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床下的手


  兩天後,盧皓藍把我叫到警局,給我頒發了一枚「好市民」獎章。

  「收好。這是官方的認可,往後做生意、辦事,很多地方能用上便利。」盧皓藍拍了拍我的肩膀。

  「謝謝盧隊。」我站直身子,敬了一禮。

  盧皓藍笑著拉我坐下,倒上茶水:「該我謝你,你的情報幫我們少走太多彎路。」

  「好消息:小刀門這個犯罪團伙,基本連根拔除,之前幾起命案都串起來了。壞消息:頭目李俊還在逃,危險性極高。」盧皓藍把茶杯推到我面前,壓低聲音:「有情報顯示,李俊大概率已經偷渡出境。」

  「出國了?」我眉頭緊鎖。

  李俊自己沒有這種門路,背後一定有人打點。

  

  「是周波安排的。」我攥緊拳頭:「肯定是他!」

  「我也是這麼推測,但是沒有證據。」盧皓藍面露無奈:「單憑一通電話,定不了周波的罪。他從頭到尾沒有露面,全靠中間人傳話。」

  「老狐狸,一直躲在幕後。」

  「我會持續盯死周波。他手上不乾淨,別的案子一旦查實,照樣抓他。」盧皓藍握了握拳頭。

  我抱拳道謝,離開警局。

  剛出門,金榮電話打過來,約我出去散心旅遊。

  「最近大家弦繃太緊,出去放鬆幾天。」

  我這段時間天天提防暗殺,身心俱疲,當即答應:「去哪?」

  「泰國。」金榮說:「我表兄陳振海在曼谷紮根多年,做建材生意,多次邀我過去,我都沒時間。趁著莞大工程還未開工,娛樂城那邊也封著,正好有空出去轉轉,我把雷勇也叫上。你那邊幾個人,機票、簽證,所有的遊玩費用我全包了。」

  「金總大氣!」我笑了笑:「三個吧,我、安心、還有史鐵!」

  「行,把證件發過來,雷勇統一辦。」金榮掛斷電話。

  我回到家具店,楊安心正趴在櫃檯翻帳本。

  看見我回來,她抬眼挑眉:「和盧隊聊這麼久,又拿獎勵了?」

  「猜對了。」我掏出獎章放在櫃檯上。

  楊安心一把抓起來翻來覆去看:「喲,看著挺紮實,值錢不?」

  「值錢的不是獎章,是這份認可,辦事方便。」

  她開開心心把打開抽屜,把獎章收好。

  我靠在櫃檯上,身體前傾:「跟你說個事,金總請我們去泰國旅遊。」

  「泰國?出國?」楊安心愣了一下,隨即興奮地原地轉圈:「太好啦!我還從來沒有坐過飛機呢!」

  「去喊史鐵過來。」

  楊安心一溜煙跑去倉庫,老遠就能聽見她大喊:「史鐵!野哥帶我們出國啦!」

  史鐵拎著啃了一半的饅頭跑進來,一臉不敢相信:「真出國?」

  「真的,金總請客,去泰國!」

  史鐵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太好了,我一直想看變性者!」

  楊安心啐罵:「你口味真重!」

  「肖雄留下看家。這兩天把店裡安頓好,把證件交給雷勇辦簽證。晚上買點好菜,提前慶祝。」

  「收到!」楊安心蹦蹦跳跳往廚房走。

  我靠在窗邊,看著暮色漫上來,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近段時間,接連被小刀門追殺,時時刻刻提防周波報復,搞得我神經衰弱,疲憊不堪,現在終於能喘一口氣了。

  三天後,我們一行七人,我、楊安心、史鐵,還有金榮、雷勇、以及兩個保鏢,坐上了飛往泰國的航班。

  飛機騰空而起的那一刻,楊安心緊緊攥著扶手,又是緊張又是興奮,臉都快貼到舷窗上:「好高啊!底下的人跟螞蟻一樣小!」

  史鐵坐姿僵硬,兩手抓著座椅扶手,渾身繃得像塊石頭:「別掉下去啊!千萬別掉下去啊!」

  我笑著搖頭,看著窗外翻湧的雲海,心情舒暢。

  飛機落地曼谷,金榮的表兄在機場接到我們。

  這人叫陳振海,早年跟著同鄉下南洋打拼,在曼谷華人圈紮根二十多年,做建材生意,人脈廣,說話一口帶著潮汕腔調的普通話,為人圓滑熱情,眉眼間和金榮有幾分相似。

  他在這邊熟門熟路,早早就安排好了落腳的地方,是一間老牌華人酒店。

  酒店氣派,裝修考究,一看就是高檔地方,老闆是老一輩粵籍華人,大堂擺著紫檀供桌,供著關公,中西樣式揉在一處,既帶著南洋濕熱的異域感,又有幾分故土的味道。

  當晚,陳振海做東,請我們去附近一家老字號菜館吃泰國菜。

  桌上菜擺得滿滿當當,青檸酸辣的冬陰功湯先端上來,一股濃烈香辛氣直往鼻子裡鑽;金黃酥脆的香酥羅非魚,澆著酸甜的青芒果醬汁;還有炭烤豬頸肉,外皮烤得微焦,蘸上辣醬,香氣十足;一盤綠油油的咖喱時蔬,配著軟糯的芒果糯米飯,椰香厚重,甜而不膩。

  陳振海一邊給我們布菜,一邊笑著介紹:「這些都是本地華人常吃的口味,沒有做得太沖,怕你們內地過來吃不慣。正宗泰菜酸辣霸道,很多外地人第一口受不了。」

  楊安心拿著勺子小口嘗了一口冬陰功,眉頭微微一皺,又忍不住多喝兩口:「又酸又辣,還挺上頭。」

  史鐵埋頭啃著烤豬頸肉,吃得滿嘴油,含糊地夸:「好吃,比內地館子的味道濃多了。」

  金榮和陳振海碰杯,兩個人聊著這邊的生意行情、華人圈子裡的舊事。

  我一邊聽,慢慢吃著芒果糯米飯,椰奶香裹著糯米,滋味很特別。

  飯桌上推杯換盞,賓主盡歡。

  回到酒店,已是深夜,長途跋涉我也是累了,點上一支沉香,伴著幽幽香味,沾床便進入夢鄉。

  睡到半夜的時候,迷迷糊糊中,我感覺一股冷氣從床下冒出來,房間的溫度迅速降低。

  我下意識裹了裹被單,但依然越睡越冷,尤其是腳脖子那一片,更是冰涼刺骨。

  真是奇怪,曼谷的天氣常年悶熱,夜晚不可能這麼涼啊!

  黑夜中,我睜開了眼睛。

  就在睜眼的剎那,我的頭皮瞬間就麻了,因為我看見一隻蒼白的、沒有血色的手,正從床底緩緩伸出來,抓住了我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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