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一紙召令，一念歸鄉
第737章 一紙召令，一念歸鄉
源初祭壇。
祁勝釋放的時之力籠罩戰場，目光聚焦定格畫面里的書言。
這個自玩家開荒階段便已登場的反派，一直是他眼中留意的潛力股。
它的內心藏著衝破桎梏的野心，行事帶著破局求道的進取心，每一步抉擇背後都藏著未來規劃。
當初為了搭建全兵種庫建立的「靈感世界」，便足以證明它的天賦。
而書言本身，便是一道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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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與普通規則有區別。
怪物世界登場的所有規則可以劃分成三類。
分別是世界本源、勢（威壓）、至高。
世界本源是虛空內無數界域自然演化而成的法則，也是怪物世界最為普遍的規則類型。
這類規則依靠修改既有邏輯，或是定義全新邏輯來發揮力量。
藍燈族的神燈、暗裔軍團的輪迴、古神族的斗魂、巨化————這些都是熔煉一方完整世界，萃取本源凝成的規則種子鑄造而成。
力量的邊界，也受誕生規則所在的世界強度所限。
而玩家熟知的「勢」，也就是威壓體系，屬於另一套截然不同的規則路徑。
如果說世界本源是以其他天地的特性定義周邊環境，勢便是以自身情緒執念為養分，構築出來的「我認為」。
例如，蒼玄的毀滅之劍，源於「我欲毀滅，此劍便當摧毀一切」，於是毀滅之劍便擁有了寂滅萬物的特性。
當年孕育痛苦之觸的苦行，秉持的是「讓目標感受我的痛楚」。
於是被痛楚之觸接觸到的自標都會承受極致的痛苦侵蝕。
這是唯心力量，由自我意志向外輻射，重塑身側一切事物性質與結果。
最後的至高規則，則是躍出前兩者框架的另一重維度，源自力量本身的終極演化。
執掌這份力量的存在，本就具備創世權能，不必借世界之力奠基。
一念起落便可隨意定義萬物的生滅存亡。
邪月、源初，便歸屬於這一類至高規則之列。
書言掌握的執、筆、書，都是第一類世界本源級。
但不同於其他文明駕馭規則，書言本身就是由一方完整世界熔煉凝出的規則化身，而非生靈後天煉化所得。
執、筆、書對書言的意義，就像是手、腳等身體器官對普通生靈的意義。
所以，它即是規則，規則即是它。
在這個基礎上，書言和源初那般誕生了自我意識。
所以書言的可塑性非常高，它既可以孕育「勢」，也能完美執掌世界本源級規則。
再加上心性上敢於捨棄一切求索超脫的進取，這也是他願意給予書言機會的原因。
此刻，定格的戰場上，書言潰散的軀體重塑，一切完好如初。
它懸浮在領域中，心神還殘留著身死道消的餘悸。
環顧四方，天地死寂，唯有一股浩瀚無邊，遠超天幕規則層級的無形力量霸道地籠罩著它。
這也是它沒有像天幕族那般被定格的原因。
——
「誰？」書言用感知激起精神漣漪。
面對詢問，祁勝身旁的指引緩緩睜開，聲音淡漠道：「指引。」
簡單二字作答，卻自帶凌駕萬道的傲然。
話音落下的瞬間，無數信息流湧入書言的識海。
那是它的一生。
從舊世界熔煉化身，執筆定乾坤，到降臨怪物世界後的一路逃殺————再到困守蒼星海域，一路更迭故事體系，直至天幕絕境下燃盡本源下的必死時刻。
它的所有過往在畫面里展開。
與此同時，無數條未來圖景在它腦海中鋪開。
「你的過去，我盡知，你的未來本無路，但我可為你開闢唯一生路，換一種全新的方式重啟新生，可願？」
書言沉默許久。
它能感知到對方層級的恐怖。
回溯時序、逆轉生死、定格戰場、俯瞰己身一切因果——這種力量完全超越了它的認知，必然是至高權柄。
「你是怪物世界，四大至高神明之一。」
虛空輕輕應聲：「沒錯。」
書言眸光凝定，傲骨未折：「如果你口中的新生是讓我寄你籬下淪為附庸，我不願。」
