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仿佛月下朝聖,似見湖上真龍!
第三百九十四章 仿佛月下朝聖,似見湖上真龍!
「這樣說的話,那前文明可真夠友好,還懂得留給後人禮物。」白舟搖了搖頭,心裡嘀咕著。
誅羅紀就沒有這種覺悟。
以至於到了今天,竟然無法在藍星的任何記載里,找到那誅羅紀的蛛絲馬跡,整個儼然斷代。
就連鴉都完全不曾知曉,在千萬年乃至上億年前的過去,藍星還有過這樣一個興盛到極點的強大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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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鴉卻搖頭:
「是禮物也是麻煩,人們都說那些水晶頭骨裡面蘊含著天大的隱秘,但隱秘具體是什麼……要是能被外人知道,也就算不得隱秘了。」
「只能說,我希望你這顆水晶頭骨不是我講的那個……不然,天京乃至大洋彼岸的西聯邦群雄,許許多多你無法想像的龐大勢力,都要對你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
「嗯,我有數……」
聽了鴉的話語,試著想像了一下那種畫面,白舟忍不住打個寒顫,打死也不敢輕易外泄水晶頭骨的事情。
「希望不是這樣……但是現在,我想我們是時候離開這片逼仄陰森的『墓穴』了。」
白舟整理思緒,環顧四方。
小小的土丘裡面藏著六口繩索懸棺,說這是墓穴簡直再貼切不過——還是被一堆神像封禁鎮壓的墓穴。
渾濁的湖水裡面,穹頂鑲嵌貝殼海藻的壁畫,一根根符文繩索捆縛的懸棺,還有棺材裡那些【銀屍】……
臨行之際,白舟還又專門去了另外一口空棺材附近,小心翼翼觀察了會兒。
下方正對文字【見影動則醒,聖影常出巡遊,鎮以三聲鐘鳴,待至影歸,則繼續沉眠。】的棺材,其棺材板被推開一角,內里空空如也,棺材上也不像其他棺材那樣掛著對應的道具。
等等……
「這些道具?」
白舟若有所思,倏地轉頭看向其他棺材,目光灼灼。
烙印符號的鐵鏈,一根長釘和一把小錘,伴有異香的蠟餅,閃閃發亮的銀梳……
能夠鎮壓聖骸的秘器,能是普通貨色?
白舟的習慣一向是掘地三尺,所過之處不說有什麼遺漏,就連一塊磚頭也不放過。
特洛伊小木馬那張鼓鼓的大肚腩里,可是長期堆著一堆東西的。
「我不建議你這樣做。」
然而,鴉在這時幽幽出聲,攔住了白舟。
「這些都是儀式秘器,與此地的儀式場域融為一體,密不可分。」
「雖然現在被看守的聖骸已經逃出生天,儀式本身也不再完整……」
「可是,這些秘器本就是儀式的一部分,貿然取走他們,會引起棺材內部那是屍身的異動。」
「要是導致養屍失敗,銀屍潰爛……對別人倒是沒有所謂,但對掌握《死海密卷》你來說,就是因小失大的大事了。」
通過游弋在湖水中的三足胖頭魚,鴉輕聲提醒:
「所以,我覺得沒必要取走他們!」
「儀式秘器?」白舟蹙起眉頭。
「儀式秘器,屬於高階儀式師才會接觸的東西……但在某些特別學派的秘傳裡面,聽說有極少部分二階的儀式師懂得製作。」
鴉凝聲說道:
「通常而言,這些儀式秘器並沒有什麼其他作用,只有在限定的環境裡面,在對應儀式中才能發揮某些極其單一的針對效果。」
「——在儀式師本人水平不夠的情況下,若是時間充沛,就能夠依賴儀式秘器來提升儀式效果。」
原來如此。
鴉這樣一說,白舟很容易就理解了。
利用工具彌補不足,這是儀式師前輩們的智慧。
說話間,鴉抬手指向周圍那些棺材上懸掛的「儀式秘器」:
「例如,對付聖影的就只能對付聖影,對付聖音的只能對付聖音,所謂儀式秘器,基本就是這樣的東西。」
「不過,說起這個……」
鴉又說
「像是你手裡那三根得自美術社的畫筆,就能算是一種特殊的儀式秘器,既能增強儀式效果,又不限於單個儀式……很特殊,說出去不知道要有多少人羨慕。」
畫筆?
那三根得自美術社的傳承畫筆,伴著整個【畫家】途徑,白舟一直都覺得它們大有來頭,絕不像表面看著那麼簡單。
然而提起這個,白舟又覺得有點心痛。
因為剛才在青銅門上書寫禁忌古字的壁畫,讓他畫筆的筆桿上再度多出一道裂痕。
要是再來兩次,怕是……
由此可見,這禁忌古字雖好,卻也不能多用!
