰鬥強度剛好。
日本那邊的妖魔太危險了。
危險到廣末英理一直沒讓手下的使徒真正碰過實戰,因為那種烈度下,把他們扔出去和送死沒太大區別。可今晚紐約這場騷亂不一樣,亂歸亂,但還沒到兇險的程度。
所以她乾脆讓使徒們抱團協作,在守住外圍的同時順便熟悉真正的實戰節奏。
這也確實起到了點效果。
此時此刻,其餘神花使徒同樣在做著類似的事。阻攔怪物,護住節點,救下能救的人。
當然,他們做不到廣末英理這麼輕描淡寫。
很多人第一次上這種規模的實戰,手忙腳亂是正常的。再加上白霧帶來的視野干擾和地形切割,原本還算完整的配合也難免被打散。
相反方向的一組使徒,本來正試著配合攔下一頭從巷口衝出來的怪物。
前面那個剛催生出藤蔓,想先纏住對方四肢,給同伴爭取出手時間。結果因為太緊張,藤條長歪了半截,不但沒纏住怪物,反而差點把旁邊負責救人的同伴催生的藤蔓給絆住。
「臥槽打結、打結了!」
「抱歉!抱歉!」
「先別道歉,左邊!左邊!」
另一人急得要死,抬手想讓樹枝穿刺補救,結果出力過猛,木刺直接從路面連著頂出一排,不只把怪物逼退了,也順手把原本能撤離的一條窄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後面剛被救出來的幾個人本來都要衝過去了,一看前面突然長出一片木刺,頓時嚇得又縮了回來,場面一下更亂。
「路堵住了!」
「快收回去啊!」
「我收不回去!剛才用力太猛了」,這段動靜把對面那頭怪物都給整得愣了一下,像是一時也分不清這幫人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在添亂。
好在最後還是靠另一個使徒從側面補上一條藤蔓,把怪物脖子死死勒住,三個人一通手忙腳亂,才總算把局面重新按住。
雖然過程狼狽了點,但至少沒真出大事。
島津星光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和這群臥龍隊友不知不覺間拉開了距離。
她剛催生出一株藤蔓,捲住一頭沖向平民的畸變麋鹿,把一個嚇傻了的普通人從蹄下拖開,下一秒才猛地意識到,周圍安靜得不太對。
隊友不見了!
也不是不見,而是離得太遠了。
白霧干擾了視線,初次戰鬥又太過集中精神,耳邊又全是怪物和人的雜音,加上她剛剛這一下救人,讓自己偏離了原本的協同位置。
「糟了..
」
島津心裡一緊,立刻想往原來的方向撤。
可那頭麋鹿並沒有死。
它被藤蔓纏過一次,脖頸和前肢都勒出血痕,此時變得更狂暴了。它猛地甩頭掙開殘餘藤條,前蹄蹬地,帶著一股兇狠的沖勢朝島津撲來,鹿角上還掛著半截之前撞碎的木刺。
島津呼吸一亂,手已經再度抬起。
可藤蔓生長需要一點間隙,而這怪物撲得太快了。
緊要關頭,一道黑影忽然從白霧上方闖了進來,帶起的風像是刀子。
那是騎士騎著一頭黑色的巨鷹,像從小說封面直接飛進了現實騎在黑鷹背上的野比抬手出劍,動作乾淨有力。寒光一閃,那頭麋鹿的腦袋直接飛了出去。
屍體又往前沖了兩步,才轟然倒地。
島津星光愣了一下,隨即才回過神,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她看著眼前騎在黑鷹上的身影,先是鬆了口氣,然後露出一個禮貌又真誠的笑。
她沒法正常說話,只能按了按肩膀上的一個按鈕,上面有編排好的短句。
立即,一個帶著機械感的電子音響了起來:「謝謝你!」
野比卻像沒聽見這句話似的。
他握著劍,騎在疑惑的黑鷹上,整個人定在原地,盔甲下的表情帶著點呆滯。
島津見狀,反而露出一點擔心的神色。
她倒不是擔心騎士會突然對自己不利。騎士的名聲很好,這點幾乎是公認的。她只是看野比的樣子,以為對方是不是剛才連著戰鬥太久,一時有點脫力或者失神。
於是她又按了一下按鈕。
電子音重新響起:「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嗎?」
就在這句聲音發出的同時,白霧裡一條半鱷怪物正悄無聲息地繞了過來,貼著地面往他們側後方逼近,想趁兩人說話的時候偷襲。
野比終於回過神。
他連頭都沒完全回,手腕一翻,反手就是一劍。
劍鋒精準刺入那怪物張開的嘴裡,一路貫穿後腦,把那東西洞穿。黑鷹順便嫌棄地一爪子,把怪物屍體給踹飛。」
...沒事。」
他低聲回了一句。
可視線卻還是落在島津臉上,像怎麼都沒法立刻挪開。
因為他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見到她。
那個曾經在自己最灰暗狼狽的時候,給過他一束短暫陽光的人。
原本他還不能完全確定,但在島津用機器代替發聲後,他覺得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所以眼前這位,只能是島津星光。
更想不到,對方居然已經成了神花使徒,踏進了超凡世界。
野比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不是單純的幸運,更不是掛上一個聽著好聽的頭銜而已。超凡世界從來血雨腥風,哪怕有神花的庇佑,也一樣伴隨著戰鬥和隨時可能丟掉小命的現實。
可轉念一想,如今這世道,普通人其實也沒安全到哪裡去。
像今晚這種白霧一來,誰不是照樣被拖進亂局裡。至少成了超凡之後,還能有一點自保之力。
想到這裡,野比胸口那點擔憂,終於慢慢壓下去一些。
他朝島津點了點頭,沒有選擇相認,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調轉黑鷹方向,繼續清理周圍逼近的怪物。
動作看似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他暗地默默分神留意島津周邊的動靜,避免對方遭遇無法應對的危險。
正如當初的她,對他做過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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