它寧可戰死道消，也不願最後淪為他人麾下棋子。
選擇怪物世界，是為了超脫。
歸宿可以是戰死，但絕不會是奴僕。
哪怕對方是可以一眼便將它碾碎的至高神明。
聞言，虛空之中傳來一聲輕笑：「你還不配成為我的棋子，我也不收附庸棋子，只是你與玩家有緣，便給你一場造化，你不願便隨你心意。」
語罷，定格的時間開始鬆動。
生死落幕的宿命，再度朝書言籠罩而來。
書言聞言，脫口而出：「等等，玩家？」
這個詞彙很熟悉，金幣商會的核心成員都是來自玩家族。
指引並未作答，海量浩瀚信息化作奔騰江海，毫無徵兆地灌入書言的識海深處。
玩家體系在它腦海中驟然鋪開。
這一刻，它知曉了玩家與生俱來的不死不滅軀體，超脫了怪物世界所有生靈的生死輪迴，不受規則桎梏，不懼生命崩塌，哪怕肉身湮滅，亦能一次次重塑重來。
還看見了玩家獨有的解析之力，可瞬息讀取天地萬物的本質，看破規則虛實，洞悉文明根基，任何族群的天賦皆能一眼溯源解析。
還有玩家降生之初便擁有的天賦，擁有億萬族群窮盡歲月也求之不得的源初之力。
無數信息沖刷識海，讓書言心神震顫。
但真正讓它道心悸動的是五神賜福中，獨屬於這位源初至高的：指引之力。
可檢索天地萬物，可窺探寰宇萬秘，世間萬物皆在檢索範圍內。
這份力量，戳中了它畢生的執念求索。
它這一生執筆寫世，搭建靈感世界，窮盡所有手段便是為了尋得更多天地奧秘，造出更真實圓滿，趨近大道本質的故事體系。
然後成為這個世界的主宰。
但受限於世界本源桎梏，它能獲取的信息有限，所見所聞不過是一隅天地。
這也是它選擇怪物世界的原因。
但擁有指引之力，便等同於擁有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靈感。
一念檢索，便可洞悉萬物內核。
屆時，它筆下的故事推演可趨近真實圓滿。
構建的世界真正做到了以筆演道，以文通天。
這正是它奔赴亂世征伐，甘願九死一生也要追逐的終極大道。
強烈的渴望席捲全身，讓一向冷靜自持的書言，生出難以壓制的悸動。
可就在它沉浸真相，細細體悟這份無上造化的瞬間，腦海中湧入的信息戛然而止。
浩瀚秘辛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只餘下零星碎片記憶，與強烈的渴望。
玩家體系的全貌，它只窺見了冰山一角。
但這一角真相，已然徹底顛覆它的認知。
為它的超脫之求，照亮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指引的聲音再度傳來：「你臣服的從來不是我，是我背後的至高大道，入我道途，可洗去本源桎梏突破規則上限，從此不受世界局限，你還是可以征伐吞噬，更迭故事篇章，走你自己的超脫路。」
「唯一的區別，你的生命將不再屬於自己，若你認為這是枷鎖，那便如你所願。」
轟！
書言心海震顫。
這番話讓它意識到，招募自己的不是指引，而是祂背後的那位。
能在至高四神的背後，怪物世界的歷史中僅有一位：帝兆神。
所有的顧慮在這一刻散盡。
金色光球微微下沉，以卑微姿態開口：「我願入至高道途。」
「怎麼了，剛才不是還言辭鏗鏘，不願臣服寄人籬下？」
書言沉默，隨後坦然作答：「識時務者為俊傑，這話是玩家族流傳出來的道理，方才是我眼界受限，不懂其中深意，至高神莫要見怪。」
「行。」指引淡淡應下：「扣你300萬祭力，就這樣。」
話音落下，凝滯不動的時空枷鎖解開。
戰場時序重新流轉，厚重蒼茫的天幕裹挾著毀滅威壓，再度朝著書言原先的位置傾軋而下。
但遠處天幕族的戰士在衝鋒中逐漸茫然。
因為書言的身影早已消失無蹤，連帶著執、筆、書規則也一同消失。
夢幻島。
命運賭城。
整片區域懸浮於島嶼西側的巨型浮空平台上，層疊樓閣順著浮空岩層向上蔓延，無數流轉著七彩靈光的傳送光門遍布街巷，往來的各族生靈川流不息。
巨型熒幕橫貫半空，不間斷播放著各種莫名其妙的內容。
