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392：全球競標
第581章 392：全球競標
中央公園的城堡內，高聳的神花之下。
廣末身為使者，整個城堡都是她的專屬區域，不得她允許，外人不能入內。這裡現在四周都被彼岸花海所包圍，有風吹過時，彼岸花會向著神花微微低伏，一片安靜祥和。
自從神花顏色開始變深後，更是連外圍巡守的人都下意識放輕了呼吸，不敢發出半點多餘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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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末站在神花前，抬頭望著那株正在緩慢轉為深紅的巨大花體。
在最初感受到神花變化的時候，她就已經將分散在紐約各處的神花使徒全數召回。
其實也不用她特意通知，在神花顏色變化的那一刻起，所有與神花有聯繫的人，特別是從神花這裡借到了力量的使徒們，都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種重要的東西正在降臨。
因此在廣末發出召喚前，就已經有大半在外進行布道或參與救援的使徒風風火火趕著回來了。
廣末緩緩收回目光，轉過身，看向身後聚集而來的使徒們。
眾人神情各異，多帶著忐忑的心情，不過在站進這片區域後，他們都不約而同地保持肅靜。
她也沒有多解釋什麼，確認人數都到齊後，轉過身面向神花，帶頭屈膝跪下。
身後的神花使徒見狀，立即也跟著齊齊跪下，輕輕的一頓，隨後便是一片安靜。十幾人跪在中央公園這株核心神花前，低頭靜待。
自然不會有誰覺得不滿，要知道，多少人求爺爺告奶奶地想跪還沒這個門路呢。
天色在一點點沉下去，紐約已經徹底進入了夜晚，而神花的紅，卻讓天空泛著不散的紅光。
時間在這種安靜里被拉得很長，神花使徒中，已經有人額角見汗，那種來自位格差的天然壓迫感籠罩著他們。哪怕神花沒有針對任何人，僅僅只是靠近它，等候承接它正在醞釀的某種意志，都足以讓他們這些使徒繃緊精神，無法鬆懈。
又過了一陣。
神花的紅色終於不再繼續加深。
廣末睫毛微微一顫，她感受到，時間已至。
她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神花根須，深紅色的脈絡像血管一樣在花體內部緩慢流動。
廣末沒有去看身後的其他使徒，她只是抬起右手，落了上去。
觸碰完成的一瞬間，廣末英理悶哼了一聲。
她的身體一顫，好似有一整片信息海潮順著她的手臂直接灌進了腦子裡，廣末的臉色立刻白了幾分。
身後有神花使徒聽見她那一聲悶哼，差點抬頭，但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命令，沒人敢亂動。
淨化...神聖林地...污穢...精靈眷屬...承載...篩選...
直到那股意志漸漸平復，不再繼續灌入，她才像是終於從深水裡冒出頭一樣，肩膀微微一松。
又過了片刻，廣末緩緩收回手。她閉了閉眼，先調整呼吸，然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沒有立即說話，先在腦子裡把那些接收到的內容重新梳理了一遍。
神花需要一塊神聖林地，用以淨化這個世界的污穢，實際主要就這麼一句話，很好理解。
但林地具體有什麼要求？多大範圍？要什麼氣候？接近城市還是遠離人群？
這些都和模糊，那她就只能自己去猜，順著神聖這兩個字里往下思索。
神聖，首先意味著不能污穢。
譬如某片森林有什麼惡性傳說，是一塊藏污納垢的地方，這種絕對不行。其次，既然要承載淨化污穢的力量，那片林地本身的生命力不能差，生態環境也必須穩定。
再往深一點想。
神聖這兩個字，本身就代表了歷史象徵。
不是隨便一片樹多的地方，都能叫神聖林地。
廣末慢慢理順了思路，然後她才從地上起身，抬頭看了一眼已經重新穩定下來的神花。
深紅還在，卻不再繼續變化，啟示已經落定，剩下的只是等待執行。
她取出通訊器，撥通萊昂的頻道，萊昂是立刻接通的。
「廣末使者？」
「啟示已經明了。」
萊昂精神一振。
「請講。」
「神花需要一塊神聖林地。」
萊昂怔了一下。
神聖林地？
這名字一出來，他腦子裡先閃過的，是那種會出現在童話繪本封面上的地方。樹很高，陽光從枝葉間漏下來，地上有鹿，有溪流，有發光的花......聽著很像娛樂作品才會出現的地名。
跟什麼風暴城、黑暗巨龍之河、幸運之林之類的坐一桌。
總之，不像是現實世界存在的真實地名。
他沒插話，繼續聽。
