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躲
鍾源爬下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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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杰累到滿面通紅，渾身冒汗，大聲抱怨道：「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會認識你。」
鍾源卻沒空廢話。
「快走，競賽要開始了。」
「等等，我還要去還鑰匙。」
「現在來不及。」
「不行，一定要還。」
陳文杰非常堅持，鍾源只能跟他去總務辦公室。
只是兩人走到半路，遠處突然一聲大喊。
「鍾源！」
又一聲。
「陳文杰！」
兩個人同時僵住。
方老師快步走來。
臉色很不好看。
「你們跑哪去了？」
「已經開考了知不知道？」
鍾源馬上說道：「來了。」
陳文杰卻下意識摸了一下褲兜。
鑰匙還在。
「老師，我還有——」
「有什麼事考完再說！」
方老師根本不給他說完。
「趕緊走！」
「這要是重要考試，你們會進不來考場。」
鍾源推了陳文杰一下。
「走。」
陳文杰回頭看總務辦公室。
又看看方老師。
最後只能跟上。
與此同時。
雜物間外響起鑰匙聲。
魏老師回來了。
身後還跟著兩個教導處老師和一個保衛人員。
門一開。
魏老師第一眼看見裡面幾個差生。
「今天誰帶頭抽菸？」
幾個差生彼此對視，紛紛承認錯誤。
魏老師走進來。
目光一掃。
「不是說還有一個外校的？」
幾個學生互相看。
終於有人開口。
「跑了。」
魏老師動作停住。
「啥？」
「跑了。」
「門鎖著，他怎麼跑？」
那學生朝窗戶看了一眼，「從窗戶跑的。」
魏老師心頭咯噔一下，急忙撲向窗口，暗想：「完蛋了，小兔崽子急了眼。這可是三樓，千萬別摔斷腿，摔破頭，否則.......」
窗戶開著。
外牆架著一具梯子。
魏老師愣了半天，炸裂的大吼。
「哪來的梯子？」
「梯子哪來的？」
「怎麼會有梯子？」
「誰這麼大的狗膽？把梯子架在我們三樓窗外？」
「這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我們縣一中是菜市場嗎？！」
幾個差生噤若寒蟬，戰戰兢兢。
保衛科和教導處老師都瞠目結舌。
頭一回遇到這種無法無天的學生。
居然敢『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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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鍾源和陳文杰走到考場門口。
裡面很安靜。
監考老師就位。
油印的試卷已經下發。
所有學生已經動筆。
但這種縣級考試沒太大規矩。
方老師交涉一番，鍾源和陳文杰順利進入考場，坐到位置上。
只是陳文杰右手下意識碰了一下褲兜。
一串後勤倉庫的鑰匙。
還在。
輕輕一動。
嘩啦，響了一聲。
好學生的臉又白了。
鍾源倒是無所謂，他把試卷先從頭看了一遍。
比學校期中考試確實難不少。
前面幾道還正常。
後面開始出現一些課堂上根本沒講過的東西。
明顯就是用來拉差距的。
九十分鐘過去。
鍾源把全卷檢查一遍。
上交。
出考場。
他整個人輕鬆不少。
陳文杰卻明顯不對。
方老師很快過來。
「考得怎麼樣？」
「還行。」
鍾源說。
陳文杰沒回答。
方老師看他。
「你呢？」
「……一般。」
「難？」
「不算。」
方老師更奇怪。
不算難，你臉怎麼這樣白？
今天還要現場閱卷。方老師也要參加，一會就走了。
學生考完以後被安排到一間大教室休息。
陳文杰抓著鍾源，「都怪你，我今天考試根本沒法集中注意力。快陪我把鑰匙還回去。」
鍾源自然答應。
兩人朝總務辦公室走。
剛走到辦公室樓下，就聽上頭有個老師的聲音在說：
「是個戴眼鏡的學生，個頭不高，看著挺乖的，沒想到居然敢膽大包天敢來我們學校偷鑰匙，搬梯子。」
又一個老師的聲音響起，「是啊，我半路上也遇見了他。看他搬梯子挺吃力的，多問了句。
我也沒多想，就走了。
沒想到他居然當場騙我，說是給後勤處搬的。現在的孩子啊，真是太容易學壞了。」
陳文杰聽到這都快哭出來了，就要大聲自首。
又一個惱羞成怒的聲音響起，「查，一定要查。這種學生一定是慣犯，居然敢來我們縣一中鬧事。
查出來，一定要開除他學籍。把這種壞學生從學校踢出去，免得他帶壞其他學生。」
陳文杰立馬不哭，把自己眼鏡給摘了，轉身就走。
「不還鑰匙了？」
「還個屁！」
「都被你連累死了。」
「以後這縣一中我是不來了。我一定要考市一中。」
鍾源連連點頭。
縣一中大概跟自己這輩子八字不合，確實不能再來了。
