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冷團長挺會心疼人
小花剛出門，冷驍就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堂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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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思秋站在院門口，回頭瞅了他一眼。
」不薅草了？」
」薅完了。」冷驍面不改色。
」冷團長手可真快。」她慢悠悠地說。
冷驍耳根子有點熱，假裝沒聽見，往灶房走。
」哎，你幹啥去？」
」做飯。」冷驍頭也不回，」你不說餓了？」
」我什麼時候說餓了？」
冷驍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她。
」……那你不餓？」
陸思秋」噗嗤」一聲笑了：」餓！怎麼不餓。我們冷團長都親自下廚了，能不餓嗎？」
冷驍被她笑得渾身不自在，甩下一句」等著」，一頭扎進灶房。
灶房裡叮叮噹噹一陣響。
陸思秋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撐著下巴看他忙活。
冷驍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殺魚、刮鱗、剁塊，動作麻利得很。
」還別說，」陸思秋慢悠悠開口，」我們冷團長不光打仗厲害，做飯也有兩下子。你瞅這魚剁的，一塊一塊齊整的，跟尺子量過似的。」
冷驍嘴角翹了翹，又趕緊壓下去。
」這有啥。」
」咋沒啥，」陸思秋接著說，」別人家男人，回家就往炕上一躺，等著媳婦端飯。我們冷團長倒好，一回家就開始幹活，家裡啥都不用我操心。」
冷驍的耳朵尖慢慢紅了。
他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要翻譯嗎，我多干點活，你好騰出手去干。」
」喲，」陸思秋笑了，」冷團長還挺會心疼人。」
冷驍被她誇得有點飄，手裡的鍋鏟都快握不住了。
他梗著脖子，硬邦邦地說：」那有啥的。」
」那可不咋的，」陸思秋順著杆兒往上爬，」我跟你說啊冷驍，我以前就覺得你能幹，現在發現你不光能幹，還細心。小花那孩子認生，你就故意在院裡待著不進屋，怕嚇著孩子。你說你這麼好的男人，我上哪兒找去。」
冷驍徹底飄了。
他把魚塊往鍋里一倒，滋啦一聲響。油星子濺起來，他也不管轉過身，一本正經地看著陸思秋：
」那啥……以後只要我在家，飯都我做。」
陸思秋忍著笑：」真的假的？」
」真的！」冷驍拍了拍胸脯，」說話算話！」
」那我可享福了，」陸思秋撐著下巴，笑眯眯地看他，」以後我就等著吃現成的了。」
冷驍被她笑得心裡暖洋洋的，轉身繼續翻魚，手底下都有勁了。
翻了兩下，忽然又想起什麼，回頭補了一句：
」……菜也我買。」
陸思秋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小花一進院，腳還沒站穩就聽見王老太的聲音」站住！」
小花渾身一激靈，釘在原地，不敢動了。
王老太走過來，一把薅住她的手腕，湊到她臉跟前，鼻子使勁抽了兩下：」啥味兒？」
她湊得更近了，眯起眼，嘴角往下一撇：」槽子糕味兒！」
小花把嘴抿得緊緊的，腦袋扭到一邊，不敢看她。
」說！是不是上冷團長家混嘴去了？！」王老太的手掐著她的手腕，掐得小花直咧嘴。
小花不吭聲，眼皮耷拉著，死死盯著地面。
王老太伸手就往她兜里掏。小花又蹬又躲，紙袋到底被扯出個角來，槽子糕和花生撒了一地。
王老太一甩手把紙袋摔在地上：」好啊，你個賠錢貨，老娘在家啃窩頭，你倒上人家團長家吃香喝辣去了，誰給你的膽子。」
小花嚇得直哆嗦，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敢掉下來。
王老太一屁股往地上一坐，兩條腿一伸，拍著大腿就嚎開了：
」哎喲喂，我這老婆子是造了哪門子孽喲，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喲，孫子孫女合夥氣老娘喲，陳桂英你個挨千刀的老娘還沒死呢，就欺負到老娘頭上了，你給老娘出來。
王建力從屋裡出來，看見他娘坐地上，眉頭擰成了疙瘩，蹲下又不是，站著又不是，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擱：」娘，這是幹啥呢，地上涼，快起來。」
」起不來！」王老太一巴掌拍在地上，」老娘的腿喲老娘的心喲」
」娘，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王建力伸手去攙，還沒碰著胳膊，就讓他娘一巴掌打開了。
」好好說？跟誰好好說！」王老太一嗓子拔得老高，」跟這些小兔崽子好好說？」
」你說說，老娘圖啥？一天三頓伺候你們爺幾個，落著好了嗎？我管一句，一個個都跟我犟嘴。」
這套詞，王建力從穿開襠褲聽到現在，耳朵都磨出繭子了。
他一個頭兩個大，撓了撓後腦勺，回頭沖屋裡喊：」桂英！你出來一下！」
陳桂英抱著吃奶的三閨女從裡屋出來，臉色白得跟窗戶紙似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建力，我……」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王建力把手一攤，一臉的為難。
」娘……孩子就吃塊槽子糕……」陳桂英的聲音越說越小，腦袋越垂越低，」又不是去偷的去搶的……」
王老太嗓門拔高，」老娘在家裡啃窩頭，孩子出去啃餅乾，你還委屈上了？輪著你了？」
陳桂英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接話，抱著娃往後退了半步。
嚎一陣，歇口氣，再嚎。眼角時不時往兒子那邊瞟一下，看他受不受得住。
王建力實在受不住了，渾身上下摸了一遍，摸出三塊錢來：」娘，你拿著，明天你去買點吃。」
王老太眼皮都懶得抬，伸手把他那三塊錢拍開：」打發要飯的呢？」
」那你說多少啊……」王建力苦著臉，兩隻手搓來搓去。
王老太不搭話，嚎得更響了，兩條腿在地上蹬得直撲騰，拍大腿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響。
」行了行了！」王建力直拍大腿，被她嚎得腦仁子疼，扭過頭去，聲音也低了三分，」桂英，家裡……先拿點出來吧。」
陳桂英抱著孩子進了屋。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捏著十塊錢，遞過去的手都是抖的。
那錢，本來是攢著給三閨女抓藥的。
王老太一把薅過去，對著日頭照了照，這才心滿意足地塞進貼身衣兜里，慢悠悠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事情本來到這就該完了。
可王老太站起來了，沒回屋。
她背著手在院裡踱了兩圈，眼珠子滴溜溜的，在兩個孩子身上來回打轉。
小花早拉著她姐小春，縮到牆根去了。小春今年十二了，個子躥起了半頭，把妹妹整個擋在身後，兩隻手摟著小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