「說回此地,這裡諸多手法相互勾連,儀式也只是其中一環……上至儀式下至魔紋,從養屍到封印,諸多手法相互勾連融為一體,堪稱傑作,牽一髮就動全身!」
環顧四周,鴉最終得出結論:
「布置此地的儀式師,不需要是三階乃至更高,我估摸著也就二階到准三階之間……但一定是博覽群書、知識淵博到不可思議!」
「要麼是那人懂得足夠多,兼修多方所學,才能布置出這樣一處養屍秘地……要麼,就是布置此地的不只一人,那一定是相當浩大的工程,需要許多專家大師參與其中。」
一個人?很多人?
白舟一邊思索,一邊點了點頭。
「既然儀式秘器不能輕動,那就等下次解鎖了《死海密卷》第三篇章,再做考慮。」
他說,「現在,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折返回遊,白舟朝著密室外面游去。
這次提前有了準備,白舟注意關節控制,沒再出現「卡屁股」的尷尬情況。
不然的話,他可就只能讓鴉的那隻胖頭魚在後面頂著他,爭取把他硬生生給「頂」出來了。
「怎麼樣,裡面什麼情況?」
剛一出來,寶石魔女就迫不及待遊了過來。
「咕嚕嚕……」
胖頭魚游回到了鴉的身旁,環繞著鴉在水中飄起的風衣衣角,咕嚕嚕吐著泡泡。
「那裡面的事情說來話長……我們還是先上岸再說。」
白舟擺了擺手,同時在【心有靈犀】的頻道里低聲吐槽:「這昏暗的湖下環境可太壓抑,我早就受夠了。」
聞言,寶石魔女先是點頭,繼而又搖頭回道:
「話是這樣說,但要不是這種環境,這麼多的秘密和寶貝,早還能輪得上我們?」
這倒的確。
此一行賺的盆滿缽滿,相比此刻初步知曉諸多隱秘的白舟,進入秘藏前的那個白舟簡直像個無知的傻白甜。
但是,知道更多的白舟反而更加煩惱,因為藏在他心底的疑惑也因此更多……
「嘩啦啦……」
水流在手臂的划動下蕩漾。
一行幾人從祠堂後方出發,就這樣沿著來時的道路向外游去。
沒過多久,他們就又看到那座青銅大門。
穿過半開的青銅大門,他們就離開了這座「聖骸院的秘藏」,也可以叫它祠堂,又或者說……義莊!
「我還會再回來的。」
路過那遍布牙齒的縫隙時,白舟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看著在湖水中漸漸模糊的建築光影,心裡默默嘀咕。
「到那時候……我會來喚醒你們!」
越是靠近湖面,月光就越是明亮,白舟體內的靈性也就愈發活躍,被月光賜福過的體質正在復甦。
這讓他在水中愈發靈活,無形中就連心情都好了許多。
然而,成也月光敗也月光,藉助月光盪開的漣漪,白舟很快發現了什麼,好心情接著就被破壞。
過了一會兒,寶石魔女和方曉夏也察覺到了異常。
「看來我們出來的太快了點……」寶石魔女遙遙觀望著湖水外面的情況,心頭嘀咕起來,「應該在下面多墨跡一會兒。」
聽了寶石魔女的話語,白舟翻個白眼:
「要不要乾脆找個棺材躺進去,睡一覺再走?」
然而,寶石魔女卻一本正經點了點頭,「不是不行。」
「至少……也比處理現在的情況更好一些。」
說話的同時,三人目光齊齊盯向外面。
隔著蕩漾的湖面與湖面倒映的月光,就看見岸上站著一個個佝僂的影子還有搖曳著劈啪作響的火光。
那些醜陋的魚人們才剛剛上岸不久,這會兒正在岸上「曬」著月光。
「我想,他們是要等到水分晾乾了再變回人形,結束今晚的活動。」寶石魔女凝聲分析。
方曉夏「啊」了一聲:「那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它們被曬成鹹魚幹嗎?」
聞言,寶石魔女變得有些遲疑:「這裡是淡水,應該不會鹹的吧……」
「——不是,你倆還是別討論魚乾鹹淡的口味問題了。」
眼看兩人還有繼續延伸這個話題的趨勢,白舟忍不住出聲制止。
「我們可沒時間在這裡乾等……下城區的戰爭還不知道進行到什麼程度了,那位聖子殿下還等著我這個得力大將回去復命!」
「那能怎麼辦?」寶石魔女幽幽詢問。
「岸上那麼多的魚人……何況,他們也只是被污染產生畸變的村民而已,看著並沒做過壞事。」