中午學校給參賽學生發了兩個饅頭，還有一碗菜湯。兩百多個來參賽的學生在食堂吃的稀里呼嚕。
鍾源和陳文杰格外低調，吃飯都低著腦袋。
倒是方老師眉飛色舞，邊吃邊說道：「你們倆的試卷，我都看了，表現都不錯。
尤其鍾源，大題全部拿下，前三名是沒跑了。
一中的老師都向我打聽你。
文杰，我感覺你是不是太緊張，沒能發揮實力。
有些簡單的題出現低級錯誤，該拿分的沒拿到，很可惜。
但總的來說也還行，要多參加這種競賽，增長經驗。」
兩個學生低頭喝湯。
鍾源問了句，「結果出來了，我們是不是該馬上回去了？」
「這那成？」
方老師搖頭。
「下午要宣布名次，還有發獎狀和獎金。縣教育局領導要講話呢。」
陳文杰低聲道：「縣一中的老師會出現嗎？」
「當然會了。」
方老師樂道。
「一中這次考的也不錯，只是他們沒能包攬前三，這會正生氣呢。都想知道是誰搶了他們風頭。」
「那我要露面嗎？」
「當然要，你得上台領獎啊，很光榮呢。」
鍾源一聽，自覺大事不妙。
下午一點多。
閱卷和評測結束。
參賽學生步入學校大禮堂。
縣教育局的領導拿著成績單進來。
方老師已經知道結果，喜氣洋洋，臉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鍾源心頭忐忑，看著出現在大禮堂的老師越來越多，坐立不安。
「方老師，我想上廁所。」
「現在？憋一會，領導馬上講話了。」
「憋不住，肚子疼，大概拉肚子。」
方老師沒辦法，只能應允。
「你快點回來，初一年級的成績是第一個宣布，千萬別耽誤事。」
鍾源飛快地屎遁。
又過幾分鐘，人都到齊。
教育局領導上台講話。
表示這次競賽辦得很好，很成功。
方老師著急得要死，馬上就要念名字了，鍾源還沒回來。
陳文杰則看到會場來了兩個縣一中的老師，正是之前瞧見他『偷鑰匙』『搬梯子』的。
「哎呀，那個鐘源怎麼回事？」
「競賽前，他不見人影。」
「現在馬上要頒獎了，他又不見人。」
陳文杰低著頭，「方老師，要不我去廁所找找鍾源？」
「快去，快去，馬上把他拉回來。待會他要上台的，可不能缺席。」
方老師催促，陳文杰立馬開溜。
又過了幾分鐘，別說鍾源了，陳文杰也不見回來。
方老師像熱鍋上的螞蟻，氣得直罵，「這兩孩子怎麼回事？」
領導講完話，接下來就開始念名次。
「初一年級。」
「第十名……」
一個縣裡的學生。
「第九名……」
又一個學校。
「第八名......」
「向陽鎮中學。」
「陳文杰。」
領導笑著環視大禮堂。
方老師已經在罵娘，他不得不站起來，賠笑道：「不好意思，局長，我們學校的陳文杰剛剛去廁所了。」
領導不以為意，反正第八名，讓方老師上台代為領獎就好。
「第三名，縣一中，周明，八十七分。」
大禮堂里掌聲響起。
「第二名，縣一中，李建華，八十九分。」
又是一陣掌聲。
「第一名。」
「向陽鎮中學。」
「鍾源。」
「九十三分。」
教室里的目光一下全過來了。
方老師不得不又站起來，哭喪臉，「對不起，局長，我們學校的鐘源也去廁所了，拉肚子，去了好久沒回來。」
局長在主席台上皺了皺眉。
「你們學校這次考得不錯。」
「兩個學生都取得了好名次。」
「尤其鍾源同學，算是給你們學校創造記錄了。」
「怎麼他們兩個都跑去廁所了？」
方老師真的要哭了，心裡快罵死兩個小兔崽子。
可唱名和頒獎還要繼續，後面還有初二初三以及高中部呢。
局長示意方老師再次上台，代為領獎。可他末了又開玩笑地說了句，「去找一下這兩個同學吧，可別讓他們掉廁所里了。」
會場大笑。
教導處的魏老師就在場。
高三的第一名將有教育局的局長親自頒獎；高二的獎勵由副局長頒發；......
魏老師是學校教導處主任，正好是他給初一的第一名頒獎。
現在局長開玩笑地說『去找找』，魏老師主動表示自己去找，他也想認識一下究竟是誰這麼厲害，居然能力壓縣一中。
如果是個好苗子，肯定是要把人拉到一中來的。
此刻，鍾源正在廁所里跟陳文杰面面相覷。
保衛科為了找這兩個『兔崽子』，在校園內挖地三尺，第一個搜查的就是廁所。
學校的壞學生最喜歡在廁所里幹壞事。出了事最喜歡躲的地方也就是廁所。
可誰能想到這兩個學生在事發後會溜進競賽考場，參加考試？
考完試又跟著參賽學生去了食堂？
吃飽肚子又來大禮堂等著領獎？
保衛科已經來廁所搜過好幾次，『回馬槍』使了好幾回，都一無所獲。
等他們不搜廁所了，鍾源和陳文杰就從大禮堂溜到廁所來躲著。
「這不是辦法，我們還是得離開，逃到學校外面去。」
「可方老師怎麼辦？」
「他們又不抓方老師，抓的是我們倆。」
「跟我走，我知道食堂後面有個地方能離開。」
鍾源打頭，飛快地離開廁所。陳文杰跟上，做賊般竄溜。
兩人離開廁所沒多遠，就在教學樓拐角碰到一個年齡不大的女學生。他們沒把對方當回事，可那女學生看到他們卻大喊：
「站住！」
「你們兩個壞蛋。」
「老師，我找到他們啦。」
「快來抓......」
鍾源快步上前，一把捂住女學生的嘴。
陳文杰也意識到——動不動就喊老師的學生有多可惡，多討人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