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456:輪迴之謎


  第645章 456:輪迴之謎

  

  九王之塔這輪遊戲,應該是除了最開始的《換魂》和《黃泉之約》以外,東山慎領先程度最大的一次。

  《換魂》自不必說,玩家就他一個,可不領先嘛。而《黃泉之約》的完美結局是東山慎打出來的,那時候聖泉水才剛剛開始生產,數量有限,玩家的試錯成本太高,如果這輪遊戲真就是正常開在玩家大廳里,一如既往的常規,那他未必能領先多少。

  問題在於,這輪九王之塔出現在了群體潛意識空間,這地方現在七成以上都已經落進新黃泉的轄區。

  如果說葉蓮娜在塔外行動算是跟回家一樣,那東山慎就是這裡的開發商,地皮都是他的。

  塔外道具不敢說無限量供應,但也跟開了風靈月影差不多。別人還在琢磨第一層怎麼過,他已經試出了道具攜帶上限、每關使用道具上限,以及某些道具疊加後會不會違反關卡機制這種普通玩家聞所未聞的問題。

  幾次系統直接提示他「當前道具組合不符合挑戰規則」。

  東山慎當時看得很遺憾。這遊戲,居然還有反作弊系統。

  於是,在沃爾夫完美通關前幾天,東山慎這邊其實就已經通關了。

  這次其他玩家的通關進度不會直接共享給他,他想拿黃銅到白金這些獎勵,只能自己

  隨著進度一路解鎖。

  當然,老規矩沒變。玩家們解鎖的成就,不管是積分、道具還是能力,都會自動複製一份給他。

  東山慎的積分早已經多到有點過剩,多到他都開始琢磨,是不是該在桃源村和天驕之戰酒館裡搞個什麼杯賽,隨便找個藉口分發一波。

  總不能一直堆著不用。

  積分這東西,對他而言只是數字,對玩家而言卻是性命,若是積分充裕,玩家在遊戲裡面會敢打敢拼許多,用起聖泉水也不會太吝嗇。

  具體活動策劃,他已經丟給三花了。

  三花負責做方案規則,設計獎勵檔位,東山慎負責審核和提供改版意見,無需親力親為,這才叫成熟的組織架構。

  假如東山慎是皇帝,現在三花估摸著算他的秉筆太監兼提督東廠,人稱九千歲。

  從三花想成為一人之下的願望來看,她現在多少也算達成了,至少在桃源村里,她確實差不多是這個地位。

  而九王之塔本身的獎勵,也算得上豐厚。

  【黃銅獎勵:九龍之術】

  【描述:一種通過外力強化身軀、突破人體極限的藥液注射之術。經完整調配後,可使受術者逐漸獲得超越常人的力量、耐力與恢復能力】

  聽著很吊,實則上對東山慎沒什麼用。

  九龍之術的上限,放在普通人身上確實很誇張。

  藥液調配到極限,受術者甚至能硬剛一輛普通裝甲車,肉身強度和爆發力都非常驚人。問題是這玩意全靠外力,藥一斷,大肌霸會在很短時間內萎縮成小鵪鶉。

  副作用也不小。

  不說獻祭告丸,長期使用還會透支壽命,損傷內臟,容易造成精神暴躁。

  東山慎看了一眼,直接把它歸進對自己沒用,但對現實很有用的類別。

  不過轉念一想,這東西倒是可以丟給妖魔橫行的日本。

  以許久沒出現的白衣面具身份,配合地藏雕像給出去一部分,畢竟以日本現在那邊妖魔之國的狀態,普通應對力量確實不太夠用。

  九龍之術能迅速讓一批人具備正面對抗妖魔的能力,譬如那批怪物獵人,為了錢和血仇,他們願意付出這微不足道的代價。

  東山慎也能讓地藏石像擁有減輕副作用的效果,同時可以維持石地藏的信仰,畢竟前

  些時候在神花的圈地和威風之下,石地藏已經多少開始式微了。

  神花完全碾壓其他信仰不符合東山慎的想法,要給人們選擇,這樣哪怕某種信仰激發出逆反心理,也是左手倒右手的事情,而且信仰之間有競爭對手,才容易出現狂熱者,利用最大化。

