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票】第三百三十四章 今日起,吾等即是大漢王師!


  張郃雙手捧起那個沾滿泥污的木匣,高高舉過頭頂。

  匣蓋崩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柄,

  以氂牛尾裝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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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表著大漢帝國至高無上權力的......天子旄節!

  全營死寂。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那柄旄節,

  呼吸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滯。

  天子節鉞!

  如皇權親臨!

  這是足以讓任何將領瘋狂的至高榮耀!

  然而,萬眾矚目之下。

  劉備卻沒有伸手去接那木匣。

  「噗通。」

  他毫不猶豫,雙膝一彎,

  直接跪在了冰冷刺骨的泥水潭中。

  而後,伸出雙手,

  一把將搖搖欲墜的張郃死死扶住。

  「都尉……這節鉞……」

  張郃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這位早已名震幽燕的漢室宗親。

  劉備沒有說話,

  他只是動作極其利索的解下了自己身上厚重外袍,

  不顧對方沾染全身的惡臭血污,

  將那暖袍緊緊裹在了張郃殘破不堪的身軀上。

  劉備雙目微紅。

  定睛細看,張郃身上創口深可見骨,慘烈異常。

  「節鉞乃國家重器。

  然卿等這般護鉞之死士,更是我大漢之棟樑!」

  他緊緊握住張郃冰冷的手,眼角隱有淚光閃爍:

  「百里血戰,鑿穿絕地。

  漢室逢此厄難,能得爾等錚錚鐵骨,實乃蒼天見憐!」

  言罷,劉備猛地轉頭,

  「壯士且先保全有用之軀!

  速喚醫工!取吾軍中最好的金創膏來!

  傾盡全軍傷藥,務必保住壯士性命!」

  張郃怔在當場。

  他自黃巾亂起,便應募從軍,輾轉河朔數載。

  這亂世的涼薄,他早已看透。

  州郡之內,長吏為尺寸之利勾心鬥角。

  行伍之間,將帥貪求戰功,視卒伍性命如草芥。

  他此番拚死護送天子節鉞而來,

  本以為會見到對方如獲至寶一般狂喜,

  亦或當即伏地,連連叩謝皇恩的虛偽作態。

  但他絕未料到。

  這位威震幽燕的漢室宗親、手握重兵的一方鎮將,

  眼見代表天子生殺大權的重器,眼中竟無半分貪熱。

  對方那雙眼睛裡看到的,

  對方在意的,

  卻只是他這個滿身腥污,無名小卒的性命!

  張郃那顆早被淬得冷硬如鐵的心,

  在這件尚帶著主帥體溫的禦寒外袍下,猝然微動。

  「都尉……」

  這位在刀山血海中,都未曾皺過眉頭的河北悍將,嘴唇微微翕動。

  而後卻沒有再多言語。

  只是死死咬緊牙關,深深地低下頭去,

  任由帶著血水的亂發,遮住了泛紅眼眶。

  與此同時,跟隨張郃突圍而來的幾名哨騎,也終於趕至營內,翻身下馬。

  一人從懷中掏出黃綾包裹的詔書,

  不顧身上的傷勢,高聲宣讀:

  「天子明詔!

  張純、張舉悖逆無道,霍亂幽冀!

  今特擢良鄉侯、涿郡都尉劉備,

  官秩不改,特賜『假節』!

  督幽州平叛諸路兵馬、糧秣事宜!

  幽州諸郡縣太守、都尉,戰時皆受其節制調遣!

  敢有違令避戰、逗留觀望者……

  持天子節,先斬後奏!!」

  「嗡——!」

  隨著這道聖旨宣讀完畢。

  白地軍大營內,聽聞此訊的士卒眼中,

  竟是頓時爆發出一股,幾乎要將這片天地掀翻的無匹戰意!

  假節督軍!先斬後奏!

  遠在雒陽的天子,知道他們的存在!看到了他們在北地的血戰!

  深陷絕地,孤軍奮戰?

  將士們心中所有的陰影,在這一刻,被這份天子明詔徹底粉碎。

  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一支孤軍。

  不再是那支,為了保衛鄉梓而苦苦支撐的本地鄉軍了!

  他們的都尉,他們的玄德公,現在已是朝廷欽定,握有絕對生殺大權的幽州平叛最高統帥!

  白地軍,現在便是名正言順的大漢王師!

  是這天下毋庸置疑的正統!

  「大漢萬年!玄德公萬勝!」

  不知是誰聲嘶力竭地怒吼了一聲。

  剎那間,千軍萬馬,長戈如林般舉起:

  「誅討叛逆!殺!殺!殺!」

  聲如海嘯,戰意直衝雲霄,

  竟似是硬生生的,撕裂了壓在北線上空的陰雲一般。

  而這股足以撼動山嶽的磅礴氣勢,

  也是讓數

  里外,正在變陣的數萬叛軍,都突然感到了一陣發自內心的戰慄。

  望台之下。

  看著張郃被軍中醫者送走,

  劉備緩緩站起身,

  自木匣中,鄭重取出了那柄天子旄節。

  他猛的轉身,直面北方如烏雲般的數萬叛軍。

  手中旄節,高高指向天際!

  ……

  數里之外,叛軍的中軍大帳內。

  神話公會現任總指揮,【神話-托塔天王】,

  此時正立於巢車之上,遙望南方的漢軍大營。

  雖然隔著遙遠的距離,他無法得知,

  那支西南而來的漢軍輕騎手中,究竟帶來的是何物。

  但他作為頂尖玩家的敏銳戰爭直覺,正在極其瘋狂的向他發出警告。

  「對面的軍心……變了。」

  托塔天王臉上,極其罕見的浮現出一抹凝重。

  僅僅是在一炷香之前,

  對面的漢軍雖然陣列森嚴,但那股氣息是沉重而壓抑的。

  這也難免。

  面臨十倍強敵,

  人即使早已抱有死志,想要堅持決絕,也未免心生惶然。

  但現在,那股絕望之中,

  卻憑空生出了一股狂熱與鋒芒之意?!

  宛若原本四肢已斷、俯臥待死的病虎,

  突然生出了得以飛天的雙翼一般?!

  「不能等了。」

  托塔天王豁然轉身,走下巢車,徑直步入大帳。

  帳內,剛剛稱帝不久的「天子」張舉,

  正端坐於臨時搭建的御榻之上,眉頭緊鎖。

  「張公!」

  托塔天王沒有再理會什麼繁文縟節,

  他大步流星走到案前,雙手重重按在案几上,聲音如冰:

  「對面漢軍陣中,方才異動。

  雖不知其具體緣由,但其士氣已然暴漲至巔峰。

  兵法雲,一鼓作氣。

  若任由其將這股無形之勢徹底消化,固守營盤,

  我軍數萬之眾,恐將在這廣陽平野上,被生生拖入泥潭!

  我軍十倍於敵,絕不可如添柴救火般逐次分兵,徒耗兵力!」

  托塔天王眼中殺機暴現,一字一頓:

  「張公,速速傳令!吹角!全軍壓上!

  不計代價,不分主次。

  必須在這股邪風成勢之前,

  以絕對的兵力優勢,將其營盤徹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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