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鬼見愁
顧念心裡沒底，人已經到了公司門口，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去。
在前台拿了報到的所有材料，在指示牌前確認了三樓是新員工報到處，她自然地往電梯位置走。
這個時間正是上班高峰期，大廳里人來人往，電梯前擠了滿滿一圈人。
電梯到了，所有人往裡涌。
顧念被擠到最裡面的角落，對於自己即將踏入社會有了實感。
她個子在女生裡面算偏高了，從人縫裡能看見電梯門口的情況。
伴隨著電梯擠滿即將關上的時候，恍惚間她似乎看見了一道讓她內心恐懼的身影。
沈望津從大廳的旋轉門進來，身後跟著陳助理。
他今天穿了一身菸灰色高定西裝，高挑的身材和俊俏的臉蛋讓他在人群里格外出挑，顧念的視線快速地鎖定在他身上。
我去，這也太倒霉了，上班第一天就遇到。
顧念緊張得要命，伸手狂按電梯的關門鍵。
沈望津平時都做專屬的電梯去總裁辦那一層，只是進門的瞬間，突然想到今天是所有實習生報導的日期。
腦海里突然浮現顧念那天晚上在別墅里被自己欺負到想哭的樣子。
他很好奇，這個小白臉在知道自己被分配到那個項目組時，會是什麼表情。
所以他看了一眼陳助理：「去12層看看實習生。」
陳助理跟了沈望津這麼多年，自然知道沈總的意思是想去看看拐騙大小姐的黃毛。
他跑了兩步，攔下準備關上的電梯。
「沈總。」陳助理側身擋在電梯門口，微微點頭。
顧念心率直飆180，她低頭往後縮，整個人幾乎縮成一團。
心裡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沈望津傲氣的走進來。
電梯裡的人一看是總裁，識相的出去，給沈望津騰出足夠多的空間。
原本擁擠的電梯只剩下幾個不認識沈望津和沒有眼力見的實習生。
他就那麼理所當然地站在電梯中央，整理袖子的間隙餘光掃過電梯上行的數字。
收回視線時，顧念總覺得他的目光好像在自己身上停頓了半秒。
嚇得她都不敢呼吸，硬生生憋著。
電梯空間很小，她甚至能聞到沈望津身上那股男士香水味，她沒買過香水，不太清楚這氣味是什麼，大概像某種木頭的香氣。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她的餘光甚至能看見沈望津脖子上有顆痣。
位置還在最適合種草莓的地方。
天哪....
臉頰熱了起來，她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顧念低頭咬唇，想著等會被認出來，沈望津會如何讓自己難堪。
電梯每一次停下，出去一個人，她都覺得是一種凌遲….
電梯裡人越來越少，再這樣下去就只剩下自己跟沈望津，還有那個助理。
怎麼辦….
電梯一直到12層停下，沈望津全程都沒有回頭仔細看自己一眼。
顧念悄悄鬆了口氣。
果然，知哥莫若妹，沈星晚說得對。
沈望津這種鋼鐵直男，認人只看大概樣貌特徵，不仔細看臉。
換了一頂假髮、戴了副眼鏡，他就完全認不出來。
顧念最後一個從電梯裡出來，頭也沒回地朝實習生報到處走，一直走到報到處的門口才徹底放鬆。
彼時她手心全是汗，文件夾的封皮都被她攥出了指印。
太刺激了…..
沈望津故意路過松江路項目組，裡面的實習生還在填寫入職資料。
偶爾能聽到裡面的人問松江路項目組到底負責的是什麼項目。
但人總是在幹壞事的時候不嫌累，沈望津滿意地露出一抹壞笑。
等會兒你們就知道到底是負責什麼項目了。
沈望津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聽到顧念的聲音，覺得無趣就回自己的總裁辦。
他前腳剛走，顧念後腳辦好入職手續後，跟著人事部的人去領工牌和電腦。
走到半路，她突然聽到旁邊的辦公室里傳出一陣鬼哭狼嚎。
「我不活了我！我寒窗苦讀十六年，就是來給人摸大腿的嗎！」
「我不活了！那個甲方我學長待過，半個月被摸了好幾次大腿！」
「我他媽一個實習生，剛入職就被送火坑，圖什麼啊？」
「早知道我就去考公務員了！」
顧念心裡一緊，什麼項目組那麼恐怖？
她小聲問旁邊帶路的老員工：「姐，他們說的是什麼？」
那女人是品牌策劃部的正式員工，今天被臨時叫來幫忙帶新人。
她瞥了眼顧念，見這小姑娘長得斯斯文文，眼鏡蓋過那雙過於英氣的眼睛。
不戴眼鏡時，她那雙眼睛給人一種倔強又清純的感覺。
老員工見到漂亮小姑娘，語氣自然軟了下來：「那個啊，校招進來的男實習生全被調去松江路項目了。」
看顧念不太明白，老員工特地解釋：「那個項目的甲方老頭出了名的愛對年輕男員工動手動腳，之前好幾個干到一半跑路了。」
「這次不知道領導怎麼想的，把剛招進來的男生全塞過去，獻祭男實習的肉體獲取項目可不是集團的企業理念。」
她頗為慶幸地拍著顧念的肩膀：「還好你們女生分配沒受影響。」
「那個甲方對女生沒興趣，只喜歡年輕清秀的男孩子。不然就你這小臉蛋，過去了怕是第一個被吃豆腐的。」
顧念臉上的表情一僵。
沈望津不至於為了折磨她，故意安排全部的男實習生去被惡魔騷擾吧….
也不一定，沈望津是鐵了心要讓自己滾。
也許這也是他報復的手段之一。
不知道為什麼，顧念腦海中突然浮現那天晚上被醉酒的沈望津按在牆上的畫面。
那股撲面而來的男性荷爾蒙….
雖然當時害怕得要命，但心裡還有一絲別的東西泛濫....
顧念用力搖頭：我又不是有病，怎麼可能喜歡這種…
下午兩點半，部門大群彈出一條消息：【三點在B座18層大會議室開項目通報會，所有正式員工和實習生必須參加，不許遲到。】
到會議室，正式員工都往前坐，實習生們識趣地擠在靠門和角落的位置。
顧念挑了個最不起眼的角落，靠近會議室的邊門，旁邊堆著兩箱礦泉水和一摞備用椅。
她坐下後把本子和筆攤在膝蓋上，準備記點要點。
會議室里人聲嗡嗡，顧念低頭翻了一下手機，沈星晚半小時前發來消息：「今天第一天上班怎麼樣？我哥沒去找你麻煩吧？」
顧念剛想回了一個還好，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她抬頭一看，沈望津恰好從她面前走過。
這運氣也太背了。
不是說她不歸他沈望津管嗎？
怎麼第一天上班就碰見這個鬼見愁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