賭城之內則是喧囂鼎沸。
身披厚重鱗甲的狂族生靈一把將籌碼推至桌中央，粗重的呼吸裹挾著豪賭的狂熱。
身形纖細，周身縈繞水霧的鮫族女子指尖輕點籌碼，推演運勢。
還有身披金屬外骨骼的機械造物，依靠精密演算反覆權衡下注方案。
各族生靈在此一擲千金。
珍貴靈藥、高階道具、金幣憑證————都在金幣商會的櫃檯被兌換成籌碼押上桌台。
贏者放聲狂笑，輸者扼腕嘆息，喧鬧聲穿透穹頂。
賭城毗鄰之處，便是極樂娛樂區。
一座座巍峨高聳的GG塔林立，光影交錯，將這片區域映照得晝夜不分。
街巷商鋪林立，琳琅滿目的異域特產隨處可見，飄香十里的美食街區永遠排著長龍，各族風味的珍饈不斷端上桌案。
而整片娛樂區人流最為鼎盛的去處，當屬極樂場。
走入其中，便能租借幻境權限，置身極樂族編織的幻境中。
外族生靈可以在這裡暫時剝離現實所有苦難，在幻境中成為權傾諸天的至高神明，執掌生滅。
也能化身坐擁無盡礦藏，資源取之不竭的萬界霸主。
或是化身馳騁沙場，萬戰不敗的無雙殺神。
一切現實之中求而不得的光景，幻境皆可成全。
這讓無數飽受征伐苦難的生靈沉溺其間，借一場幻夢暫避世間滄桑。
而在極樂娛樂區的一角，一間招牌名為「我家最好吃」的特色餐館包廂內。
命喉端坐主位，身旁圍坐著一眾命運族下核心成員。
桌上擺滿各族送上夢幻島的珍饈，靈釀在玉盞中輕盪，氤氳出清甜香氣。
眾人閒談之間，說起族群過往的坎坷歲月。
往昔命運族沒有容錯率，很多族人外出不一定能夠歸來。
但命運族的規則衍生方式是等價博弈，只能通過遊走探索的方式獲客。
那段歲月，終日惶惶不安。
時刻提防探索途中可能遇到的危險。
甚至因為等價博弈，連一處安穩棲息的領地都沒有，只能終日躲藏地底。
再抬眼看當下，命運族在夢幻島站穩腳跟，建立起命運賭城，往來賭客絡繹不絕。
生存也不再有任何威脅，哪怕黑潮傾覆夢幻島，身為玩家的他們還是有重頭再來的能力。
一名命運族長者端起酒盞，感慨出聲：「誰能想到昔日朝不保夕的我們，如今能坐擁這般安穩富足。」
命喉笑著點頭：「安穩從來不是憑空而來，這一杯敬至高神。」
話音落下，包廂內所有命運族成員盡數起身。
剛才閒談歡笑的神色褪去，全場肅穆。
眾人齊齊抬起右手，指尖併攏按在眉心處，以命運族最崇高的禮儀向高維神明躬身致敬。
若無高維垂憐，沒有玩家體系的兜底重生，便沒有這份得天獨厚的未來底蘊。
他們這群靠著等價博弈艱難求生的族群，根本走不到今日。
短暫的敬拜落幕，眾人依次落座，氣氛卻不復先前輕鬆愜意。
命喉眉宇間藏著憂愁：「如今賭城的發展已然步入正軌，人流鼎盛，各族賭客絡繹不絕，後續我們只需要依託金幣商會的貿易脈絡，向外輻射更多海域，便能不斷吸納新的客源————我們積攢的祭力，足以讓命運族在整個玩家陣營中站穩前列。」
話音轉折：「只是，我心中始終壓著一樁心事，難以釋懷。」
一旁的跟隨命喉多年的老者深知他的心中牽掛，聞言輕嘆：「龍雀命主，我知曉你的顧慮，我們玩家陣營里安穩無憂，未來無限，可我們大部分族人還躲藏在蒼白大陸的地底苟活。」
「當前蒼白大陸上空大邪月高懸，輻射天地，殺機不絕，或許會有一天波及地底的族人。」
命喉重重點頭。
這正是他心中的憂愁所在。
夢幻島的繁華是真的，族人眼下的安穩也是真的。
但這份富足，只屬於跟隨自己僥倖加入玩家陣營的一小部分人。
絕大部分命運族的成員，還生活在顛沛流離間。
就在命喉想要出聲與族人討論，該如何幫助族人之際，挑戰者提示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挑戰者提示：觸發隱藏任務：招募】
任務要求：通過消耗祭力，招募未加入玩家陣營的命運族成員（20000祭力/1人）。
命喉怔怔看著腦海中的信息，沉默許久。
片刻後，他端起桌上酒盞一飲而盡，灼熱烈酒自喉嚨淌入胸腔：「即刻出發，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