  這是東山慎一直以來的方案。

  【白銀獎勵:九件遺物】

  【描述:從九王之塔九位持有者歷史殘影中具象化而來的遺物,各自擁有奇妙效果】

  這些基本就是玩家在遊戲中每層通關時得到的遺物。

  不過從遊戲裡具現到現實之後,效果有些保留,有些變得相當抽象。

  比如精力冠冕,效果基本和遊戲中一致,能讓佩戴者長時間精力旺盛,化身打螺絲聖體,不過一定時間內需要摘下,否則會引發頭痛、失眠和精神亢奮。

  這東西丟給玩家很合適。

  奧斯曼之劍也還算正常,它可以讓玩家速度加強,大幅削弱環境傷害。

  至於拿破崙之槍..

  【拿破崙之槍:可召喚一場磅礴大雨】

  」

  這個效果莫名其妙。

  你說它沒用吧,天氣變化確實能改變戰場。可要說它有用吧,拿破崙本人看了可能也要沉默。

  堂堂皇帝遺物,最後變成人工降雨器。

  東山慎想了想,覺得這東西可以留給阿維達斯,估計也只有他用得上,並且為之歡喜。

  整體而言,九件遺物對他作用都不大。

  他準備分成兩部分,六件遺物放入玩家體系,以任務獎勵、比賽獎池或者特殊兌換的形式發出去。

  剩下三件,依照強度留給塔座戰爭的前三勝者。

  現實分支遊戲既然已經開啟,獎勵不能只有高塔庇護。適當加一點超凡遺物,能提升系統對這個由他設計的遊戲的評價。

  【黃金獎勵:黃泉閣頂樓】

  【描述:黃泉閣完成修復,可開啟輪迴轉世相關功能】

  輪迴...轉世,這個詞放在黃泉里,無比合理。

  問題在於,東山慎對這件事一直有點本能牴觸。

  他自己就是轉生之人,也正因為如此,他對所謂輪迴制度從來沒有多少天然信任。

  更別說從現代常識出發,輪迴這套理論本身就有很多說不清的地方。

  比如生命數量,以越來越多的人類總數來看,如果靈魂只是不斷輪迴,那最開始的靈魂數量從哪裡來?新增生命的靈魂又從哪裡來?

  當然,佛教理論里有眾生無始無終、無量無邊,六道輪迴並不只限人類,也不是簡單的一進一出。

  可這套理論放到他現在掌握的黃泉體系里,似乎並不完全對得上。

  更關鍵的是,這個世界的黃泉已經破滅千年。這千年間沒有穩定輪迴,人間也照樣運轉,生命數量還在持續增加。

  看起來也沒因為缺了輪迴就當場宕機。

  所以,這個「輪迴轉世」到底是什麼?

