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其實有沒有床不重要
等牆上的計時器發出清脆的提示聲，顧青禾身後的猿猴虛影一點點變淡，最後化作一縷灰白色氣息，重新沒入她的身體。
顧青禾停止了掙扎，整個人軟了下來。
「恢復了？」程硯試探著問道。
顧青禾趴在軟墊上，有氣無力地說道：「恢復了。」
程硯確定她身後的猿猴虛影沒有重新出現，這才小心翼翼地鬆開手，迅速往後退了兩步。
顧青禾趴在軟墊上喘氣。
程硯也沒比她好到哪裡去，他上衣被抓成了一條一條的布片，褲腿破了半邊，頭髮像被一窩雞反覆踩過，胳膊上還留著幾道淺淺的紅痕，渾身上下全是汗。
他扶著膝蓋喘了半天，才勉強站直身體。
「你這功法每次都這樣？」
「差不多。」
「走火入魔了？」
顧青禾嘴硬道：「沒有，只是功法比較特殊，天下功法千奇百怪，有些特殊的修煉條件，也很正常。」
程硯點了點頭，一副信了的樣子，他低頭看了看被抓成布條的上衣，又看了看只剩半邊的褲腿，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認真說道：「早知道這麼累，就多要點了。」
「可以。」
顧青禾答應得過於乾脆，反而讓程硯有些後悔，早知道直接報個一萬。
顧青禾緩了一會兒，慢慢坐起身，她看了一眼程硯的慘狀，似乎對這次陪練結果十分滿意，從黑包里取出一隻白色藥瓶，隨手丟了過去。
「今天幹得不錯，獎勵你的。」
程硯伸手接住，他本來以為裡面裝的是療傷藥，正想說自己身強體壯，不需要額外補償，可當他看清藥瓶上那三個字時，所有客套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武蘊丹。
程硯把藥瓶拿到眼前，翻來覆去檢查了三遍，百鍊堂防偽標誌，瓶底還有丹藥監管司的認證鋼印。
是真的！
百鍊堂武道藥房售價五萬一顆，一顆便能為任意一門武技增加一百點熟練度！
程硯再次看向顧青禾，這一刻，顧青禾周圍仿佛籠罩著一層金色光芒，這分明是一位行走的富婆！
只要能和她建立長期、穩定、純潔的陪練關係，別說還清網貸，說不定連家裡的房貸都能提前結清。
程硯把藥瓶緊緊攥在手裡，臉上立刻露出最溫暖的職業笑容。
「顧小姐對今天的服務還滿意嗎？」
顧青禾正在調整氣息，聽到這句話，白了程硯一眼。
「還行。」
「有什麼意見儘管提，我們好大哥武館一直堅持以客戶為中心，努力為每一位學員提供賓至如歸的陪練體驗。」
程硯拍了拍胸口。
「下次有需要，隨叫隨到，夜間、節假日和酒店上門服務也不是不能商量。」
反正只要錢給夠，職業原則可以二十四小時彈性調整。
「不過先說好，凌晨以後算夜間服務，得加錢。」
程硯笑著補充了一句，顧青禾卻連嘴角都沒動一下。
「今天的事，別說出去。」
「放心。」
程硯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保護客戶隱私，是陪練行業最基本的職業道德。」
其實主要是不能讓其他陪練知道。
吳江縣好不容易出現這麼一位出手闊綽的富婆，要是被同行搶走，他上哪兒再找第二個？
顧青禾拿出手機：「加個聯繫方式，等我找你。」
程硯立刻調出好友碼。
「下次還是五千？」
「下次給你五顆武蘊丹。」
程硯突然愣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一顆五萬，五顆就是二十五萬，程硯激動的連備註都改成了「財神爺」。
顧青禾收起手機，從黑包里取出備用衣物，走進更衣室，換好以後，她戴上帽子和口罩，先一步離開房間。
程硯站在原地，目送房門關上，忽然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麼，過了兩秒，他才反應過來。
「我的五千呢？」
手機立刻響起一聲清脆提示。
【武付寶到帳：5000錢。】
程硯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講究、有錢、守信、出手大方、還知道事後給獎勵，除了會變成猴子以外，幾乎找不到缺點。
幾分鐘後，程硯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走出酒店，前台姑娘看見他凌亂的頭髮、破碎的衣褲和略顯虛浮的腳步，臉上的笑容頓時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走出酒店後，程硯摸著口袋裡那隻白色藥瓶，越來越激動。
一顆武蘊丹增加一百點熟練度，要是給程野吃，自己得到十倍返還，那就是整整一千點！
一顆丹藥下去，自己的《伏虎羅漢拳》直接就登堂入室了。
越想越興奮，程硯騎上小電驢就往家趕。
夜風從破爛的衣服縫裡灌進來，吹得他渾身涼颼颼的，他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一路上不知道引來了多少異樣目光，等紅燈時，旁邊一名騎共享小電驢的中年男人看著他破碎的上衣，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十幾分鐘後，小電驢停在樓下，程硯上樓打開房門，客廳里沒有開燈，程野的房門緊緊關著。
他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幾分，這小子不會真趁自己上班，在家裡睡了一天吧？
程硯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他在武館辛辛苦苦陪人挨打，好不容易掙來一顆武蘊丹，程野要是連《武動青春》都不好好練，對得起他這個哥哥嗎？
程硯走到房門前，用力敲了兩下。
「程野，開門！」
房間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過了幾秒，門才從裡面打開。
程野穿著背心短褲，頭髮被汗水打濕，胸口劇烈起伏，臉上和脖子全是汗，身後的地板上還攤著翻開的教材。
「哥，你回來了？」
程野愣了一下，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程硯本來準備好了一肚子長兄訓話，看見這一幕，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這份不好意思只維持了兩秒，這小子不會是聽見自己開門，才趕緊爬起來擺出一副努力修煉的樣子吧？
程硯不動聲色地往房間裡掃了一眼，試探著問道：「今天練得怎麼樣了？」
程野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不太行，練了一天，打了好幾套，還是比較生疏。」
他說到這裡，又趕緊補充道：「但我現在已經找到一點感覺了，再給我點時間，我肯定能打的更流暢！」
程硯看著程野真誠的眼神，紊亂的呼吸，濕透的背心，不像演的。
程硯這才想起來，程野只有可憐的1點悟性，自己十點悟性，隨便陪人打三個小時就能增加三十點熟練度，還是不能用天才的標準要求普通人。
不過得想辦法增加程野的悟性，要不然程野的效率太低了。
想到這裡，程硯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那隻白色藥瓶，隨手扔了過去。
「接著。」
程野趕緊伸手接住，低頭看清瓶身上的字，眼睛一下瞪大。
「武蘊丹？」
他翻過藥瓶，看見百鍊堂的防偽標誌和丹藥監管司鋼印，聲音都變了。
「哥，這是武蘊丹，你……你不會……」
程野的目光一點點向下偏移，他的眼神逐漸悲痛：「哥，你不用為了我出賣自己的尊嚴。」
程硯抬手就是一個腦瓜崩：去你的，想什麼呢？」
程野捂著額頭，又看了看他的衣服：「那你這是……」
「工作弄的，正經陪練，客戶給的獎勵。」
「什麼客戶？」
「一個女大學生。」
「在哪裡陪練？」
「酒店。」
程野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悲痛了。
程硯臉色一黑：「是武道酒店，房間裡連床都沒有！」
程野沉默，小聲說道：「其實有沒有床不重要。」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