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事情原委,薄禮可到?
那糟老頭居然沒在?
念頭落下,林野微皺著眉頭走到攤位前。
那貨郎見有人上門,急忙堆起笑臉迎了上來。
「小哥,你看我這泥偶,給家裡娃帶一個?」
「兩個文錢就能買一個,要是買的多我還能再給你便宜!」
「我不買泥偶。」
擺了擺手,林野淡然開口。
「向你打聽個人,以往在這處擺攤賣舊秘籍的那個駝背老漢今日怎的沒來?」
聽到這話,貨郎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一些,眼神也有些躲閃了起來。
「這……小哥,俺真的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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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今兒個一大早就看見這個地空著,就厚著臉皮占了。」
「那老掌柜怎麼沒出來擺攤,俺哪裡知道?」
林野眼神微凝,從對方的表情來看倒是沒有撒謊,只是一個貪小便宜的小販。
「那老頭昨天來過嗎?」
「昨日倒是來了,但剛過中午就收攤了,慌慌張張的,之後就再也沒看見人了。」
微微皺眉,林野心中倒也浮現出些許疑惑。
老頭子一向貪財,如今卻無緣無故的消失……難不成是出什麼意外了?
正思索間,周圍幾個相熟的攤販也注意到了林野,幾個閒漢湊在一處低聲嘀咕起來。
「瞧,又是那後生,前些日子被那老騙子騙了幾十兩銀子,今日居然又找上門來了。」
「難道不是因為回過味來發現買的是假秘籍前來尋他算帳的?」
「嘿,還真有可能,你沒看這後生今天都是帶著刀過來的?」
「要我說也不奇怪,那老騙子哪有什麼真本事,成天坑蒙拐騙,早晚得死在臭水溝里!」
聽到這些流言蜚語,林野的眼睛稍微冷了一些,轉頭看向四周。
幾個愛說閒話的漢子被他冷冷的目光一掃,頓時覺得渾身汗毛倒豎,嚇得連忙低頭假裝整理貨物。
隨手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林野在手指間一彈,清脆的金屬聲引得周圍幾人紛紛側目。
「誰若是知曉那老漢現在身在何處,並帶我找過去,這半兩銀子就是他的。」
話一說完,市集邊上有個穿著破爛不堪,縮在牆角曬太陽的青年就跳了起來,眼睛放光地擠了上去。
「老爺,我知道了啊!」
「那老不死窩在北寨後面的亂葬崗破廟旁,小人這就給您帶路!」
「那就前面帶路。」
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林野便隨後將銀子扔給了他。
那後生一把接住,滿臉諂媚地走在前面。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宋家堡越發偏僻的泥土小道向北走去。
四周的建築物越來越破敗,低矮的土坯房漸漸被漏風的茅草棚所代替,空氣中滿是餿水和牲畜糞便的味道。
這裡是宋家堡最底層的流民聚集的地方,尋常堡內的護衛巡查甚至都懶得涉足此處。
許多面黃肌瘦的流民縮在破爛的草蓆後頭,用麻木而貪婪的目光打量著林野這身齊整的裝束。
但觸及到林野腰間那柄寬刃長刀和冰冷的神情時,又紛紛畏縮地收回了目光。
沒一會兒,青皮後生就來到了一間歪歪斜斜,半邊屋頂已經坍塌的破泥屋前。
「到地方了,爺。」
「平時那老不死不出攤就會躲在這破草棚子裡不出來。」
後生指著掛著破草簾的木門,假惺惺地笑著。
「行了,滾吧。」
「誒,那爺您以後還有這事可要記得小子!」
雙手舉著行了個禮,那青皮後生才揣著銀子向外小跑而去。
站在門口,林野鼻子微微一動便聞到了一股很淡的中藥味,其中還夾雜著點點血腥氣。
眼睛裡面閃過警覺,林野抬手在那扇破舊的木門上拍了兩下。
「砰砰!」
「哪個不長眼的混帳東西,老子都快死了,屋裡沒錢了,滾……咳咳咳!」
敲門聲落下,屋裡傳出一陣極其虛弱的罵聲。
確實是那老頭的聲音,林野也不再猶豫,伸手掀開破草簾就走了進去。
屋子內部逼仄昏暗,地面凹凸不平,到處散落著碎陶片與撕碎的爛布頭。
靠牆的一張破爛的木板床,賣秘籍的老頭正裹著一條黑乎乎的破爛不堪的薄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他的頭髮散亂不堪,面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滿是虛汗。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右腿用兩塊粗糙的爛木板胡亂夾著。
外面還纏著一條被血浸透了的髒布條,軟塌塌地歪在一邊,顯然是脛骨已經斷了。
「老爺子,你的腿是怎麼回事?」
走到床邊細細打量了幾眼,林野才輕聲開口。
老頭本來閉目呻吟,忽然聽到熟悉聲音,渾身猛然一震,眼睛也直接睜開了。
「小……小兄弟?!是你?!」
「嗷!」
老頭又驚又喜,掙扎著就想要坐起來。
可他剛一動便牽動到了斷骨處的傷口,疼得他發出一聲慘叫,差一點就背過氣去。
「行了,別亂動了,骨頭斷了還逞強,真嫌自己的命長了?」
隨手拉過屋裡唯一一張還算完整的破木凳,林野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緩了好半天,老頭蒼白的臉上才勉強擠出一抹難看的苦笑。
「咳咳,讓小兄弟見笑了。」
「昨天晚上黑燈瞎火地去茅房,腳下一滑就掉進坑裡把腿給摔折了。」
目光掃過屋裡被翻得底朝天的箱籠和地上雜亂的踩踏腳印,林野嘴角微微一扯,可也懶得拆穿他這拙劣的謊言。
在這樣的流民窟中,一個老人突然得到了幾十兩雪花銀,那和黑夜中的螢火蟲沒什麼兩樣,沒有被當場勒死就已經算他命大。
「既然老丈說是摔斷的,那就是摔斷的吧。」
「林某今天來此的目的只有一個。」
「你所委託的事情,林某已經辦好了。」
聞聽此言,老頭原本灰暗的眼神忽然變得明亮起來。
「小兄弟你……你真的去過雲州城了?!」
林野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到懷裡把那個雕花破舊的木匣子拿了出來,隨手放在床邊的爛木桌上。
一見到完好無損的木匣子,老頭原本狂喜的神情驟然僵住了。
兩滴渾濁的老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流下來,他淒涼的笑了一下,慘白的手指顫抖著伸向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