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無人死寨？吳叔探路
睡夢中的林鐵山猛地驚醒，翻身從床榻上坐起，雙眼驚恐地望向寨外。
「轟！」
可還不等他完全清醒過來，便再度傳來一聲沉悶響聲，腳下的青石地面以及屋樑都在劇烈搖晃。
「當家的，這是咋了啊？！」
妻子李秀芬也嚇得到臉色蒼白，一把抱住林鐵山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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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啊。」
林鐵山搖了搖頭，心跳快得如同擂鼓，臉色極其難看。
「聽這動靜，不像是落雷，倒像是官軍攻城用的重型猛火炮！」
「猛火炮？這深山老林里哪來的猛火炮？！」
李秀芬話音剛落，遠方又傳來連續幾聲沉悶的轟鳴。
「好了，你照顧好孩子，我先出去看看。」
一把抓起椅背上放著的粗布夾襖隨便披在身上，林鐵山穿好布鞋就快步走出了院子。
而等他出來後才發現，已經有不少青壯漢子手裡抄著獵弓和鋼叉聚集在寨門前的空地上，驚疑不定的望著東南方向的山林。
「什麼聲音？難不成是哪裡的山頭塌了？」
「你是不傻，山塌能有這種鐵火炸裂的悶響？這分明是那官軍的霹靂炮！」
「霹靂炮？可在方圓百里的範圍內，能夠使用這種武器的只有宋家堡的那些坐地戶吧？」
「可他們好端端的放炮做什麼？」
「難不成……是荒原深處鬧了獸潮？！」
聽到這不知是誰說出的一句話，四周的人群頓時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脊梁骨直冒涼氣。
荒野中生活的異獸平時很少靠近堅固的營寨。
可一旦撞上幾年難得一見的凶獸狂潮，那些紅了眼的畜生便會發瘋似地衝擊一切活物。
要是真遇到獸潮，宋家堡那樣的深溝高壘還能用大炮死守，但他們這小小的深谷新寨怎麼擋得住啊？
「鐵山。」
隨著一陣有力的腳步聲，老吳帶著幾個寨子裡的核心高層穿過了人群，臉色十分凝重。
林鐵山趕緊迎上去，額頭已經全是冷汗了。
「老吳哥，聽這動靜動靜極大，難道真是宋家堡被凶獸圍了？」
「不，不對。」
老吳手裡拿著一根長煙槍，眉頭皺成了川字，側耳傾聽空氣中震盪的餘波。
「宋家堡距離這裡足有四十多里地，如果是在他們堡門口放炮，隔著幾重山頭，不可能這麼響，地面也不可能震的這麼厲害。」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
「那吳老哥的意思是說，放炮的地方就在我們面前嗎？」
「嗯。」
老吳臉色鐵青，目光很銳利的望著東南方向隱隱約約的火光。
「而且最多也就十五到二十里地。」
「十五到二十里！」
四周的青壯們心頭一顫。
顧江海更是倒吸一口冷氣，脫口而出。
「二十里以外的地方……那不就是咱們前幾天剛搬走的老寨子！」
話一出口，所有人的臉色也都變得難看起來。
是啊，那個方位，那個距離，除了他們祖祖輩輩居住的林家寨還能是哪裡？
「不行，這事兒有點邪門，我得去瞧瞧。」
老吳當機立斷，轉頭看向林鐵山。
「鐵山，你馬上帶人組織寨子裡的老人小孩和婦女，全部撤進後山的地窖暗室，沒有我的消息，誰也不許出來，快去！」
林鐵山眼裡都是擔心。
「老吳哥，要不我帶幾個腳程快的弟兄跟您一塊去吧？路上也好有個接應！」
「不用，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老吳擺了擺手，把腰間的短刀往上提了提，目光十分堅決。
「我在山裡一輩子了，如果真有危險，那藉助樹林脫身並不困難。」
「小野子臨走的時候把寨子交給了我們，我們就得把寨子守好！」
說完，他也不再耽擱，饒是現在腿傷還有影響，可不過幾個起落間就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望著老吳離開的背影，林鐵山咬緊牙關，一種強烈的後怕之情湧上心頭。
假如前幾天林野沒有帶著全寨人秘密遷移到青龍寨的話。
那現在被炸的屍骨不存的就是他們全寨幾百口人啊！
……
而此時林家寨已經徹底化為了焦黑的廢墟。
斷壁殘垣在熊熊燃燒中發出噼里啪的聲音，刺鼻的硫磺硝煙和滾滾濃煙一起沖向天空。
百步之外的高坡上，兩尊巨大的青銅神機霹靂炮炮管滾燙髮紅，周圍數個宋家堡的士兵正在不停用清水幫其降溫。
而原本滿心期待著血肉橫飛場面的堡主嚴霸天，此時臉上的橫肉卻狠狠的抽搐著，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堡主，你也察覺到了？」
主教頭秦武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凝重。
「從第一輪炮擊之後我就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嚴霸天咬緊牙關，腮幫子鼓得很高。
「兩門重炮雖然威力絕倫，能把整座寨子轟上天。」
「可這寨里若是真住著幾百號活人，就算被砸爛壓死，也絕不可能連半聲垂死的慘嚎都沒有！」
「直到現在炮聲都停了，裡頭竟然連只受驚的野狗都沒竄出來！」
說到這裡，嚴霸天眼中的暴戾之氣就更濃了。
「所以是這幫該死的山野賤民……提前跑了？！」
深吸了一口氣，秦武抱拳施禮。
「堡主，我現在就帶人進去搜搜看，說不定是被震暈在地窖里發不出動靜。」
「嗯，帶上傢伙，小心點。」
「明白。」
反手抽出一把厚背重刀，秦武便親自帶著三十多名拿著強弩利刃的精銳甲士踏著碎瓦焦木大踏步的走進了寨門廢墟之中。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秦武一邊警惕地環視四周，一邊聳動著鼻翼。
可越往裡走，他的心就越往下沉！
因為在濃烈的煙氣中，除了木料，泥土燃燒後產生的焦糊味之外，並沒有絲毫血腥氣！
而在四周坍塌房屋內也沒有看到半截胳膊，半條腿。
甚至就連普通的農家大鐵鍋，粗布被褥也沒有見到幾件！
「教頭，東邊地窖已經被挖開了，裡面什麼也沒有，連一粒穀子也沒有留下！」
「教頭，西面的幾間石屋都是空的，桌椅板凳也都被搬走了！」
「這邊也是，後山的牲口棚打掃得乾乾淨淨，別說馬了，雞鴨都沒留下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