  東山慎暫時沒有急著碰。

  他繼續查看白金獎勵。

  【白金獎勵:叩心寶石】

  【描述:叩心寶石的完美複製品,保留全部完整功能】

  這就不用多說了。

  沃爾夫得到的那枚叩心寶石已經出現裂痕,能力「無愧」喪失,當前處於第二輪迴狀態。

  東山慎得到的這枚,和前面得到的聖物一樣,屬於叩心寶石最初完整狀態生成的完美複製品。

  他把叩心寶石收起,沒有立刻測試問心塔,他現在更在意黃泉閣頂樓。

  這座閣樓從修復開始,就一直像個中樞建築。

  無名僧人帶著眾僧在一樓淨化陰氣,每修復一層,新黃泉的功能就多上一分,對陰氣的淨化速度也快一分。

  如今頂樓終於開啟。

  東山慎一步踏出,身形已經出現在黃泉閣最上方。

  這裡和下面幾層完全不同,一片空曠虛無,四周漆黑得像深井底部,可偏偏又能清晰

  視物。

  在他面前,浮著兩個虛幻的泡泡。

  一個泡泡內部明亮、複雜,有無數細小光點起伏,像一片被縮小到極致的人間。

  另一個泡泡則深沉許多,邊緣翻湧著灰黑色霧氣,內部能隱約看見大量怪異影子。

  兩個泡泡之間,有極細的線相互連接。

  東山慎剛靠近,大量信息便主動湧入腦海。以他如今的精神強度,讀取這些信息並不困難。

  不過兩秒,他抬起眼,神情思索。

  這裡所謂的輪迴,並不是他想像中的六道輪迴。

  沒有天道和阿修羅道,也沒有畜生、餓鬼那種明確分層。

  只有兩個地方,人間、地獄。

  人間,指現實世界。

  地獄,指那片群體潛意識空間。

  在黃泉破滅之前,群體潛意識本身就是地獄,那片由無數死亡殘念、負面情緒、人類

  惡念沉積而成的空間,本來就該由黃泉管理。

  東山慎現在主動將其吸納,是在把一塊失控了千年的舊轄區重新納入管理。

  這讓他心情稍微微妙了一下,原來自己對那片地方還有宣稱。

  在曾經的黃泉尚未破滅時,人間死亡的靈魂會被黃泉接引。

  經過黃泉淨化洗禮之後,大部分靈魂重新回到人間,一部分則投入地獄。

  這裡的投入地獄並不一定是永恆懲罰,更多像一種泄壓和資源轉化。

  罪惡深重,負面情緒沉積嚴重的靈魂,會在地獄中被慢慢分解洗刷,產生其他黃泉需要的資源。

  若能洗淨,也有重新回歸人間的可能。若徹底潰散,就成為地獄的一部分。

  黃泉負責接引和淨化,地獄負責承載和消化。

  這樣一來,人間因此不會長期堆積過多死亡殘念和負面意識。

  可黃泉破滅後,人間死亡的靈魂無所棲身,它們無法正常進入黃泉,只能在人間承受痛苦,迷失潰散。

  絕大多數靈魂撐不了太久,可它們潰散前留下的恐懼、怨恨、絕望等諸多惡意卻不會消失。

  這些東西在人間一層層沉積,又不斷滲入群體潛意識,使那片原本就承擔地獄職能的空間越發混亂。

  千年下來,那裡自然變成一鍋黑泥。

  這也解釋了東山慎第一次接觸群體潛意識時看到的景象。

  到處都是邪惡實體、負面情緒,儘是人類意識里最糟糕的殘渣。

  垃圾處理廠炸了一千年沒人管,垃圾自然會堆成山。

  簡而言之,黃泉是調控器,地獄是泄壓閥。

  它們的存在,是為了讓人間的負面情緒儘可能維持在可控範圍,同時從罪惡靈魂和負面沉積中轉化出陰氣等資源,用來維持整套死亡秩序。

  東山慎看到這裡,忽然想起了自己此前設計的自動化靈氣生產體系。

  某種熟悉感冒了出來,他之前其實也在做類似的事。

  建立循環,回收產物轉化為可用資源,再反哺體系本身。

  他好像本能就往這個方向設計了,不假思索,這感覺有點怪。

  東山慎站在兩個泡泡前,如果現在開啟輪迴,他就能讓新黃泉重新承擔死亡後的接引

  與分配職能。

  人間死者的靈魂會逐漸被黃泉納入,經過淨化後,再根據他制定的規則,投入人間或地獄。

  陰氣產量會迎來上漲,地獄雛形能更快完善。

  可現在啟動未必是什麼好事。

  一方面,他想看看七件聖物集齊後,到底會發生什麼,現在貿然把輪迴體系打開,未必是好事。

  另一方面,他對把靈魂重新投入人間這件事仍舊有疑慮。

  若人間生命並不依賴舊靈魂輪迴,那麼被黃泉洗淨後的靈魂重新入世,到底算什麼?

