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上元燈節
蘇澤站起身來,看著他們。
「沈清畫會照看你們,聽雨軒外頭有曲夜留下的暗哨,只要你們不出這崇仁坊,京城裡沒人敢來動你們。這幾天好好養傷,把折損的氣血元氣補回來。在京城老老實實待著,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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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蘇澤沒再多給他們勸阻的機會。
轉身推門走出了偏廳。
......
從聽雨軒出來,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寒風順著朱雀天街呼嘯著吹過來。
帶著刺骨寒意。但街道兩旁卻亮起了一盞盞紅彤彤的燈籠。
連綿數里,把整座青石長街照得亮如白晝。
今天是京城的上元燈會。
街道上到處都是攜手出遊的百姓。
年輕的男女手裡提著各式各樣的兔子燈,八角宮燈。
路邊的小攤販大聲吆喝著賣熱騰騰的元宵,糖人等小吃。
小孩在人群里穿梭。
嬉鬧的聲音把冬天的寒冷沖淡了很多。
蘇澤把雙手插到寬大的袖子裡。
蘇澤走在人群旁邊。
看到身邊一個個鮮活的笑臉之後,他的步伐就放慢了。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六年了。
從石龍鎮的小獵戶一直砍到了大周帝都的中心。
在大人物的眼裡,江山如棋,蒼生如草芥。
可這些平凡的升斗小民,要的不過是一口熱飯,一盞燈。
蘇澤的眼睛深邃。
現在他到了京城,成為了鎮魔司的錦衣使。
除了南疆的事情之外,他還有一根刺扎在胸口。
由於朝廷中的權貴把謀逆的罪名強加在蘇家頭上,所以蘇家落得個夷滅三族的下場。
當年陷害蘇家的幕後黑手,如今就在這座大殿巍峨的京城裡坐著,俯瞰著這繁華的人間。
蘇澤摸了摸懷裡的雷澤刀柄。
總有一天他會親自將那層老皮剝下來,使當年趾高氣昂的主使人現出原形。
跪在土墳前面把血還乾淨。
正在思考的時候,突然聽到後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鞋子踩在雪地上,還有急促的呼吸聲。
「蘇郎......」
溫柔的聲音傳入了蘇澤的耳朵里。
蘇澤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在長街的人群中,穿白色狐狸皮襖的人正提著裙子,在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向他小跑過來。
江月真髮髻上的金步搖也跟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額頭上一層汗珠,應該是追了一路。
她跑到蘇澤面前停下,胸口起伏不定。
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蘇澤。
「走那麼快幹嘛......也不等等奴婢。」
江月真微微喘著氣,伸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蘇澤的臂彎。
整個人順勢靠了上來。
蘇澤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額前碎發。
「你身子還沒歇好,大晚上的不在樓里待著,頂著風跑出來做什麼?」
江月真吸了吸有些發紅的小鼻子。
把臉貼在蘇澤厚實的大氅上。
「今夜是京城的上元燈會,一年就這麼一回。奴婢知道你過兩日就要出京辦差,心裡頭憋得慌,想跟你一起走走。怎麼,蘇大統領現在嫌奴婢礙眼了?」
聽著這嬌滴滴的埋怨。
蘇澤啞然失笑。
「行,既然來了,那就好好逛逛。」
兩人並肩走進了熱鬧的人流之中。
蘇澤收斂了周身所有的氣機。
雷澤刀被大氅遮得嚴嚴實實。
遠遠看去,倒真像是一對年輕眷侶。
江月真顯然開心得很。
方才那點幽怨轉眼就沒了蹤影。
她在各個攤位前拉著蘇澤看東看西。
一會兒要吃剛出鍋的桂花糖糕。
一會兒又指著雜耍拍手叫好。
蘇澤難得放下心中的防備。
由著她折騰。
隨手掏碎銀子買了一大堆零嘴塞在她懷裡。
走到朱雀天街正中心的拱橋上時,四周的人群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無數盞糊著紅紙的天燈被人點燃。
慢悠悠地從城中各處升騰而起。
飄向夜空中。
上萬個暖黃色的燈光匯聚成一條懸掛在天空中的銀河。
使漫天飛舞的雪花也變成了暖色調。
江月真雙手扶著橋欄,仰頭看著上面。
側臉被燈火照得非常美麗。
蘇澤轉過頭來看著她,眼神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後日我就要隨大軍去明州了。」
蘇澤低聲說道。
江月真眼睛裡的光微微暗了一些。
但是她並沒有像一般女子那樣哭哭啼啼地挽留。
轉身之後,把冰涼的小手放進蘇澤溫暖的大手裡面。
仰起頭認真的看著他。
「奴婢明白。鎮魔司的事情,不能由自己做主。」
蘇澤反手握住了她柔軟的手掌,輕聲說道。
「在京城等我。等南疆的事辦完了之後,就帶你去江南看桃花。」
江月真眼眶有點濕潤。
但是嘴角卻努力上揚。
「好的,奴婢記住了。少一杯酒的話,奴婢就和你沒完。」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
踮起腳尖來到蘇澤的耳邊。
少女呼出的鼻息里有微微的甜味。
「蘇郎......」
江月真的聲音帶著媚態。
「今天晚上,奴婢在裡面換上了一條紫色的肚兜,上面繡著纏枝蓮花的那種......」
蘇澤只覺得有一股邪火衝到了自己的頭頂。
這妖精!
看著江月真那雙濕潤的眼睛,他的喉結動了動。
本想說的那些溫暖的話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江月真見到他這樣子,咯咯笑著抽回了手。
拉住蘇澤的衣服向橋下走去。
「走,回醉江樓。」
......
兩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醉江樓頂層的天字閣中。
地龍燒了兩天兩夜也沒有停止過。
紅綃帳子不知道被扯亂了多少回。
錦榻上的雲絲被褥換了一套又一套。
直到第三天早晨卯時梆子聲穿透晨霧,在天街上響起的時候。
蘇澤才終於從溫柔鄉中出來。
他低頭看了看榻上青絲散亂的江月真,無奈地揉了揉酸痛的後腰。
即使是不滅體練到第二重。
筋骨堪比人形凶獸。
折騰了兩天兩夜。
腰子也有些隱隱發虛。
這是聽曲兒嗎?這分明是在妖精洞裡渡劫。
蘇澤穿了一套玄色勁裝。
把雷澤長刀系在腰後。
又替江月真把被角掖好,這才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出。
徑直趕往城北的朱雀大營校場。
......
朱雀校場之上,風雪大作。
三千名身披暗銀重鎧的緝魔衛死士早已列陣完畢。
戰刀如林,旌旗翻卷。
沖天的煞氣把頭頂的雲霧撕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蘇澤踏著積雪快步走到點將台前。
青龍使顏青一身青龍戰袍。
負手立在寒風裡,神色冷峻如鐵。
而在顏青身側,竟然還立著一道年輕身影。
手中握著一把雪白的拂塵。
面容清秀出塵。
正是前兩日在神台上奪了總選魁首的道宗道子,顏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