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求月票】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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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關羽長髯翻飛,面色始終冷若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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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轉半身,冷眼睥睨著殊死撲殺而來的十數名親衛,手中青龍長刀不閃不避,順勢於半空划過一道淒冷半月。
青色刀罡如蛟龍甩尾,一記橫掃千軍,摧枯拉朽!
沖在最前方的兩名高階玩家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擠出,便連人帶兵刃,被沛然巨力生生斬作兩段。
漫天血雨,在雨中爆散而開!
「賊將死來!」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伴隨一聲驚雷暴喝,張郃已然駕馭奪來的新騎,如一陣黑色暴風般倒卷殺回!
其人眼底怒火混著憋屈,化作蓬勃殺意,幾欲噴出。手中精鐵長槊裹挾雷霆萬鈞之勢,死死封住了孟烈身側所有退路。
前有武聖關雲長單刀摧鋒,側有河間張儁乂狂怒破陣。
孟烈心頭劇震,但雙眸始終冰冷。在這一瞬,他以理智強行壓倒了所有的情緒。
同時面對兩員猛將夾擊之下,硬拼唯有死路一條。
「留得青山在————今日之辱,他日吾必當連本帶利,千百倍奉還!!」
生死懸於一線,孟烈心中卻並不再有怒意。唯余冰冷、決絕......斷尾求生!
就在張郃長槊如毒蛇吐信,即將洞穿他腰腹的生死剎那!
「「戰技·金蟬解體」!」
孟烈喉間發出一聲困獸低吼,高達常人數倍的「體質」與「力量」屬性在這一刻被催動到極致。
他不退反進,手中那柄早已崩口的環首長刀,以一種絕非常人骨骼所能扭曲的詭異角度,狠狠切向張郃刺來的槊杆!
「鐺——!」
火星四濺中,孟烈卻是身法老辣的借著張郃長槊傳來的力道,全身順勢向左側凌空倒折。
「噗呲——
「」
即便他躲避得如此精妙,冰冷的精鐵槊鋒,依舊貼著他的右側肋骨狠狼型過!生生刮去了一大塊血肉,連帶著撕裂了貼身內甲,深可見骨!
然而,受此重創,孟烈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硬生生咽下了喉頭的逆血。
「結陣!斷後!」
借著長槊擦身而過,敵將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半息微小空隙,孟烈語氣冷酷,下達了最後一道軍令。
他順著凌空倒折的去勢,單腳在馬鞍上重重一踏。
渾厚勁力瞬間沒入馬體,戰馬受驚,發出一聲狂嘶,迎著關羽和張郃撞去,生生阻斷了二將追擊的路線。
而孟烈自己,則借著這一踏的反衝之力,整個人向後方凌空倒滑而出。
眼見主將脫身,剩餘的十數名高階親衛沒有任何猶豫,齊齊暴起。
皆是以血肉之軀迎向關羽、張郃二將,築起死陣,替孟烈強行奪下這逃生的最後半息!
身下,大防山谷的黃土,早在山間暴雨澆灌之下,化作了一片爛泥。
孟烈在半空中力道用盡,整個人重重砸入泥淖之中。但他反應極快,借著墜地的衝擊力順勢一個翻滾,卸去衝力。
而就在翻滾起身的剎那,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象徵門閥家主身份、卻於亂軍中極度顯眼的暗金線錦袍,擲入泥水之中。
緊接著,他毫不遲疑的抓起手邊渾濁泥漿,胡亂塗抹在臉上,將自己那張被烈火毀容的顯著特徵掩蓋其下。
周圍,皆是亂軍。
軍陣叢中,人頭攢動,相互踐踏。
孟烈甚至不敢直起身子,在刀光劍影的縫隙之中,手腳並用,拼命爬行穿梭。
「噗呲!」
一桿不知從何處盲目刺來的漢軍長矛,狠狠擦過他的肩胛,帶起一蓬血肉。
緊接著,又是一發流矢穿透雨幕,無情釘入他的後背。
為了在瞬息萬變的戰陣中,時刻保持對周遭危險的絕對感知與空間判斷,孟烈本來特意將系統的痛覺減免鎖定在了百分之五十。
對於他這種級別的玩家而言,痛覺,就是身體最好的警報器!
一瞬間,刺骨的劇痛如潮水般襲來。
但孟烈生生咬碎了後牙,咽下喉頭腥甜翻湧,硬是沒有發出一聲悶哼。
遠超常人數倍的「體質」與「力量」屬性,成了他此刻維繫生機的最後倚仗。
憑著一股近乎偏執的求生意志,竟真讓他一路苟延殘喘,摸爬滾打,挨到了陣列邊緣。
而在此處戰陣之外,幾匹無主戰馬正嘶鳴打轉,更有兩名潰卒恰欲奪馬逃生。
孟烈見狀,眼底暴起一抹凶戾,當即發難奪刀,乾脆利落的將這二人斫翻在地,強行奪下一匹最為神駿的戰馬,翻身躍上馬背。
漫天霖雨,卻成了他此刻最好的掩護。
孟烈連頭都不敢回,只是死死伏貼在馬背之上,順著大防山側翼一條隱蔽小道,一頭扎進了山林之中。
一路磕磕絆絆,更有荊棘鋒利如刀,撕裂內甲,劃破他滿是泥濘與血污的肌膚。
在極高體質的硬撐下,孟烈就像一條真正夾著尾巴的喪家之犬,在山林中策馬狂奔。
他逃了。
徹底拋棄了所有的尊嚴與驕傲,腦海中唯餘一個念頭......活下去。
暴雨傾盆,洗刷著大防山谷林間。
孟烈如一團爛泥般伏在馬背上,在密林與山道間狂奔。
大雨沖刷掉他臉上的泥漿,在坑窪不平的臉頰上衝出了無數道慘白溝壑,露出其下被火灼燒過的猙獰紅肉。
竟是比幽冥地獄中爬出的惡鬼還要駭人幾分。
「只要能夠逃出山谷,就能退回薊城————就能————」
孟烈大口喘息著,心有餘悸的回頭看了眼身後雨幕,在馬背上緩緩直起身來。
死魚般的眼白中,終於閃過一抹慶幸..
劫後餘生的慶幸。
但緊隨這慶幸而來的,是潮水般的虛弱與痛楚。
他止不住的,又咳出一大口黑血。
除了側胸被那張姓騎將以長槊撕裂的巨大創口,深可見骨————
他全身上下,更是布滿逃出戰場時,被流矢與長矛貫穿的血洞。
更致命的是,孟烈感覺,他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先前紅臉大漢的那霸道一刀給震得重傷。
內腑似是已然崩裂開來,移了位似的————每次喘息都是一陣劇痛,鑽心剜骨。
孟烈正欲咬牙運氣,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
突然,他本能狠勒韁繩,隨之身子猛然後仰。
「噗!」
一支漆黑的精鐵弩箭緊貼著他的頭皮呼嘯而過,深深鑿入了身側的山壁里,尾羽還在狂風中劇烈震顫。
孟烈艱難的抬起頭來,臉上那抹還未完全綻開的慶幸,卻在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間,徹徹底底的僵硬、凝固在了臉上。
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兩山隘口之處。
數十名全副武裝、身披甲冑的白地塢游騎,正靜靜列陣於淒迷冷雨之中。
陣列肅殺,如鐵鑄石雕,靜默矗立......攔路,索命!
而在軍陣正前方。
陳默一襲玄色扎甲,手中斜提那杆一丈八尺精鐵長槊,正從容端坐在馬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