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大貴命的晉升之機?我要對你發動公民決鬥!(1w求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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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退潮,恐懼驅散,仿佛心底的長夜被熊熊燃燒的火光破曉。
白舟只覺比戰焰更盛的火焰溫暖著四肢百骸,仿佛無窮無盡的力量源源不斷為他傳來支撐。
「我現在可是實打實的————「鬼上身」了啊。」
白舟心底泛起嘀咕。
燃起來了。
從客觀存在的物理意義到心底的自我感覺,全方面都燃起來了。
「嗡嗡嗡————」
耳畔像是嗡鳴不停,全世界都好像變得格外吵鬧又格外安靜。
世界在他眼中變了模樣,時而飄忽著一群對他無比親近的火屬靈性,時而蟄伏在世界處處角落的陰影在他視線中若隱若現對他頂禮膜拜。
甚至時而失控仿佛坍塌,以平面二維的方式清晰而又俯瞰地呈現出來。
就仿佛在這雙紅寶石似的眸子裡面,世界都是數據的洪流,萬物都插標賣首似的在自己頭頂乖乖地標註信息。
萬物臣服,群影歡呼,燃燒的火焰世界像在恭迎君王的歸來。
於是,神秘的幻想鄉世界不再神秘,恐怖的絕境不再恐怖,眼前百米高的怪獸也不再那麼高大到高不可攀。
「這就是————鴉的眼睛嗎?」
現在他所看見的一切,就是往日鴉小姐眼中的世界?
心頭在千分之一個瞬間就閃過千頭萬緒,白舟的拳頭在千分之二個瞬間攥緊。
因為沒等他再想更多,鴉的低喝已經傳來。
「想什麼呢!不准分心!」
「做好準備。」
她冷聲說道:
我,要來了!」
聞言,白舟臉色驟然一肅。
「呃。」這麼重要的時刻,白舟覺得自己得說點什麼才比較有儀式感。
「那————我準備好了。」
動用此刻超級大腦的超級智慧,白舟在又一個千分之一的瞬間思慮完畢。
於是,他認真點了點頭,朝著鴉小姐嚴肅說道:「來吧,鴉,正面上我!」
「————?」
聞言,剛要有所動作的鴉動作僵了一下,隨即翻個白眼,狠狠瞪了一眼白舟。
白舟回以澄澈而懵懂的雙眼,帶了一點疑惑。
怎麼了嗎?
其實他本來有點害羞和出於本能的緊張,想說「鴉師傅,人家這是第一次,請你憐惜」來著————
「叮咚————」
鴉不語,只是抬起食指。
跨越時空的距離,纖細冰涼的如玉指尖,就這麼輕輕在白舟的面前————
一點。
一閃即逝的觸感冰涼帶點溫潤,點下的纖長指尖,在白舟的額頭仿佛盪開漣漪。
「啪」的一聲!
火屑炸開大蓬充斥視線,鴉的身影在紛揚的火屑與漆黑的鴉羽中消失不見。
下個瞬間。
仿佛神明降臨在了白舟身上。
鴉進入了白舟。
「轟!!!」
在這一刻,綠葫蘆老樵夫和俯瞰過來的怪獸,就全都驚疑萬分地清晰看見於短暫時間內完成蛻變、判若兩人的白舟,身上的氣勢再度開始爆炸飆升!
倘若說剛才變得是氣質是外貌,那麼現在變的就仿佛是生命形態。
猶如從小公雞開始返祖,進化成暴龍獸那樣!
甚至,不只是綠葫蘆老樵夫和怪獸————
恍惚之間,聽海的民眾們仰望著天邊瞬息萬變的繁雜光影,只覺眼中的少年漸漸消失
o
取而代之的,是勃然噴發的爆裂火山,是蔓延穹天的森然陰影,是不可名狀的黑鳥在天空變作遮日蔽月的黑雲。
不————那不是黑雲,或許也不是什麼不可名狀的黑鳥。
萬變的思緒隨之牽動,人們又這樣覺得。
大概,那是一輪漆黑的太陽。
是————
「黑日?」
人群之中,有人喃喃發聲。
儘管早就有人將天上那年輕得過分的救主當做神明,可現在這種小眾的信仰正在迅速擴散。
有人虔誠祈禱,有人本能跪伏,人們在那少年的身上燃起三次熄滅又三次重燃的希望o
如見神臨!
