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猛虎出柙,長槊突陣
第410章 猛虎出柙,長槊突陣
請到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查看完整章節
「舉盾!掩蔽遮天!!」孟烈目眥欲裂,嘶聲狂吼。
薊縣精兵縱然身陷死地,卻依舊顯露百戰之銳。
外圍步卒在瞬息之間,便將圓盾盡數高舉過頂。
然而,大勢已去。
大防山谷口,孟烈中軍駐紮之處,乃是四面環山的窪地。
太行軍伏於兩側山脈與深林之中,這漫天箭雨,帶著凌空拋落的重力,自四面八方而來。
箭如飛蝗,縱橫交織。
竟是生生織就了一張死亡羅網,十面皆絕。
尋常平地交戰時所用的甲陣與圓盾,又怎可能擋得住來自頭頂與四面八方的立體攢射?
更何況,孟烈中軍陣型將聚未聚,根本難以徹底閉合,正是處處門戶大開之時!
「噗呲!噗呲!」
無數箭鋒順著圓盾縫隙而入,貫穿軍卒血肉。
聲響沉悶,在山谷間連綿不絕,肆意盪開。
成百上千的薊縣步卒,縱使已經完美地遵從了變陣命令,第一時間舉盾抵禦。
卻依舊逃不過在一輪接一輪的箭雨中,被射透身軀、悽厲倒地的下場。
殷紅鮮血,霎時間便洇透了腳下黃土。
孟烈端坐在青驄馬背上,面冷如鐵。
若論排兵布陣、軍令傳達,他不曾有絲毫偏頗。
而論士卒精銳,他自問亦是毫不遜色。
然而此刻,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摩下健卒,如秋後枯草般成片仆倒。
皆因縱觀整個大局,自他踏入這反受其困的低地窪谷那一刻起,對方便已占盡了天時地利!
居高臨下,萬箭齊發。
兩軍交鋒之時,這種兵力與地勢上的絕對劣勢,猶如天塹,縱是兵法里的軍神在世,落入此等境地————
亦是十死無生!
與此同時,大防山谷內,劉備中軍。
細雨順著兩側岩壁沖刷而下,浸濕著、洗刷著連日來漢軍陣地前的斑駁血跡。
劉備靜立於一處高聳巨石之上,任憑雨水冰冷,落在筩袖鐵鎧之上。
他眼眸深邃,穿透薄暮細雨,看向谷外。
外圍,殺聲震天。
原本企圖封鎖谷口的敵軍,匆忙後退,自視野之中消失。
劉備神情肅然,眼底唯有篤定之色。
無他。
只因自家二弟,必定會即時奔赴相助。
似是理所當然的,他自腰間抽出了雙股劍。
「錚」」
雙劍出鞘,劍鋒清冷。
「玄德公!谷外廝殺起來矣!必是援兵!必是郡丞他帶援兵到了!」
身後,周滄渾身浴血,披甲肅立,一雙虎眼圓睜,狂暴戰意幾乎噴薄而出。
劉備微微頷首。
戰機,稍縱即逝。
「傳我將令。」劉備雙劍斜指,聲若洪鐘,「盡撤拒馬、鹿角!
我輩大好兒郎,豈有坐視手足血戰,而龜縮自保之理?
三軍聽令,隨我—出谷殺賊!!!」
「殺賊!!!殺賊!!!」
被困守了十數日的白地塢精銳,心中早已壓抑難當,儘是齊聲爆出怒吼,如山崩海嘯。
拒馬被士卒們一把掀翻,重盾被推開丟棄。
劉備一騎當先,雙劍翻飛,率麾下步騎精銳,自大防山谷口洶湧而出,直撲孟烈陣前!