「那塊林地將用於淨化這個世界的污穢。並非只限於一國一地，而是作為未來承載神花意志與淨化力量的支柱。」
萊昂聽到這裡，原本繃著的神經，終於稍微鬆了一點。
聽上去像是好事啊，還是大大的好事。
魔王沒有復活，新的災厄也並非擇日降臨。淨化世界污穢，在字面意義上足夠友好，不過他也沒敢放鬆太多。
廣末的下一句話很快就來了。
「這件事需要通知全世界的主要國家。」
萊昂眼皮一跳。
「全球？」
「是。」廣末道，「神聖林地將進行全球篩選。」
萊昂張了張嘴，話在嘴邊停了一下，最後還是只說出一句：
...明白了。」
這一下，事情立刻就變得不一樣了。
如果只是神花在附近選一塊地方，不管選在哪個州，那都是爛在阿美鍋里。可一旦變成全球篩選，那性質就不同了。
這不是一片林地的問題，這是一次公開落下的神眷資格。
哪個國家拿到，這個國家就等於在這個走向混亂的世界裡，多拿到一張活命的底牌。
萊昂腦子轉得飛快。
「廣末使者，我需要確認幾件事。篩選的標準，神花是否給出了更明確的方向？比如範圍、氣候、特殊條件？或者其他先決條件？」
「神聖是核心，其它要看具體情況。」
萊昂沉默了下。
這回答不能說沒用，只能說過於玄學。
但他也能理解。
神花要的是神聖林地，那篩選標準自然不會只是面積、樹種、年平均降水量這種常規數據，又不是搞種植園經濟。問題在於，神聖這東西實在太虛了。現代國家治理體系擅長做統計表，不擅長給森林做靈魂鑑定。
「還有嗎？」他問。
「林地會被淨化力量所承載，因此不能過於污濁，也不能與過深的惡性傳說長期糾纏。生命旺盛、歷史乾淨正面、能承載信仰與秩序之地，會更有可能被選中。」
這就好理解多了，比神聖這兩個字強。
萊昂迅速記了下來。
「我明白了。我會立刻向上匯報，並通知各方。」
「儘快，我會讓島津星光跟你們接洽，有什麼事先跟她說，我會知道的。」
通訊隨即斷開。
萊昂這次是真的長出了一口氣。
神花異變，啟示降臨，換誰都要往最壞處想，結果最後落下來的反而是一件好事。
雖然這件事往後八成會把外交系統和超凡部門一起拉著自願加班，但起碼，不需要今晚就準備打世界末日保衛戰，這已經很好了。
他抹了把臉，轉身重新撥通大統領專線。
「大統領，神花那邊的啟示已經明確了。」
「說。」
萊昂言簡意賅地匯報：「神花需要一塊神聖林地，用於淨化這個世界的污穢，並要求向全球主要國家公開信息，神聖林地將面向全球篩選。」
大統領那邊像是也輕輕吐了口氣。
這口氣，萊昂隔著通訊器都聽出來了。
放鬆歸放鬆，但緊接著，新的問題也就上來了。因為只要腦子轉得夠快，就能立刻意識到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這是一次全球競標。
而競標方，是全世界所有的主要國家。
頻道另一頭很快傳來椅子輕輕挪動的聲音，應該是大統領起身了。
「胡佛在我旁邊。」大統領說完，把通訊切成了外放。
很快，胡佛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萊昂，你繼續說，廣末使者有沒有給出更具體的標準？」
萊昂重複了一遍廣末的說辭。
三人也懶得切換成視頻通訊了，就直接開始了討論。
阿美的森林覆蓋率不低，林地傳說也確實不少。什么女巫、食人魔、畸形人、連環殺手、民俗怪談......特麼的！怎麼全是恐怖片！簡直像把整個恐怖片片庫都種進樹林裡了。
「也就是說，我們國家森林是很多，但真要說神聖......我一時居然想不到哪片林子有這種氣質。」
「或許，我們應該考慮印第安的傳說？」
他們其實都很清楚，這塊神聖林地最後落在阿美國土上的概率，真不算高。
但概率低，不代表就要放棄。
這東西一旦落地，後續帶來的就不只是超凡層面的庇佑。連資源流向，國際話語權，神花體系下的地位，未來可能的避難場地，全都會被重新洗牌。
胡佛緩緩道：「神花的意思不能違逆，尤其是在這種時候......但我們可以換個辦法，把主動權儘量往自己手裡收。」
「說吧，看看你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樣，胡佛。」大統領好像也有了想法。
「6
.....邀請各國來華盛頓開會，借神花和使者的名義。說辭很簡單，為了節約神使篩選時間，也為了更高效推進神聖林地的全球甄選，各國先自行拿出本國最合適的林地備選，提交資料，由我們牽頭組織第一輪篩選，先篩出十大候選林地，再請神使親自過目。」
胡佛認為這是最穩妥的方案，哪怕最後決定權不在自己手上，也要先把會議桌擺起來，把流程握在自己手裡。就算最後只撈到一個主辦方的名頭，也能把存在感刷滿。
沒有功勞，那就混個苦勞。
萊昂聽著大統領好像沒有說話，想了想，代替大統領問：「這樣做會不會太明顯？容易惹神花或者神使不悅？」