大概也的確是神臨。
身處絕境的白舟,像是對著神明祈禱了一萬次。
往日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回應白舟的是他自己。
但是這次,端坐高遠穹天的鴉小姐給出回應。
然後下凡。
眼前的鴉小姐消失不見。
心中的鴉小姐翩翩浮現。
力量像十萬座火山一般在胸中、在四肢、在腦袋、在腰腹炸開。
是的,前面的變化只是「前戲」。
屬於白舟與鴉之間的————
最為激烈的、驚濤駭浪的、蠻橫而滔滔不絕的一分鐘倒計時————
現在才剛!剛!開!始!
「轟轟轟轟轟轟轟!」
白舟攥起拳頭,僅僅是這個動作,就讓空氣接連爆鳴七重,像是被揉碎又重塑接著循
環往復。
這股力量,說「天下無敵」,那是有點誇大。
但在此間的聽海,在這座從現世切割出來的小世界裡這話倒也沒什麼毛病。
」Tutum te————robore reddam?」
口中嘀咕著剛才鴉小姐說過的話,白舟不解其意,但又覺得朗朗上口。
「雖然不知道你剛才經歷了什麼————但你應該還是那個白舟吧,小子?」
這時,綠葫蘆老樵夫的聲音傳至耳畔。
白舟轉頭看了過去,柔和而精緻、兼具白舟清秀與鴉的冷清的五官微微蹙眉。
「嗯,我是!」
最終,白舟給出這樣的回答,「前輩,我們一起來對付這隻怪獸。」
「好吧,那你————」綠葫蘆老樵夫點了點頭,剛想說點什麼計劃,身邊的白舟就已消失不見。
「人、人呢?」綠葫蘆老樵夫下意識一怔。
接著他轉頭看去,正看見一道火焰般的流星飛越天際,直衝遠處怪獸。
「好快!好強!」
綠葫蘆老樵夫面露震悚,繼而興奮起來。
「雖然不清楚你身上有什麼神秘,但當下肯定是越強越好————我來助你!」
於是,綠葫蘆老樵夫也跟著殺來。
儘管速度慢了白舟不止一籌。
「轟轟轟轟轟轟轟!」
只一個照面而已,綠葫蘆老樵夫還沒趕到的時候,白舟已經和怪獸發生第一輪碰撞,並在瞬間轟出百擊。
「吼!!!」
百擊恍若燎原之火,轉眼蔓延怪獸全身,引得怪獸吃痛狂吼。
強!
太強!
無論是操控怪獸的律令使,還是緊隨其後趕來的綠葫蘆老樵夫,全都心頭震怖。
他們看見靈性的沸騰甚至爆炸,看見陰影在火光暗處拖拽著怪獸全身,也清晰感覺到此刻世界的搖搖欲墜。
尤其是,伴隨白舟本人的強大,身下的機甲也跟著爆發,對白舟的實力進行過二次放大。
雖然八米高的機甲在百米高的怪獸面前依舊渺小,可是氣勢之高,甚至反而壓過對方一頭!
「好樣的!我也來!」
綠葫蘆老頭精神一振,跟在後面想要幫一把手。
身後綠葫蘆啪嗒一下打開塞口,滔天烈焰從中噴吐,一轉眼就殺至怪獸身前。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烈焰消失不見,到了怪獸身上仿佛完全失靈。
甚至不如將石子投入大湖之中,起碼還能看見些許水花。
「什、什麼?!」
綠葫蘆老樵夫面露震怖,滿臉都是不可思議。
剛才白舟那下,不是相當輕鬆就給對方帶來傷害了嗎?
到了現在,怎麼就?
「這就是聖人?不,不對,好像是因為————」
轉頭看向正在激戰的怪獸與白舟,綠葫蘆老樵夫越發有些看不懂了。
因為以他的視野來看,無論是怪獸還是當前的白舟,其實在硬實力方面,並沒有拔高太多。
不要說凌駕在他之上的五階了,這兩人身上的靈性雄渾程度有沒有到與他持平的四階都不好說。
但如果三個人一起混戰,毫無懸念第一個死的一定是他這個理論上的序列最高者,而且恐怕是第一個被踢死那種。
這已經不取決於序列高低,而是生命本質的截然不同。
就像你這個凡人手裡有再多刀槍大炮,再身強體壯————
倘若對付的是神的兒子,再多手段的堆砌,也是傷害不了對方分毫!
