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上車
醫院。
顧念帶著孟時衍推門進去，媽媽正靠在床頭翻一本舊相冊。
因為要控制飲食，整個人看起來比孟時衍印象中瘦了很多，手腕上面植入了人工血管。
「念念來了。」
「媽。」顧念把包放在床頭柜上，拉著她的手，「今天感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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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著呢。」林莉英笑著拍了拍她的手，不敢跟顧念說這幾次血透醫生說她的心臟跳得太快，血壓太低。
怕顧念擔心。
看見門口還有別人，她問顧念：「這是…時衍？」
孟時衍拎著禮盒走進來，笑著喊了一聲：「阿姨，好久不見。」
林莉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哎呀，還真是時衍！多久沒見了，你都長這麼高了。」
她上下打量著孟時衍，越看越滿意，「長得跟你媽媽年輕時一個樣，清清爽爽的，好看。」
孟時衍在床邊坐下，把禮盒放好：「我媽特意讓我帶了些老家的蜂蜜，說對您的身體好。她還說等下次有機會，親自來看您。」
「你媽有心了。」林莉英拉著孟時衍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歡，「時衍啊，你現在有對象了沒有？」
孟時衍笑著搖頭：「還沒呢，工作太忙，沒顧上。」
「沒有好啊。」林莉英趕緊解釋，「我是說，不著急。男人嘛，先立業後成家，不過要是遇到合適的，也別錯過了。」
她著意味深長地看了顧念一眼。
顧念假裝沒看見，低頭給媽媽削蘋果。
「念念小時候可黏你了。」她念叨著，「你們倆放學都一塊回家，小時候還說過以後長大了要嫁給時衍哥哥，可惜那手機壞了，不然還錄像了。」
顧念特別不好意思，小時候那都是亂說的，怎麼可以當真。
孟時衍側頭看了顧念一眼，笑了：「你還說過這話？」
顧念臉一熱：「媽，你提這些幹嘛。」
「怎麼不能提了？」時衍拍了拍孟時衍的手，「你們倆從小關係就好。時衍啊，以後有空多來看看念念，她一個人我不放心，怕她照顧不好自己。」
「阿姨放心，我會的。」
顧念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遞到媽媽嘴邊，試圖轉移話題：「媽，吃點蘋果。」
孟時衍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去病房外接電話。
過了一會兒進來：「阿姨，不好意思，公司臨時有個急事需要我回去處理一下。」
「去吧去吧，工作要緊。」林莉英連忙擺手，「念念，你送送時衍。」
顧念站起來，跟孟時衍一起走到醫院門口。
孟時衍轉身看她，聲音溫柔：「念念，我先走了。你好好陪阿姨，改天我再來。」
顧念點頭：「路上小心。」
孟時衍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顧念摸了摸剛剛被孟時衍摸過的腦袋，心情複雜。
剛進病房，林莉英就迫不及待問：「你覺得時衍怎麼樣？」
顧念含糊道：「挺好的啊，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
「什麼哥哥。」媽媽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人家只比你大兩歲，又沒血緣關係。」
「念念，媽跟你說真的，時衍這孩子知根知底，人品好，性格好，工作也好。你考慮考慮。」
顧念其實沒考慮過這種事情，她現在只想找個能照顧好媽媽的工作，然後努力地把自己的生活過好。
至於戀愛….
對於一個大學時期經常因為害怕賺不到錢會失去唯一的親人的顧念來說，她不敢奢望。
更別說自己這個情況，不管找誰都是拖累別人。
「媽，我現在剛實習，想先把工作穩定下來…」
「工作是工作，又不妨礙你談戀愛。」林莉英語氣疲憊，「念念，媽這身體，你也看見了。」
「昨天做血透的時候，隔壁床那個老爺子，半夜心臟驟停，醫生搶救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救回來。」
顧念手一僵。
「媽不是催你。」林莉英聲音低沉，「媽就是怕…怕哪天我也突然走了，連你成家都看不到。」
顧念嚇得抓緊她的手，眼眶紅了：「媽，你別瞎說。你身體在慢慢好，醫生說了，只要堅持治療…」
「念念。」林莉英溫柔懇求，「媽就想看著你身邊有個人照顧。時衍那孩子，媽放心。」
顧念咬著下唇，心裡亂七八糟地想到很多事情，可看見林莉英那副擔心的樣子，最終還是點頭：「好，我會多跟時衍哥接觸的。媽你別想那麼多，先把身體養好。」
林莉英開心地摸著顧念的臉：「這才是媽的乖女兒。」
從病房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顧念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突如其來的疲倦。
像被撕成了兩半，一半在媽媽面前扮演著聽話懂事的女兒，另一半在這個社會艱難地活著。
嘆了口氣，拖著身體朝電梯走去。
準備坐地鐵回家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是孟時衍發來的：「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她回了個好，繼續往前走。
剛走出醫院大門沒幾步，一道車燈從側後方亮起，緩緩地跟了上來。
顧念沒在意，往旁邊讓了讓。
車卻沒有超過去，而是貼著她停了下來。
一聲喇叭，給顧念嚇得差點靈魂出竅。
她氣呼呼地回頭打算跟車主好好理論一番，結果車窗降下，沈望津那張冷峻的臉從暗處露出來。
怎麼是他！！！
沈望津吹了好幾個小時的冷風，繞了一圈鬼使神差地又回到醫院。
這時，顧念恰好又從醫院出來，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上去。
看見顧念被喇叭嚇得抖了一下，惡意的輕笑一聲。
小東西，膽子那么小。
車窗下降，他又恢復冷漠的表情。
「上車。」
顧念不想上，鬼知道沈望津等自己上車之後又要發什麼瘋。
陰晴不定的男人！
「我…我坐地鐵。」
「上車。」沈望津重複了一遍。
顧念往後退了半步：「不用了，謝謝沈總。」
她又不是傻子，現在上車肯定沒好果子吃，上去指定挨揍。
沈望津看了她兩秒：「你媽住院一年，是我妹妹安排進來的，我說得對嗎？」
「你…」顧念聲音發抖，「你什麼意思？」
沈望津沒回答，只是看著她：「我說最後一遍，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