「現在,他們就在這裡堵門,只要出去就會被立刻發現。」
「——總不至於,把他們也都殺了吧!」
雖然長得醜陋,雖然拜月的儀式十分詭異,但是這些佝僂的丑魚人好像的確沒有什麼錯事。
至少在白舟他們的觀察之下,這些魚人最多只是在24點到來的時候殺上一隻黑羊,除此之外就沒做什麼多餘的事。
這會兒,魚人們就在岸上或躺或站,瞪著兩隻凸起的魚眼仰望星空,吐著舌頭篩篩月亮,就像是在比奇堡海灘上度假的那些魚人村民。
「嗯,這倒也是……嗯?」
面對兩女帶著懷疑的幽幽視線,白舟眼睛眨巴兩下:「為什麼這麼看我?」
意識到對方什麼意思,白舟的眼睛漸漸瞪起,在【心有靈犀】頻道的聲音漸漸抬高:
「難道在你們的印象裡面,我就是什麼殺人惡魔嗎?」
「……我想,你們肯定搞錯了一件事情。」
藏在水下的隱秘角落,白舟朝著兩人擺了擺手,比劃著名手勢示意:
「首先,在之前入湖的時候,我對他們心懷忌憚,只是因為擔心打草驚蛇,怕驚擾下面更可怕的東西。」
「——所以,這些魚人本身其實沒有什麼大不了。」
「其次,很多事情,殺戮並非唯一的解決辦法,真要是搞的滿地屍體,處理起來同樣也需要時間和精力……這點你們肯定深有同感,就很麻煩對吧?」
說著讓魔女小姐和小方同學全都面露迷茫的話語,某個雙手沾滿血腥的拜血教大幹部十分認真地講著經驗之談。
「所以……」
「現在,對付這些魚人,我琢磨著,或許我還另有辦法。」
說話的功夫,在幾人全都面帶困惑的注視之下,白舟轉身向上,個人天命向著四周撐開。
「轟!」
轟然一聲,半座湖面仿佛那福音書被持杖摩西遵從神諭分開的海洋,就這樣從中間緩緩分流。
巨大的動靜瞬間吸引了岸上魚人們的注意,它們紛紛爬起,一雙雙目光投落過來,全都帶著驚恐以及警惕。
「嘩啦——」
水流於身旁滾滾退散,在白舟四周的無形氣罩上如瀑布般嘩啦滾落,少年的身影像是踩著無形的台階般步步上升,一步步走到湖面之上的半空高處。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仿佛為他披上一層輕紗。
如神似魔!
魚人們的目光帶著驚恐,寶石魔女和方曉夏他們的視線也全都疑惑。
沒人知曉白舟這是要做什麼,他們全都一樣困惑。
然後,岸上的、湖裡的、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視線全都清楚看見——
那披著月光凌駕在分流斷截的湖水之上,如神似魔衣袂飛揚的凌空身影,手中倏地出現一團甲冑。
一手武具【深潛者之影】,一手表面還帶著泥屑茅草的板磚——
凌空高舉,交錯排列。
如同舉起神聖的權杖。
便在這時,武具之上的氣息流露分毫,溢出到了湖岸之上。
「嗡……」
在這一刻,岸上的魚人們全都恍惚看見……
一隻巨大魚人的可怖虛影,渾身密布鱗甲,身形威嚴似若古神,在凌空少年身後的月光裡面若隱若現。
緊接著。
「嘩!」
岸上數不清的魚人,在這一刻紛紛拜倒在地。
這些醜陋至極、仿佛最窮凶極惡、看一眼就能把人嚇暈過去、夜夜出現在別人噩夢裡的可怖怪物們,此刻卻都虔誠匍匐,表情莊重,口中似乎念念有詞。
這不可思議的荒誕一幕,仿佛是之前他們拜月祭祀的場景再度復現,但又遠比那個更加虔誠也更加狂熱。
怪物們遙遙共拜白舟。
——如見聖祖親臨!
「不是……這又是什麼招?」
「早有這種手段,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用?」
月光倒映在湖面,照亮魔女小姐與小方同學瞠目結舌的茫然表情。
也照亮了岸上魚人們密密麻麻此起彼伏的披鱗身影。
湖上月光年年相似,亘古不變,只是月下身影不同。
或許在無數年前,此間也有過類似的場景。
就如那古老的年代裡面,月光照見魚群此起彼伏、爭躍龍門的盛景奇觀。
然而此間沒有龍門,魚群也未爭躍,只是虔誠共拜,恭之又恭,敬之又敬。
仿佛月下朝聖……
——似見湖上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