胡佛：「明顯也得做。不然等各國自己直接想辦法聯繫廣末使者，繞過我們各搞各的，我們連坐上桌子的機會都沒了。而且在名義上，我們是在替神使節約時間，是在協助篩選。不過......萊昂，你應該比較清楚神使的性格，你認為呢？」
「她...不會特別在意這種事情，只要不耽誤正事。」
「自然不會耽誤。」
萊昂感覺差不多，大統領應該有了決定。
果然，大統領聽他們說完，拍板：「那就這麼辦。」
「立刻以神花使者的名義，對全球主要國家發出邀請。地點......紐約，時間越快越好。如果他們願意，首腦親自來也行。
他說到這裡，又補了一句。
「措辭謹慎一點，別讓人覺得這是阿美在替神花發號施令，我們只是提供一個更高效的平台。」
胡佛應聲：「明白。」
萊昂也放鬆了肩膀。
很快，消息放了出去。
先是阿美內部的相關部門接到指令，緊接著便是各個駐外使館開始了活動，肉身傳遞信息以顯鄭重。
神花降下啟示，需擇一神聖林地，以淨化世界污穢。各國可提交候選林地，阿美將於華盛頓緊急協助神花使者主持第一輪神聖林地篩選會議，協助神使提高挑選效率。
這消息一出，整個世界都跟著動了。
興奮、欣喜若狂。
東京、倫敦、紐約發生過什麼，全世界都看見了。經過目前公開的資料誰都知道，那些災難已經證明了一件事，人類積攢下來的負面情緒並不只是哲學問題或者單純的社會問題，而是真能在某個條件下轉化成吞噬城市，毀滅國家的超凡災厄。
而更讓人絕望的是，絕大多數國家都沒有超凡和神花庇佑。
意味著在關鍵時刻沒有能站出來鎮住場面的存在......雖然嘛，日本能站出來的不少，現在也都快被打成掛機服了。
可換個想法，要是日本沒有能站出來的超凡，沒有神花，現在怕是都成了妖魔橋頭堡，朝世界發起進攻了呢。
新聞里看的是別人的災難，可誰都知道，下一個未必不是自己。
恐懼一直都在，只是平時沒人說得太明。
而現在，神花居然要選一塊神聖林地，用來淨化這個世界的污穢。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被選中的地方，怎麼想都不可能只是掛個名字。那塊地多半會被優先清理負面情緒，優先灌注力量，優先獲得神花體系的注視。想得再美好一點，那可能是一張真正意義上的國家保命符，這可是能避免災難的大好機會。
而且還難得是從霸道吝嗇鬼阿美嘴裡摳出來的。
各國幾乎瞬間就坐不住了，連夜召集內閣開會，直接把環保、國土、宗教和超凡事務之類的部門統統叫醒。
一堆人翻地圖，翻古籍，翻本國所有森林保護區和國家公園的檔案，甚至連地方都市傳說數據都被緊急調了出來。
一時間，全球不少國家的相關機構燈火通明。
很多官員本來都睡了，結果一個電話打過來，又被從床上拽起來，按到會議室里聽匯報，咖啡一杯接一杯地灌，開始看衛星圖和環境評估報告。
「這片森林一百二十萬公頃，原始度高，污染少。」
「有黑巫術傳說嗎？」
..有一點地方民俗。」
「刪掉，下一個。」
「這片怎麼樣？有聖修道院遺址。」
「附近三十年前發生過邪教集體失蹤案。」
「也刪掉。」
「那這片呢？」
「太靠近工業區。」
「刪。」
各個國家在同一時間，展現出了驚人的執行力。平時很多扯皮半個月都推不動的事，這一夜，全在飛速運轉。
巴西和俄國尤其興奮。他們幾乎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覺得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而且還是衝著自己嘴巴砸下來的大餡餅。
在主要國家裡，他們的森林資源本來就是最誇張的那一檔。
一個有亞馬遜。
一個有西伯利亞。
單論面積，先天優勢大得離譜。
巴西高層連夜開會時，連說話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兩分，直接說這是國家級戰略機遇。
總統已經開始盤算，如果真能拿下神聖林地選址，巴西在南美乃至全球的地位都會被重新估值。
俄國那邊也差不多。
他們向來不缺廣袤森林，只是以前這些東西更多被當作資源庫藏、地理縱深...備用土豆種植園，現在忽然多了一個神聖林地賽道，整片西伯利亞在他們眼裡都順眼了起來。
當然，興奮歸興奮，誰也不敢真覺得自己穩了。
畢竟神花要的是神聖，不是單純的大。
林子再大，要是附近都是像阿美那樣的能止小兒夜啼的傳說，或者氣質不對，也照樣白搭。
所以各國都在起底式地進行篩選，準備選出幾個把握大的拿去爭奪這個機會。
一夜之間，世界表面的秩序沒怎麼變。
可水面之下，暗流已經開始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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