  新生?奪舍?還是某種靈魂覆寫?這個問題他不想隨便拍板。

  東山慎從頂樓退下,帶著心事來到黃泉閣一樓。

  一樓依舊是熟悉的景象。

  無名僧人帶著眾僧誦讀經文。

  低沉經聲在閣中迴蕩,伴隨著陰氣一點點被洗去雜質,變得更加平穩清澈。

  這些僧人早已適應了新黃泉的生活,某種程度上,他們比很多活人還忙。

  活著時念經,死後還念經。

  東山慎偶爾想想,都覺得他們職業素養挺高。

  無名僧人察覺到他的到來,停下誦經,主動迎了過來。

  「大人。」

  他雙手合十,微微低頭。

  「如今黃泉閣已完全修復,我們淨化陰氣的速度也快了許多。眾僧亦能感受到,黃泉之中秩序漸穩。」

  東山慎點了點頭:「辛苦了。」

  無名僧人低聲道:「此乃我等應行之事。」

  東山慎看著他,開門見山。

  「你怎麼看待輪迴?」

  無名僧人怔了一下,這個問題顯然不小,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佛法有六趣輪迴之說。眾生因無明而造業,因業力而受報,流轉生死,不得解

  脫。」

  「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皆在迷界之中。」

  「六趣亦非孤立外境。十界互具,一念三千。眾生一念之中,既有地獄之苦,亦有佛界之因。若能信受法華,顯現本具佛性,便可於此身成佛。」

  這些話顯然不是臨時想出來的,而是他生前辯過無數次經留下的記憶。

  東山慎對此感觸不深,佛教理論當然自洽,可他現在掌握的黃泉頂層信息,和這套理論相去甚遠。

  「如果這個世界不存在業力牽引呢?」東山慎問道,「我在黃泉閣頂樓看到的輪迴,並不是六道流轉。只有人間和地獄。人死之後,靈魂由黃泉接引,經由淨化後,或回人間,或入地獄。沒有業力自動牽引,也沒有天道修羅。」

  無名僧人眼神微微變化,陷入沉思。

  東山慎走到一旁,看著閣外流淌的陰氣,還有遠方湖畔那片算得上生機勃勃的陰間森林。

  「而曾經的黃泉已經毀滅了千年。這千年來,人間生命依舊不斷增加,歷史照樣往前走。說明靈魂並不是真的輪迴不息,也不需要依靠固定數量的舊靈魂來維持新生命誕生。」

  「那麼,如果我現在把黃泉中的靈魂重新塞回人間,這算什麼?」

  東山慎回頭看向無名僧人。

  「新生?還是奪舍?」

  經聲仍舊在遠處迴蕩。

  那些僧人沒有停下,只是聲音不知不覺低了些。

  無名僧人緩緩搖頭:「貧僧不敢妄斷。若以佛法舊義觀之,眾生隨業受生,非由外力強置。若無業力牽引,若黃泉可定去處,則確與貧僧所知相異。」

  東山慎沒有說話。

  無名僧人斟酌片刻,又道:「但貧僧以為,未必便是奪舍。」

  「哦?」

  「或可稱為宿慧。」

  無名僧人語氣謹慎:「若靈魂洗淨前塵,不攜舊我執念,不奪生者神智,只於新生之中留下一點清明根性,或一點前緣慧光,那麼此身仍是此身,此人仍是此人。」

  「其舊日一切,只如夢中微光,未必能稱為侵奪。」

  東山慎若有所思。

  宿慧,這個說法倒是比奪舍溫和得多。

  如果輪迴並不是把完整人格塞進嬰兒身體,而是將洗淨後的靈魂拆解,只保留某種靈性底色,那確實不至於形成覆蓋。

  生者仍然是獨立生命,舊靈魂也能以另一種方式延續。

  只是這套規則怎麼設計,洗淨到什麼程度,保留多少記憶和傾向,又該由誰判斷,全都是問題。

  東山慎越想越覺得麻煩。

  死亡體系這種東西,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運行的。

  舊黃泉留下的頂層功能簡單粗暴,一鍵開啟輪迴,分配人間與地獄。

  聽起來像是兩個選項,點一下就完事。

  東山慎問道:「如果不遵循舊黃泉的輪迴規則呢?這裡是新黃泉。舊黃泉已經毀了。

  它過去那套規則,也未必適合現在。」

  無名僧人合十低頭。

  「大人,您才是黃泉之主。貧僧所知,不過舊法舊義。佛理可供參照,卻未必能拘束黃泉。」

  「大人也曾說,這裡是新黃泉。既為新黃泉,那麼新的輪迴,自然也應當由大人重新設計。」

  東山慎看著無名僧人,忽然笑了起來。

  「你說得對...或許,我能重新設計一個不同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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