前有猛虎出押,側有冷箭摧陣。
短短半炷香功夫,孟烈的六千精兵便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然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大防山東側,官道之上。
細雨之中,同樣有滔天殺意,向著孟烈中軍後背逼近而來。
「轟!轟!轟!」
那是上千雙戰履整齊劃一、踏碎濕泥的腳步聲。
張郃一襲玄色扎甲,引身側「河間」戰旗,撕裂雨幕而至。
其人縱馬提槊,目如鷹隼,瞬間抓住孟烈後軍最為動盪的瞬間。
手中長槊遙遙指穿雨幕,直定孟烈中軍大。
「全軍!持楔形陣!毋得散亂!」
張郃手中,精鐵長槊向前一指,雨水順著冷硬臉頰滑落,「聽我號令!待高崖鳴金、山上伏兵更易矢道之際,直搗賊軍後衛!」
身為宿將,張郃久經戰陣,深諳兵法變通之機。
依戰陣慣例,山上箭雨雖猛,但為了給己方步騎讓出沖陣之隙,且免於兩軍接鋒時誤傷同袍,高崖上的弓弩手必定會以金革為號,轉為引弓拋射,將鋒鏑傾瀉向賊軍大陣深處。
而就在鳴金聲起,箭雨越陣而過的那幾息須臾,正是敵軍後陣陡然失去頭頂矢石壓制,但仍在驚魂未定,陣腳也最為虛浮的時候。
換句話說,那個瞬間......便是最好的沖陣時機!
「鐺——!」
山上,鳴金之聲穿雲裂石,自高崖驟然盪開。
半空中,下一輪箭雨的落勢果然猛的拔高,越過敵軍後衛頭頂,向其陣列腹地砸去。
「正是此刻!殺——!!!」張郃暴喝一聲,一馬當先。
率領三百河間子弟兵,以樊形陣狠狠鑿入了孟烈的後軍防線,本就已經混亂不堪的人群之中!
「砰!」
血肉與甲冑,碰撞聲起!
張郃長槊如龍,每一次突刺,都精準帶走一條敵軍性命。動作簡潔,並無花哨,每一擊都是最高效的殺人之技。
麾下三百河間子弟兵,更是人皆爭先,長矛如林,輕而易舉切開了孟烈部的後軍防禦。
而在河間兵身側,上百名白地塢親衛,只是沉默不語,護住陣型兩翼。
手中大盾長刀,配合其後弓弩,極有紀律的收割兩側試圖反撲的敵軍。
關羽勒馬壓陣,鳳眼半闔,任由亂軍廝殺,手中青龍刀巋然不動,只以中軍調度穩住兩翼不失。
至於一直綴在陣列最後方的南太行群盜,則是在敵軍陣型被徹底撕開缺口之後,才露出其陰狠獠牙。
這群山匪向來最擅長打順風仗,一衝入混戰之中,種種上不得台面的陰狠手段便傾瀉而出。
沖在前面的賊徒探手入懷,將大包的毒粉土灰,迎面砸出。
趁著敵軍目不能視的空當,後面那些手持短刀的悍匪便如泥鰍般,就地在泥水裡一滾專挑敵軍大腿內側,腳踝大筋等沒有甲胃防護的下三路狠手招呼。
一時間,哀嚎之聲,慘絕人寰。
更有甚者,一邊怪叫著沖入敵軍亂陣之中,一邊往前方大把拋撒塗了金汁的鐵蒺藜。
那些自後方中軍補位而來的敵軍一個不防,抬腳踩上,便被瞬間扎穿足底,痛呼栽倒,隨後便被蜂擁而上的賊徒亂刀分屍。
這等聯合絞殺,堪稱正奇相輔,卻又狠辣無常。
終於,薊縣步卒層層疊護的後方戰線,也開始逐步崩盤。
圓盾破碎,殘肢遍地,後軍方陣一旦潰散,便如風中敗絮,任由後方長戈甲士直驅而入,再難組織起像樣的抵抗。
「主公!後陣為賊所破!且有一支悍卒驍銳異常,正直衝中軍大纛而來!」
傳令兵跌跌撞撞,撲至孟烈馬前,急報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