一兩者根本就不在同一個維度,又何談傷害?
此時此刻,藉助聖骸的復甦,律令使已經相當於一個不完整的「聖人」正在從歷史深處緩緩歸來。
有些他看不明白的手段,實屬正常。
然而,白舟又是怎麼回事?
什麼樣的高貴本質,能夠和聖人相提並論?
能夠對聖人造成實質傷害————你是什麼大惡魔嗎難道?
思緒在瞬間急轉千次。
綠葫蘆老頭又很快判斷出來,剛才律令使操控的怪獸,是用了什麼手段抵消自己的攻擊。
因為現在,怪獸正在故技重施,也用這招削弱著來自白舟燎原大火似的兇猛攻擊!
「小心,白舟,是「平凡」的力量!」
綠葫蘆老樵夫遙遙出聲,提醒著白舟:「那好像是一種很特殊的力量,律令使拿它中和了七罪欲孽,讓聖骸得以融合。」
「但又將它和七罪結合起來,變成了類似平庸七罪」的可怖之物!」
「這東西能夠完全無視抹除掉我的所有攻擊,甚至抹除掉大部分生靈身上的靈性。」
56
能讓靈名秘寶變成廢鐵,讓天才變成庸才,甚至讓人類返祖回猿猴!」
平庸化!平凡化!
使人墮落,使人沉淪甚至強行讓天驕「化凡」!
倘若放在神話裡面,對這一招再強化強化————可能就是能讓妖怪變回原形小動物、無物不可刷的可怖神光!
「即便是面對現在的你,也能將你大部分殺力抵消。」
「甚至————」
綠葫蘆老樵夫這種猜測:「要是你不慎多吃他幾下攻擊,我懷疑,當下維持你爆發的特異之處,也極有可能厭此出現消退!」
「而且,還會影響你的天賦體質乃至命理,將你變成最為平庸的痴傻之徒!」
並非是危言聳聽,綠葫蘆老樵夫在看出端倪之後,萬分嚴肅地高聲大喝。
他現在完全有理由懷疑,律令使的心中正包藏著這種禍心,想要將白舟「打回原形」
o
一這可不行!
意識到自己幫不上什麼忙以後,他就第一時間調整定位,利用自身的眼界為白舟充當信息輔助。
於是。
聞言,「咻咻咻」如電如光越轉騰挪在天上各處的白舟,開始更加有意地閃躲來自對方的攻擊。
「吼!!!」
怪獸蓄謀噴出的吐息攻擊,便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剛才怪獸示敵以弱,想讓白舟鬆懈多吃幾記七罪吐息的謀算,也跟著徹底落空。
「你————好聒噪!」
於是,一聲怒吼搖動天際。
世界簌簌震動的同時,怪獸捨棄白舟。
寧願硬扛了白舟「轟」的一下的燃火刀光,他也滿懷凶厲地調轉目光,朝向正在解說情況的綠葫蘆老樵夫噴出一口七色吐息。
綠葫蘆老樵夫:「?」
「轟!」
七色吐息轉瞬極致,而且避無可避。
「律令使,我沒等老樵夫罵出聲來,他的身影就已然被七色吐息淹沒。
「嗡嗡嗡嗡嗡嗡嗡!」
一瞬間而已,七罪光暈仿佛圍著綠葫蘆轉啊轉啊轉,讓綠葫蘆老樵夫的身影漸漸變回一隻————
葫蘆?
綠色的葫蘆?
遠處白舟雙眼一瞪,尋思老爺子你本體難道還真是葫蘆嗎?
真的假的?
他不會不是人吧?
