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藏書閣


  顏青指了指旁邊的大樓。

  「司主大人剛才的話雖然說得隨意,但南疆之行絕非兒戲。朱無極這頭老狐狸能在南疆稱王兩百年,靠的可不單單是那二十萬蠻荒鐵騎,王府麾下圈養的異人死士與宗師客卿,多如過江之鯽。」

  顏青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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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後,本使會在朱雀校場親自點兵開拔。在這三天之內,你最好把自身的狀態調整至真正的極境。此去明州……你手中的刀,只怕一刻都別想入鞘。」

  蘇澤把聽風令握在手裡,然後點了點頭。

  「顏掌衛使放心,屬下心中有數。」

  顏青微微點了一下頭,之後就沒有再說話了。

  身形微晃。

  整個人化為一道青色流光。

  一瞬間就撕裂了天空,直衝向下到校場。

  目送著青龍使的身影漸漸遠去。

  蘇澤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少年轉過身來,仰起頭來。

  視線穿過冰冷的寒霧。

  定格在眼前的大樓之上。

  藏書閣有幾百丈高。

  共有九層。

  通體都是用萬年不壞的玄天隕鐵和引靈神木混合鍛造而成的。

  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大周開國將近三百年間所收集到的所有符文大陣。

  隱隱約約。

  匯聚了數百萬道藏的靈韻,化作一道光柱,從樓頂的天穹旋轉而出。

  蘇澤摸了摸懷中的聽風令、錦衣令牌。

  頂著風雪,大步走到大殿門口。

  藏書閣。

  這是整個鎮魔司最重要的傳承地。

  而且放眼整個天下。

  與京都皇家秘庫、天階武館總閣並列的三大神藏之一。

  閣樓的正門外面有一塊寬闊的墨玉廣場。

  兩邊整齊地排列著三十六個青銅戰偶。

  戰偶手持重戈,體內暗暗嵌著四品絕殺大陣的陣眼。

  每一級台階上都有肅殺之氣。

  此時大門口有很多修士匆匆忙忙地進出。

  各路精銳緝魔衛,還有掛著各大武館玉佩的世家核心子弟。

  雖然鎮魔司自成一體,但是為了籠絡大周境內的一流門閥、武道天驕。

  每個月都會給九大天階武館和京都六部的權貴發放很少一部分入閣名額。

  而有資格拿著推舉文書進入藏書閣前三層的人。

  無一不是京都年輕一代中的人物。

  蘇澤把雙手藏在狐裘大氅的袖子裡,腰間掛著一把黑刀,神態安詳地走上了廣場的台階。

  身上散發出的邊疆風霜之氣,在這群穿著華麗的京都子弟當中顯得十分突出。

  然而蘇澤連看都不曾多看那些世家子弟一眼。

  直接往正門走。

  「停下。」

  帶著幾分倨傲的聲音,從右側迴廊旁傳了出來。

  緊接著,三道身穿墨綠色八卦道袍的人影從石柱後面走了出來。

  正好擋在了通往大門的石階處。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人,年紀在二十歲左右。

  生著一張狹長的白淨臉,戴著紫金蓮花冠。

  腰間斜掛著一把長劍。

  在青年道袍前面的中間位置。

  用銀絲繡出一朵在翻騰的玄冰之中綻放的雪蓮圖騰。

  九大天階武館之一就是玄陰武館!

  在其身側,另外兩名男女亦是目光冷冽。

  身上的真氣波動都在七品後期的層次。

  錦袍青年手中把玩著一塊溫潤的白玉令牌。

  「我說今日怎麼一大早便瞧見這玄天石階上有野鳥亂飛,原來......是新晉的大紅人,大駕光臨了。」

  話音一落,周圍正欲入閣的十幾名宗門修士與世家子弟。

  腳下的步子皆是一頓。

  紛紛側目望了過來。

  在神台上那一連串大變之後,如今高層圈子裡,誰不知道這個從蘇州泥坑裡殺出來的活閻王?

  當眾生抽了金陵陸家的庚金劍骨。

  一刀將玄陰武館的真傳宋玉嬌梟首。

  最後更是在神台上硬生生將鎮南王府小明王朱煞斬得形神俱滅!

  眼下這少年雖然沒有穿戴官袍。

  但他腰間懸著的那柄黑刀,早已成了他最標誌性的信物!

  被擋住去路的蘇澤腳步停了下來。

  微風吹亂了幾縷黑髮。

  蘇澤打量了面前這三人一眼。

  目光在他們胸前那一朵冰蓮圖騰上停頓了半息。

  「玄陰武館的人?」

  「不錯!」

  錦袍青年冷哼一聲。

  手中摺扇啪的一聲合攏。

  向前邁出半步。

  「在下玄陰武館大館主座下親傳,陳子軒!」

  陳子軒微微揚起下巴。

  「宋玉嬌宋師妹乃是我玄陰武館苦心栽培數年的真傳獨苗,昨日在神台之上,即便宋師妹行事有所不妥,自有我玄陰武館的門規戒律來懲處!」

  「你區區一個外道爬上來的草莽,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當眾斬殺,折辱我九大天階武館傳承的聖地威嚴!」

  陳子軒深吸了一口氣。

  冷冷地掃了一眼藏書閣那兩扇重門。

  「司主大人念你殺妖有功,且有鎮北侯府為你撐腰,破格免了你的死罪,許你在這京都苟延殘喘。」

  「但在這鎮魔司總舵裡頭,有些地方......可不是你這種山野屠夫,有資格踏進去的!」

  話音落下,陳子軒身側的那名綠裙少女亦是嬌叱一聲。

  「陳師兄說得半點沒錯!這藏書閣乃是我大周帝國文武道藏的至高聖地,前三層的入閣憑證,哪一個不是各大世家立下滔天汗馬功勞才換來的無上機緣?!」

  少女上下剜了蘇澤兩眼:

  「你一個只知道在擂台上揮刀砍人的粗鄙武夫,渾身上下連大周文字都未必能識得半籮筐,跑來這藏書閣前裝什麼求道高人?!」

  「莫不是以為學了幾個莊稼把式,便真能在這帝都神京之中附庸風雅了不成?!」

  這番話說得極其刺耳。

  周圍聚攏過來的幾名京都世家子弟,亦是忍不住暗暗搖了搖頭。

  玄陰武館在昨日的大選上丟盡了臉面。

  沈幽竹副館主更是被司主當場逼得下跪吐血。

  這筆深仇大恨,玄陰武館上下自然咽不下這口惡氣。

  在神台之上他們不敢違抗司主的法旨去動蘇澤。

  但在私底下,憑藉著天階武館的人脈與威望,給這少年使使絆子,誰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來。

  更何況,陳子軒的話雖然刻薄。

  但在這些名門眼裡,也是實情。

  武道修到深處,講究的是天地感悟。

  一個從邊陲窮鄉爬出來的年輕人。

  殺氣很重,心性暴躁。

  跑到藏書閣來借閱高深的典籍本身就有種荒謬的感覺。

  面對兩人唱對台戲的挑釁。

  蘇澤歪了下腦袋。

  「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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