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求月票】連環殺局,太行深處的鳴鏑


  第379章 【求月票】連環殺局,太行深處的鳴鏑

  「亂臣賊子!引狼入室!」

  鮮于銀目眥欲裂。

  他猛的拔出腰間闊劍,指向孟烈,「吾鮮于氏,食漢祿二十餘載,焉能與爾等同流合污!

  帳下親兵,隨吾殺賊!」

  這一戰,慘烈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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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面,烏桓萬騎,協同沿途各大胡人氏族,拼死攻城。

  南面,神話公會玩家,連同薊縣各部精銳,封鎖街道,自背後襲來。

  昌平關的漢軍守卒,在此腹背受敵,絕境之下,爆發出了最後的血性。

  鮮于銀連斬十七人,渾身披創四十餘處。

  最終,當丘力居的戰馬踏入昌平城關內時,這位百戰悍將已然駐劍而立,死在了縣衙的大門前。

  他至死都圓睜著雙眼,死死地盯著北方的漫天煙塵。

  他,死不瞑目。

  他身後護衛的,是廣陽、是涿郡,是本地父老,數十萬黎庶!

  而現在,門破了。

  鮮于銀作為幽州邊關將領,自是護烏桓校尉公綦稠一系,且其人一向自視甚高。

  當初在皇甫嵩中軍大帳內,因極其看重門第出身,排擠劉備的幽州諸將之中,他便是最為激烈的一個。

  但是此時此刻,在生命的最後一息,他的腦海中,卻驀然閃過那個曾令他百般輕慢、嗤之以鼻的寒微子弟。

  那個,織席販履之輩。

  鮮于銀口中湧出大股黑血,意識漸漸渙散,「劉玄德————汝這織席村夫————幸進之人————咳咳————

  汝既素來自詡仁義————

  那便————

  替我————護住幽州父老————」

  氣息,戛然而止。

  鮮于銀的戰死,宣告了幽州北境防線的徹底崩潰。

  更可怕的連鎖反應,接踵而至。

  眼見大漢門戶洞開,除了已然入關的烏桓各部,原本還在塞外持觀望態度的,遼西鮮卑等諸多部族,亦如聞到了血腥味的禿鷲,紛紛順著張純、丘力居故意留下的漁陽、昌平各處缺口,呼嘯而入。

  數日內,薊縣東南的雍奴縣,被胡騎一日而破。

  整片幽州大地,從薊縣到漁陽,從廣陽到涿郡邊緣,幽燕屏障,自內向外,就此土崩瓦解。

  而在數日之前。

  廣陽郡南境,漢軍北線中軍大營。

  劉備立於一處斷崖之上,身披筩袖鐵鎧,按劍而立。

  身後,玄色大纛在朔風中飛揚作響。

  深邃雙眸里,映出腳下漫山遍野,正有條不紊南撤的流民長龍。

  廣陽的平原上,——

  原本連綿的屯田點,此時已是空曠一片。

  劉備看著他與陳默半年時間內,耗費無數心血修築的民房、窩棚,雖然依舊矗立原地,但其中早已人去樓空。

  所有的良種、農具,乃至哪怕是半粒餘糧,都在近幾個月內,被悉數運往了涿郡的各大塢堡,亦或是藏入了太行山口,近期修整完畢的暗倉。

  「大兄,廣陽六縣,除部分青壯入本地縣城固守外。

  余者三萬餘口,皆已撤入太行余脈隘口。」

  簡雍風塵僕僕,策馬而至,「子誠兄臨行前所囑之堅壁清野」,白地塢諸弟兄已盡善其事。

  今廣陽百里之內,除卻黃土空屋,縱胡狗欲掠一雞一犬,亦是痴心妄想,難求半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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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微微頷首。

  他攤開陳默南下前,留下的那份名為《御虜防略》的帛書。

  上面字跡工整,詳述禦敵之法:

  ....若北境有變,不可爭一日之短。

  胡虜騎射,利在平原,弊在山川。

  引賊深入,延敵百里以疲其馬力,曠日持久以敝之。

  太行如鎖,廣陽為扣,將其引入「口袋」,則萬騎之勢,必因饑寒而竭。」

  「子誠————」

  劉備輕聲呢喃一句,隨後猛的轉身,看向身後的三弟張飛。

  張飛未穿往日重甲。

  只內附堅韌軟革,外罩一身於山林奔襲的福褐戎服。

  胯下戰馬正低低噴著響鼻,馬蹄躁然刨動。

  而在張飛身後,是一千精銳鐙騎。

  這已是白地塢麾下,自各軍之中層層篩選出的,全部精銳騎兵。

  每個人馬鞍一側,都掛著三捆長箭,一桿短矛。

  胡人既敢叩關入境,孰為刀俎,孰為魚肉...

  猶未可知。

  「翼德,爾二哥為爾所定,山中伏路與諸多暗道,可曾記牢?」

  劉備正色,對張飛問道。

  張飛眼底,隱有煞氣流轉。

  他咧開嘴,露出一排森冷白牙,」大哥寬心,俺在那輿圖之上,已翻看數百遭矣。」

  張飛拍了拍馬鞍側掛著的丈八蛇矛,嗓音渾厚如雷:「二哥有言,胡狗雖悍,其人其馬亦是血肉之軀,奔襲數日,安有不疲之理?

  只消在這太行邊際,與彼等兜轉周旋,俺少說......也能扒下丘力居那老狗半層皮來!」

  劉備上前,親手為張飛緊了緊護臂。

  「翼德,切不可強沖搦戰。

  爾乃誘餌,亦是殺招。

  切記,務必將彼等引至伏擊深處。」

  「喏!大哥且寬心便是!」

  入關五日,黃昏時分,廣陽郡西北境,大安山腳下。

  丘力居的近萬烏桓騎兵,——

  正在以一種恐怖速度,向前推進。

  然而,丘力居的眉頭卻越皺越深。

  太安靜了。

  他已經率軍衝過了三處大規模的屯田點,原本預想中的,破村拔寨、搶掠姦淫,就地狂歡之事......根本未曾發生。

  莫說牛羊糧秣了,沿途所過,竟連一絲活人煙火氣都難尋見。

  留給他的,唯有死寂村落,室如懸磬,以及————無數口被填滿沙石穢物的枯井。

  「單于,漢人似是早有防備。」

  一名烏桓千長臉色難看的前來稟報,「吾等戰馬奔襲半日,弟兄們本欲於沿途村邑大掠一番,敦料寸草無取,顆粒未見。

  張氏兄弟所諾之糧秣補給,皆滯於漁陽。

  若再這般奔襲,馬力恐難維繫矣。」

  早有防備?怎麼可能?

  大軍入關不過數日而已,已至廣陽腹地,行軍神速。

  提前有所防備?

  除非......漢人有未卜先知之能。

  丘力居冷哼一聲,正要開口。

  就在此時。

  「嗖!!!」

  一支悽厲的鳴鏑,毫無徵兆的從側翼一處山樑之上,沖天而起。

  「敵襲!!」

  先頭所部烏桓騎兵,皆是塞外精銳。

  在聽到聲音的剎那,第一排胡騎就已經完成了撥馬側身的動作,騎弓半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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