「咻!」
翠綠的葫蘆繚繞著火氣,熠熠生輝看著不凡,沖天而起轉瞬到了白舟身邊。
被白舟一把接住。
翠綠葫蘆入手溫潤,一看就是不同凡響的神秘寶物,然而卻有熟悉的蒼老聲音從中傳出。
「帶我去————小玄都————或者————天京————」
「找————上————清學派————」
「拜託————必有————重————謝————」
斷斷續續的聲音戛然而止。
任由白舟怎麼搖晃,都再沒了什麼聲響嗎,只有一點若隱若現的火線繚繞在葫蘆周遭。
像是沉眠。
將綠葫蘆匆匆收起的同時,白舟心頭一凜。
「平庸————七罪?」
在這一刻,白舟意識到,這種「平庸七罪」,也來自更早之前律令使對聖骸的布局。
因為在極其短暫的瞬間裡面,他幾乎是立刻回憶起喬思思當初那份「平庸者的嫉妒」。
早在那天晚上,和星火社眾人變成的【嫉妒怪獸】月夜大戰之後,白舟就考慮過一個問題:
【平庸者會對天賦者心生嫉妒,這是人之常情。】
【可是,普通人會嫉妒的同時,難道就不怠惰、不傲慢、不色慾了嗎?】
【包括嫉妒在內,七罪說是不可饒恕的原罪——實則,對平庸者或者說普通人來講,哪個不是七罪俱全?】
當時的白舟,還第一個想到了自己。
他同樣是傲慢、是色慾、是貪婪、易怒、嫉妒、暴食以及怠惰!
毋庸置疑,他身上也有根深蒂固的七罪。
畢竟,誰還不是個普通人呢?
只是每個人的身上,不同七罪或多或少,或明顯或隱藏而已。
所謂七罪,本就是平凡人的重要組成部分。
白舟覺得,這就是「俗」,誰都不能免俗。
與其說是七宗罪,不如說是——————
人性!
是人生來便有的原罪罷了。
「應該說,這才是人類吧,沒了七罪豈不是聖人神聖一樣的存在————」
於是,由此便引申出了一個猜測。
聖人,是否可以與七罪有關?
很不幸,那個時候白舟的猜測在這一刻,儼然成真!
原來,無論是剔除七罪還是聚集七罪,都可以復甦聖骸,呼喚聖人歸來的方式。
一如聖子逆轉惡魔變成聖人一樣。
看綠葫蘆老樵夫的震驚言辭就能知曉,所謂「聖人」這種和惡魔一樣特殊的生物————
在當世,恐怕根本就不存在!
至少明面沒有!
小的聽海都市,竟然有人連續兩次妄圖登聖,還為此開發出了不同的路線————
可真算得上是藏龍臥虎,連城巴佬葫蘆爺爺都給嚇到。
而這一切的起源,就要從聖子鷺愁飛和律令使,這兩個歷史的幽靈說起。
但要真正具體來說,一切的源頭,就是此刻站在白舟面前的——————
聖骸!
【——殺得就是聖骸!】
這時候,鴉小姐的喝聲,在白舟耳畔炸響。
「咻!」
身形閃動,再度接連劈出一百八十刀,即便怪獸將其削力大半也仍舊搖晃待退,渾身出現潰散跡象。
「五秒,將它殺死!」
在附身時間還剩五十五秒的充裕時刻,鴉給怪獸以及律令使下了死刑。
他們意念合一。
於是,鴉下達的死刑,便由持刀的白舟前去執行。
白舟向前。
怪獸後退。
白舟追,怪獸再退。
剛才還凶狂無比的律令使,終於見識到白舟的邪性,徹底意識到自己不是其對手的事實。
於是他開始絕望。
可這絕望存在了連千分之三個瞬間都沒有,就被他自己掐死。
因為被拘束的鷺愁飛殘念,此刻就正在身邊呆滯地看著他。
過往寄託理想又背叛了他的理想的偶像、兄長、搭檔、追隨之人————就在這裡看著他的動搖與抉擇!
呃,他的意思是————他可不是鷺愁飛那種懦夫!
所以他重整鬥志。
任誰都能看出,白舟這種過於邪性不知道請了哪路神仙上身的神秘狀態絕不持久。
他只是沒辦法賭,在白舟這種狀態結束之前,他會不會被先一步殺死。
沒辦法————
他只能祭出最後的辦法。
那個他其實不太想要動用,即便用了也絕無可能反殺,但是一定相當能拖時間的辦法!
「吼!!!」
怪獸仰天長嘯,幾乎要將天上的血月吼碎。
於是遠處半空,被勇者之力束縛著的【缸中之腦】,就跟著血光大放!
