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變成了魚
二樓辦公室的百葉窗拉著一半,外面的陽光斜照進來,在茶台上面鋪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影子,如同林靜此時的心情。
我給林靜倒上一杯熱茶,推到她面前:「慢慢說,到底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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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端起茶杯,指尖輕輕貼著杯壁,眉頭緊鎖,眼底藏著一層壓不住的恐懼。
「事情是從半個月前開始的。」半晌,她緩緩開口,把海上出事的原委細細說給我聽。
林氏木業這些年在東南亞的業務鋪得很開,每月都有滿載紅木的運輸船,往返泉州灣與南洋,航道跑了好幾年,船工熟路,規矩齊全,從來沒有出過安全事故。
最近半個月,林家的運輸船卻接二連三在外海出事。
出事的時候,海面上明明風平浪靜,萬里無雲,一絲風浪都沒有,船上也沒有半點異樣。
但是,船上的船工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勾走了神智,眼神直愣愣的,不言不語,自顧自翻過船舷,縱身往海里跳。
等到搜救船趕過去把人撈起來,早就沒了氣息。
「船工自己往海里跳?」我鎖起眉頭。
「是的。」林靜微微頷首,聲音發緊:「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自己心甘情願赴死。然而,最可怕的地方還不是這裡……」
林靜打了個冷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壓下心中恐懼,這才接著說:「屍體撈上來之後,按規矩裝進屍袋密封,運回碼頭。可等碼頭的人拉開屍袋,準備移交的時候,所有人都嚇瘋了,那些船工的屍體,竟然……變成了魚!」
啊?!
屍體變成了魚?!
我和史鐵大吃一驚,滿臉錯愕。
我出道以來,見過不少陰邪怪事,可從來沒有聽過這麼離譜、這麼邪性的事情。
我挖了挖耳朵,疑惑地問:「什麼叫……變成了魚?人怎麼會變成魚呢?林小姐,你可否講得清楚一點?」
林靜咬了咬嘴唇,面色陰鬱,眼底滿是後怕:「真的,我沒有誇張。撈回來的三具屍體,皮肉下面不斷往外拱出烏黑粗硬的魚鱗,順著肋骨和脊背一路蔓延。魚鱗刺破皮肉,滲出黏糊糊暗紅色的血沫。人臉慢慢浮腫變形,五官往兩側攤開,嘴裂得很寬,像魚的嘴。整具屍體泡在屍袋裡,腥臭味混著海水的咸腥,那味道簡直無法形容。對了,我還帶了照片!」
怕我不信,林靜從包里摸出一張塑封的照片遞了過來。
我拿起照片,只掃了一眼,腦袋嗡的一聲就炸了。
我反覆翻看照片,確認沒有造假,照片背景就在出海碼頭,第一眼望去,碼頭上橫放著幾條巨大的黑皮海魚,可定睛細看,那哪裡是魚,根本就是人的屍體。
烏黑的魚鱗密密麻麻爬滿軀體,縫隙里還掛著沒有褪乾淨的人皮,浮腫的面孔扭曲模糊,只剩下一點依稀能辨認的人形輪廓,說不出的詭異。
目光落在照片上,我渾身的皮膚莫名泛起一陣麻癢,仿佛那些魚鱗正順著視線,要往我自己皮肉裡面鑽,我都忍不住伸手撓了撓胳膊。
史鐵低喝一聲:「臥槽!」,轉身衝到角落,抱著垃圾桶劇烈嘔吐,一邊乾嘔一邊嘟囔:「老子這輩子再也不吃魚了,看見魚都要犯噁心!」
林靜小心翼翼把照片收回去,指尖都在發抖:「我和我爸都覺得,這些船工是中了厭!」
她咽了口唾沫,滿臉期望地看著我:「所以我爸第一時間讓我來找你,你是這方面的行家,能不能看出來,這是什麼厭術?」
我沉吟著,摸著下巴,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腦子裡飛快回憶著齊老根傳授給我的那些厭勝術。
「這恐怕不是厭術!」我沉吟道。
「不是厭術?」林靜柳眉一挑,美目里閃過一絲訝異:「那是什麼?」
「一般的厭術,最多迷人心智、讓人神志錯亂自己了斷,絕無可能讓屍體死後變異、生鱗化魚。」我停下腳步,雙手撐著桌面,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靜:「所以,我個人更傾向,這是比本土厭術更加陰毒的南洋降頭術!」
說這話的時候,我的心頭也是猛地一沉,這他娘的才剛從泰國的降頭死局裡脫身,怎麼又撞上了南洋降頭?
「降頭術?!」
林靜面色一變,激動地站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有降頭師專門盯著我們林家,要害我們?」
我緩緩點頭,試探著問:「你們常年跑東南亞木材生意,是不是在那邊得罪過什麼人?」
「得罪人……」林靜柳眉微蹙,凝神思索半晌:「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之前聽我爸提起,泰國本地有一夥老牌木材商,一直忌憚林家的擴張,搶了他們的客源和料子。對方放過重話,說要動用手段,把我們徹底趕出東南亞的木料市場。」
我點點頭:「靠生意競爭贏不了,就請降頭師暗中下手,毀掉對方的船隊、害死船工,斷了貨源,這種事在南洋一帶並不少見。」
「那……那現在怎麼辦?」
林靜有些慌了,語氣里滿是無助:「我們現在連出手的降頭師是誰、藏在哪都不知道,船隊還等著出海,再出事,林家根本扛不住。」
「你這不是已經找到我了嗎?」
我看著林靜的眼睛,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還有一個自信的笑容。
我輕輕摩挲腰間的魯班尺,指尖微微發燙。
林家於我有恩,我不能坐視不理。
況且,我也想查清楚,這次暗中出手的降頭師,會不會和林阿嬤一脈有關。林阿嬤那樣難纏的降頭師,我都扛下來了,我手裡是正宗魯班厭勝的法子,未必就怕了南洋這些陰邪降術。我倒想看看,藏在泰國那邊的這潭黑水,到底有多深。
「走一趟。」我抬眼看向史鐵:「鐵子,收拾東西,把我的木工箱帶上!鎮釘、墨斗,一樣都不能落下。」
史鐵放下垃圾桶,擦乾淨嘴角,眼神重新亮起來:「好咧,早就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