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悽慘的烏鴉
她一邊說,一邊咽了咽口水。
「還要配一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上面要澆上紅燒肉的湯汁,拌一拌,每一粒米都裹著肉香……」
「停!」宋清儀趕緊捂住她的嘴,「別說了,再說娘都要流口水了。」
「牙都沒長齊,吃啥肉?」二哥依舊毒舌。
盛明遠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我去廚房看看,讓掌柜的加個菜。」
「爹,多要點蔥。」盛夏鯉在後面喊,「紅燒肉不放蔥,香味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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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遠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滿是寵溺和無奈,「好,多放蔥。」
等爹爹出了門,盛夏鯉才收起臉上的饞貓相,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她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心裡默默盤算著。
這幫人既然想玩,那就陪他們玩玩。
反正她現在是個三歲半的小屁孩,就算玩脫了,也可以往地上一躺,撒個嬌,裝個傻。
誰讓她小呢。
小,就是最大的武器。
「二哥。」她突然開口。
「幹嘛?」盛夏淳正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你去幫我查一下,這客棧里,最近有沒有住進來什麼奇怪的人。特別是那種,明明是個大老爺們,卻偏偏喜歡噴香水的。」
盛夏淳睜開眼,挑了挑眉,「噴香水的男人?你確定?」
「確定。」盛夏鯉點點頭,「那種香味,不是脂粉味,是藥味,一種很特殊的藥味,像是……防腐用的。」
防腐用的?
盛夏淳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直起身子,把匕首插回腰間。「知道了。我去看看。」
說完,他推開門,像一陣風似的消失在走廊盡頭。
盛夏鯉重新縮回被窩裡,把布偶貓拉過來墊在腦袋底下。
「貓貓,你說,我們這次能不能贏啊?」
布偶貓翻了個身,把屁股對著她。
「喵。」
翻譯過來就是:不知道,別問我,我只是一隻貓。
盛夏鯉嘆了口氣。
是啊,能不能贏,誰知道呢。
但她知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算天塌下來,也能當被子蓋。
大不了,就一起被壓扁唄。
反正她胖,抗壓能力強。
這麼一想,她竟然覺得有點安心,眼皮也開始打架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又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算盤一響,黃金萬兩……」
「吵死了……」她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而此時的客棧後院,一隻黑色的烏鴉正停在枯樹枝上,歪著腦袋,用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死死盯著二樓那扇半開的窗戶。
它的眼睛裡,沒有瞳孔。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嘎……」
它叫了一聲,聲音嘶啞難聽,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然後,它張開嘴,吐出了一顆黑色的珠子。
珠子上,刻著一個小小的「死」字。
那顆珠子掉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它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悄無聲息地滲進了地磚的縫隙里。
二樓的盛夏鯉猛地睜開了眼。
她不是被吵醒的,也不是被噩夢驚醒的。
她就是突然醒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腦子裡敲了一下鑼。
「當!」
震得她腦瓜子嗡嗡的。
「怎麼了?」大哥盛夏淵就坐在床邊,見她突然坐起來,立刻警覺地握住了刀柄。
「有東西。」盛夏鯉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自己的腦仁都在突突地跳,「剛才,有個東西在叫我。」
「叫什麼?」盛夏淳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正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一隻……死烏鴉。
對,就是那種黑得發亮,眼睛裡沒有瞳孔,死狀極其悽慘的烏鴉。
它是被盛夏淳用匕首釘在牆上的。
「這玩意兒。」盛夏淳把烏鴉扔到地上,嫌棄地拍了拍手,「在後院的枯樹上發現的,我本來想抓活的,結果剛碰到它,它就自己把眼珠子摳出來了。」
自己摳眼珠子?
盛夏鯉倒吸一口涼氣。
這年頭,當個反派都這麼卷了嗎?
連只烏鴉都這麼有敬業精神,寧死不屈,絕不泄露半點機密。
「它嘴裡吐了個東西。」盛夏淳蹲下身,用匕首尖挑起地上那顆黑色的珠子,「就是這個。」
盛夏鯉盯著那顆珠子,瞳孔微微收縮。
她能感覺到,那顆珠子裡蘊含著一股極其濃郁的死氣。
不是那種普通的死人怨氣,而是那種……像是被封印了千百年的古老詛咒。
「別碰!」她大喊一聲。
但已經晚了。
盛夏淳的手指已經碰到了珠子的表面。
「嘶……」
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手。
指尖上,赫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印記,像是一隻小小的眼睛。
「二哥!」盛夏鯉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跳下床,一把抓過他的手。
那印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像是一條黑色的毒蛇,順著他的手指往手腕上爬。
「沒事。」盛夏淳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就是有點疼,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針扎個屁!」盛夏鯉急的眼淚都要出來了,「這是『蝕魂釘』!地府用來封印惡鬼的玩意兒!你個凡人碰它,不要命啦!」
她一邊罵,一邊飛快地從懷裡掏出那個裂了縫的如意算盤。
「算盤算盤,趕緊救命!」
她嘴裡念念有詞,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撥動。
「噼里啪啦」一陣亂響,算盤珠子發出耀眼的金光。
但那金光剛接觸到盛夏淳手腕上的黑氣,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沒用?」盛夏鯉愣住了。
這可是她的本命法寶啊!雖然裂了一顆珠子,但也不至於這麼拉胯吧?
「哥,你忍著點。」她深吸一口氣,直接把算盤按在了那個印記上。
「你要幹嘛!」盛夏淳嚇了一跳。
「吸啊!」盛夏鯉理直氣壯地說,「以毒攻毒!算盤能收氣運,也能收詛咒,我就不信了,我這堂堂地府仙官,還治不了一個烏鴉吐出來的珠子!」
她閉上眼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
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息順著算盤湧入了她的身體。
冷。
太冷了。
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里,連血液都要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