「嗡!」
像是感應到了主人鷺愁飛的召喚,【缸中之腦】變作一道血色的流光飛來,徑直與怪獸融合一體!
緊接著,仿佛得到一隻放大器似的,怪獸身邊徘徊著的七色光暈陡然一振,瞬間向著天上地下蔓延開來!
「嗡!」
七色的漣漪蕩漾出去,轉眼就飛出此間世界,蔓延到了天上地下,不可阻擋地勾連至大地之上烏壓壓站著的聽海人潮!
「嘩啦!」
仿佛鎖鏈連結的聲音,清晰響在聽海一千二百三十七萬民眾的心頭!
「怎麼回事————?」
本就被勾起心頭陰暗面的聽海眾生,眼前逐漸變得恍惚,平日裡堆積的陰私變成某種實質的力量飛向怪獸。
更確切地說,是藏在每個人身上的————
七宗罪!
【老子吃過的鹽比你的飯都多,你懂什麼?聽我的安排能害你嗎?】
【要是讓我和他一個條件,我肯定混的比他強百倍!】
一這是傲慢。
【他現在都那麼有錢了,借我點錢咋了?又不是不還。
【梭哈,我還要加槓桿————那些勸我收手的,根本都是見不得我好!】
【萬一呢?不賭不就相當於賭自己會輸嗎?】
【——老實賺錢,很枯燥吧!!】
這是貪婪。
【敢超我車?我弄不死他!】
【今天老子就不幹了,怎麼著吧!】
這是憤怒。
【今天開始減肥————kfc一聽就像增肌健身館,我看炸雞也是優質脂肪。】
【今天健身太累了,得吃點好的補補。】
這是暴食。
【她升職了?憑什麼?肯定是和領導不清不楚,要麼就是送禮了!
【他買房了?肯定是家裡給的錢,啃老鬧麻了。】
【朋友圈天天曬,顯擺啥呢,跟這輩子沒出過似的。】
這是嫉妒。
【加個微信而已,又不是真幹什麼。】
【見個面而已,又不是約會。】
【吃個飯而已,吃完飯就回去了。】
這是色慾。
【明天一定好好學習————嗯,明天。】
【反正試卷也沒人檢查,要不應付應付得了。】
【再刷五分鐘短視頻,就五分鐘————】
這是怠惰。
七宗罪,七種心聲,聽海一千二百三十七萬的心聲匯成海洋,嘩啦啦朝著白舟淹沒而來。
便在這時,百米高的怪獸身形驟然膨脹!
七罪聖骸熠熠發光的同時,牽引著一千二百三十七萬聽海民眾身上溢出的七罪光輝聚合在身。
「隆隆隆!」
怪獸身上的氣勢並沒有增強太多,可身形卻膨脹到了六百六十六米的通天之高。
膨脹了六倍!
密密麻麻的七彩泡泡涌動在怪獸身上,細看裡面竟是一個又一個人影,細看那人影又在其中經歷了什麼。
浮光掠影,走馬燈似的,對應了每個人心底的陰暗往事!
「那是————!」白舟凝神打量。
那是七罪!也是來自眾生的欲望!
百種人有千種欲望。
但都大差不差的醜陋,可以歸結到七宗原罪之中。
七罪合一,即是「平凡」!
平凡之罪!眾生之罪!
最常見,最日常,最無處不在也因此最無法與之為敵!
誰能與眾生為敵?
於是,七罪的污染蔓延出去,在聽海一千二百三十七萬民眾的心頭,生長出了名為七罪的晶石彩璧。
或者說這些七彩的心之璧本就藏在他們心底,只是此刻被聖骸勾動出來而已。
於是,他們的視線恍惚,他們的精神朦朧。
通過七罪作為連結,聽海一千二百三十七萬民眾————
恍惚之間,他們覺得自己好像不再是下面的觀眾了似的,而是全都被束縛吸引過來。
加入到戰場之中!
站在了白舟的對立面!
在這一晚————
從老人到小孩,從男生到女生,聽海大地之上的所有生靈————
每個人都夢見,自己變成了大怪獸。
與救世主,白舟為敵!
「這老東西————到底在做什麼?」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白舟卻沒看懂老頭這套動作的意義在哪兒。
因為別看律令使折騰許多,這怪獸其實根本沒有變強多少,只是充氣球似的將體型徒勞變大。
甚至說充氣球還真沒錯,因為怪獸身上滿滿都是七色生輝的光影泡泡!
這不就更加笨拙,變成活靶子了嗎?
「失智了嗎?」
懶得搭理,白舟繼續揮刀,準備速戰速決。
卻又被鴉在心頭喝止。
66
不好!白舟!」
白舟揮刀的動作橫在半空,接著就有鴉的聲音響起:「這老混蛋,通過【平凡七罪】作為中介,以覆蓋全聽海的幻想鄉作為前提,拿【缸
中之腦】作為放大器————」
「連結到了聽海的所有生靈!」
「雖然不能實質變強,可從現在開始,殺死他就要殺死他身上的【平凡七罪】,就要先一步殺死與他連結著的聽海眾生!」
「雖然不是不能做到————但你絕對不能這樣做,白舟!」
鴉冷聲勸道:「殺死千萬生靈,一旦我的附身結束,這份凝成實質的罪孽會讓你當場死亡!」
換句話說,與怪獸的【平凡七罪】為敵,就是與整個聽海為敵!
一對方綁架了聽海全員,作為自己保命的籌碼!
「嘖————!
白舟咬牙。
在這樣的存在面前,在這隻六百六十六米通天之高,臃腫身形包裹聽海千萬眾生的怪獸面前任何人都會心生頹然,覺得己身渺小。
白舟也不會例外。
也許當年,在歷史的大潮之下,無可阻擋的鷺愁飛與律令使,便是這樣一種類似的心情?
然而白舟並非孤軍奮戰。
他與鴉一同。
「那怎麼辦?」
念頭思緒迅速交換,白舟對著心底發問:「我也不是什麼殺人魔頭,難道現在就沒有辦法了嗎?」
「看見了嗎,怪獸正在顫抖!這樣的招式,他也不能持久。」
6」
其實,他只是怕了!」
鴉冷聲說道:「怕被我們殺死。」
「所以他才拿出最後一份底牌,綁架全城拖延時間,想要等你退出附身狀態————」
「不得不說,他賭對了,我的附身大概確實會比他的綁架先一步結束。」
在這一刻。
白舟聽見鴉的冷笑:
66
但我得說,他太小瞧我了!」
白舟眼前一亮:「你準備怎麼做?」
「很簡單,小白醫生,做你以前在二十七號療養院裡做過的事————」
鴉說:「給這老混蛋,也給聽海一千三百二十七萬眾生————」
「做個切割手術!」
「隆隆隆震動的世界之下,六百六十六米高的怪獸揮動裹滿七彩泡泡的臃腫身軀。
「白舟,且慢動手!」
隆隆的巨響之中,掀起多重音爆長雲,律令使操縱的怪獸抬手後退。
「感覺到了嗎?我綁架了聽海的眾生,你若是殺我,便要殺死所有人!」
即便如此,你也還要對我繼續動手嗎!」
怪獸厲聲喝問,讓意識朦朧著的聽海眾生露出痛苦神色。
他們不想成為白舟的累贅,更不願意站在這個男人的對面,成為怪獸的一部分!
可是沒有辦法,來自怪獸的【平凡七罪】連結著他們。
也讓他們時刻沉浸心底,直面自身的醜陋和陰私。
直面自身難以直視的平庸、平凡、以及醜陋的人性原罪!
所有人所有人都變成了怪獸!
又或者說,事到如今他們必須承認————
自己的心底,或許本來就藏著怪獸!一頭罪孽的怪獸!
然後,便在這時無論是怪獸中的律令使,還是被律令使綁架的渾渾噩噩的聽海眾生
全都站在白舟對面,看見白舟猛地抬頭。
如火般的眸子灼灼燃燒。
繼而揮刀!
「啊,你怎麼敢」
律令使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驚駭發現,白舟一刀揮出,便有一枚泡泡被精準挑落。
然而力道精妙至極,七彩泡泡以及泡泡內的人影,竟然絲毫未被傷及!
就仿佛是最高明的醫生,用手中的柳葉小刀,將病人身上的腫瘤病灶精準切割!
儘管在這隻「怪獸病人」身上,類似的腫瘤還有一千二百三十七萬多個!
「你————該不會是想————」
怪獸不敢置信,聲音乾澀。
緊接著,他就看見刀光漫天而起!
就是那個「該不會」!
雖然辦法是笨了一些,對力道的精準要求難到不可想像,更需要具備完全碾壓對方的絕對實力。
可是這些,白舟與鴉,恰好都有!
「嗡嗡嗡!」
不動聲色的,小白醫生悄然在自己的頭頂戴上他的手術專用道具。
【白日夢花環】!
精準程度大幅上升!
同一時間,白舟便清楚聽見,心頭傳來一聲來自鴉的驚疑輕咦。
胸中湧起成就感的同時,白舟與心底的鴉異口同聲。
6
手術,開始了!」
「吼!!!!」
天地搖動。
這會兒身形過於臃腫的怪獸,在身形閃動到看不清蹤跡的白舟面前,甚至連躲閃都不太能夠做到了。
舉爪揮打的時候,也像人類拿巴掌對付亂飛蒼蠅似的,萬萬難以捕捉。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白舟,對他身上堆滿的七彩泡泡瘋狂切割。
像個無能的丈夫似的,身形僵僵的。
更像個躺在手術台的病人,只能眼睜睜看著揮舞手術刀的醫生對他隨意施為。
一刀、兩刀、三刀、十刀、百刀、千刀、萬刀————
十萬刀、百萬刀、千萬刀!
很難想像,至少以白舟目前的認知很難想像,有人能在五十五秒的時間裡面,揮舞出足足千萬次精妙絕絕倫的刀招!
確切地說,是一千二百三十七萬多刀!
【公主騎士號】手中的長劍被當做手術刀用,每次揮砍都在天空流下大片火屑。
屬於是這手術刀,還自帶時時刻刻的高溫消毒。
轉眼之間,漫天的七彩泡泡就從怪獸的身上被切割出來。
手起刀落之間,甚至就連怪獸身上融合著的牛頭馬面的牛馬光影,也被割肉似的割下不少。
這些七彩泡泡帶著聽海民眾的心事與陰私,渾渾噩噩漂浮在穹天之頂的小世界裡。
讓這座崩壞到99%的燃燒世界,染上許多破碎的夢幻色彩。
「吼!!!」
被生生切割出去這麼多的「腫瘤」還有「血肉」,怪獸身上鮮血淋漓,可以說是七竅流血。
甚至清晰露出身上的七大塊聖骸。
它身上的氣勢迅速萎靡,嗷嗷嚎叫不止。
從誕生之初就用來給別人帶來絕望和恐懼的七罪怪獸,這一刻自己體驗到了最為極致的絕望。
潰散。
它身上的一切都在止不住的潰散。
氣勢一跌再跌,怕是隨便再來幾刀就要魂歸西天。
律令使已然絕望,然而卻又無法可想。
「手術完成————糟了!」
這時,鴉在白舟心底傳出驚呼。
66
時間,到了!」
「嗡!」
仿佛退潮一般,白舟身上的氣勢迅速萎靡。
「接下來,我可能要睡幾天,也許一天,也許三天,也許一周————」
心底之中,鴉的聲音帶上睏倦,同時還有下意識磨牙的聲音響起,像是想吃咖啡豆了o
「我就要沉眠————可是,你怎麼辦?」
睏倦至極的聲音像是強打精神,語氣之中帶著濃濃的擔憂、自責以及不甘。
「明明就只差一兩刀而已了可是,聞言之後,白舟表情先是一怔,繼而搖頭。
「沒事,鴉老師,你放心睡吧。」
他說:「這裡就交給我————我有辦法。」
白舟回答的相當認真,一字一頓:
」
雖然有些可惜,但是這最後一刀,就讓我來收尾吧!」
很可惜,最後一刀,不是和鴉一起揮出。
但是,也很幸運,這即將走向命運終局的最後一擊是交給他自己收尾!
因為————
「嗡嗡嗡!」
白舟緩緩抬頭,感應到來自命運的無形注視,還有體內命理的躁動。
身上靈性自發流轉,按照某種特殊布局開始排列。
「是了,我早該想到的————」
白舟恍然。
此刻發生在他身上的奇異反應,赫然就是體內【試煉者】的特殊魔藥,正在向他傳遞
信號。
換句話說。
自己那最後三重,最難也最關鍵的命理試煉【第五重試煉,掠渡大荒,舞獅於流沙!】
【第六重試煉,破陣於野,弒王於月下!】
【第七重試煉,凌空虛度,御龍於九霄!】
其中一重,不是正好能於此刻展開?
【破陣於野,弒王於月下!】
站在面前的通天怪獸,可不就是尤利烏斯、是律令使口中復甦的羅馬之王嗎!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血月在上。
羅馬之王。
渡鴉高飛,白舟鬼上了身。
不正是揮出最後一刀,弒王於月下的絕好時機?
「沒想到,離開聽海前往天京之前————」
白舟不由得衷心感慨:「我竟還能有機會,晉升成傳說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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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貴命麼?!」
在這一刻,白舟甚至能夠清晰聽見,自己胸腔內正在加速的心臟迴響!
「嗡————」
便在此刻,鴉的力量,徹底從白舟身上抽離。
「那,好吧————」
「我姑且相信你————」
「晚安————」
越發睏倦的聲音,在白舟心底越來越淡。
「嗡————
一根蕾絲樣式的黑色絲帶從半空中緩緩飄落,被白舟抬起雙手小心接住,轉而牢牢系在手腕上面。
「醒來以後————」
鴉小姐斷斷續續的聲音,最後從白舟心底擔憂傳出。
「我能看見你————平安的吧?」
「當然。」白舟點頭。
他緩聲開口,溫聲回應,像是承諾。
「你醒來時,一定第一眼就能看見我了。」
6」
午安,鴉老師。」
「吼!!!」
天地動盪,猙獰的嘯聲幾乎要將月亮搖落。
眼看白舟身上的氣勢迅速跌落,本已絕望的律令使仰天長嘯,有種終於等到這一刻的解脫之感。
「哈哈!哈哈哈哈!還有誰「還有誰能阻止我了!」
他狂喜長嘯,繼而發出壓抑已久的桀桀獰笑,像是提前宣告著勝利的到來:「白舟,這下你總沒有手段了吧聲音再度戛然而止。
卻是被白舟的一聲低喝堵住。
「吵死了!」
只見,對面機甲駕駛艙里。
白舟猛地抬頭看來,變回黑色的眼睛裡面,卻帶著某種律令使看不懂的神色。
就仿佛————
仿佛是自己打擾了他與戀人的親熱,像是那種憤恨。
又仿佛是獵人看見了久等的獵物上鉤,就是那種狂熱。
律令使:「?」
什麼意思?
你怎麼不害怕?
我們在進行如此危險的宿命對決,一不小心就要墜落深淵萬劫不復————你這反應是什麼意思?
這傢伙,不會————?
律令使的心底,開始升起某種不祥的預感。
便在這時。
對面的白舟抬起手,遙遙指向了他,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噼里啪啦————」
在崩壞的世界之下,在燃燒的大火中央,於一千二百三十七萬泡泡光影的映襯之中白舟肅聲開口。
可一開口就仿佛下達喻令,不知為何迅速放大十倍百倍千倍,隆隆炸響在律令使的耳畔。
而且任何其他人都聽不見這聲音,仿佛這是只屬於二人之間的秘密似的。
白舟自信向著此間命運的終局揮出最後一擊的底牌,就在這裡。
因為羅馬王族的聖骸在此,其與律令使相融,融合【缸中之腦】和千萬眾生以後————
不可思議的怪物固然誕生。
可白舟懷中的水晶頭骨也跟著響應。
然而這還不止。
更重要的,是白舟的靈魂傳來滾燙感覺,像是久違的感知到了什麼同類————
說是同類也不好說,更像是某種衝動。
某種————
想要迫不及待霸凌對方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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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凌?!」
白舟只是簡單感知,就知道了那種衝動來自什麼。
對方,是羅馬公民!
或者說,是曾經的羅馬公民!
疑似是曾被羅馬靈網記錄在案的羅馬公民,在復甦以後引起了羅馬靈網的些許注意。
然後,被白舟這個「一等公民」感知到了。
所以,在這一刻理所當然的,白舟說的便是他下達的不容抵抗、仿佛來自神明來自帝皇來自命運的喻令是「我,白舟,【盧庫斯·涅斯·諾拉努斯】·「以羅馬之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身份,使用權利————」
他如是說道,一字一頓:
對你發動,公民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