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鴻門洗塵


  不僅如此,整座庭院的地基深處,隱隱有一道龐大的陣法脈絡在緩緩流轉。

  只要王府帥案上一聲令下,陣法瞬間激發。

  

  整座聽風別苑便會化作一座囚籠,將裡面的人徹底與外界隔絕。

  蘇澤收回神識,走到顏青身側,低聲冷笑:「大人,這聽風別苑四面八方全都是耳朵。」

  顏青面無表情,道:「朱無極若是不用陣法困我們,那他才真成了傻子。無妨,只要天子尚方劍在手,尋常困陣還封不住本使的戰域。」

  此時龍鱗馬車的車簾已經打開了一條縫。

  安寧公主由侍女攙扶著探出頭來,眼裡全是不安。

  雖然她平時有些任性和傲慢,但是她生長在皇宮裡,對壓抑的環境非常敏感。

  更別說現在這地方,已經算是敵人的大本營了。

  「姓蘇的……」

  安寧公主快步走到蘇澤身旁,下意識地伸手拽住了少年的袖口。

  「這裡……好嚇人。那些當兵的看本公主的眼神,跟要吃人一樣。咱們真的要住在這兒嗎?不能回剛才那個大營去嗎?」

  平日裡耀武揚威的皇家金枝玉葉。

  此時被嚇得像受驚的小鵪鶉一樣,蘇澤心中不禁有些好笑。

  他拍了拍少女的小手,語氣難得的溫和了幾分。

  「殿下放心好了,有我在,即使天塌下來也不會砸到你的。」

  安寧公主見到少年眼睛裡沒有絲毫的慌亂,原本砰砰直跳的心臟也莫名其妙地平靜了下來。

  她抿了抿有些發白的嘴唇,放開男人的袖子,從腰間取下一塊溫潤如玉的羊脂玉佩,狠狠地塞到蘇澤手裡。

  「本公主並不害怕!不要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

  「這是皇兄給我的,給你防身。」

  說完之後,安寧公主臉紅著跑進別苑正房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蘇澤手裡拿著還帶著少女體溫的暖玉,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敗家丫頭,雖然嘴碎,送起寶貝倒是不含糊。

  「古大師,內苑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顏青轉過頭來對旁邊的古長青說道。

  古長青捋了捋凌亂的白鬍子,嘿嘿一笑。

  「放心吧顏小子,老夫雖然打架不行,但擺弄藥粉毒草的手藝,天下還沒幾個人能比得上。老夫已經在院子四周撒下了七步斷腸蝕骨散,只要哪個不長眼的敢翻牆進來,保准叫他化成一灘膿水,連神仙都救不回來!」

  把後面的事情處理好。

  顏青深呼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戰袍,轉過頭來對蘇澤、顏旭二人說道。

  「差不多了。」

  「既然朱無極擺了鴻門宴,我們不去的話,就顯得我們心虛怕他了。」

  「走吧,隨我去見一見南疆的那些牛鬼蛇神。」

  「正有此意。」

  蘇澤把袖袍裡面的沉銀飛刀整理好。

  三人不再耽擱,在王府長史的帶領下,直接向著燈火通明的前廳正堂走去!

  王府前廳,定南堂。

  大堂非常寬敞,可以容納上百人一起喝酒。

  大堂兩邊放著兩排紫檀木做的長條矮几,此時矮几後面已經坐滿了人。

  坐在大堂里的人都是大明府上有地位的人。

  左邊一列是南疆二十州郡的封疆文官,他們穿緋色或者青色的官服。

  右邊一列是鎮南王府最精銳的軍中將領以及各路客卿高手。

  有十多個腰間掛著長劍、氣息沉穩的武者,其中還有三道氣息隱隱約約已經達到了五品宗師的水平。

  一陣清脆沉重的皮靴踏地聲自廊道外傳來。

  喧鬧的大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數十道凌厲至極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大門處投射而去!

  顏青身穿青龍重鎧,手執長劍走在最前面,步伐非常穩健。

  顏旭站在他的身邊,穿白色的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拂塵,非常灑脫。

  走在最後面的蘇澤穿的是黑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把狹長墨刃,神態懶散。

  全場的氣氛在這一剎那驟然緊繃!

  尤其是右側軍陣前排的幾名魁梧武將,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按在酒樽上的手掌青筋暴凸。

  若不是主位上的老者未曾開口,怕是當場就要拔刀而起。

  在正堂最中央的蟠龍帥案之後,鎮南王朱無極高坐其上。

  老者換上了一件暗紅色的金絲蟒袍,神態莊嚴,喜怒不形於色。

  在朱無極旁邊的客卿席位上,還有兩個氣息很奇怪的人。

  一個人穿著灰色的衣服,非常瘦弱,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陰煞之氣。

  另外一個人是一個身材高大的持刀將領,面色紅潤。

  定南軍的第一悍將。

  五品巔峰宗師,魏屠。

  「哈哈哈!青龍使大人、各位朝廷上的年輕俊才,快請進!」

  坐在主位上的朱無極朗聲一笑,打破了大堂里沉寂的局面。

  老者抬手虛引,指了指大堂左側最前方的三個空置席位:

  「各位一路辛苦了,本王已經準備好了南疆特有的烈酒烤肉,請大家入座。」

  三人面無表情的向前走。

  就在蘇澤走到席位前準備撩袍落座的瞬間。

  朱無極在大門外看了一圈之後,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問道。

  「哎?怎麼不見長公主殿下鳳駕臨盆?」

  「本王特意命內廚備下了皇家特供的雪頂玉髓羹,莫非……殿下連這點薄面,都不願給本王這個當皇叔的嗎?」

  話一出口,大堂右邊的魏屠等一眾武將的臉色就立刻沉了下來,冷哼聲不斷。

  顏青穩穩噹噹地坐在主位和客位之間,把天子尚方劍橫放在桌上,震得桌上的酒樽微微晃動。

  「王爺言重了。大荒官道險峻顛簸,長公主殿下自幼長在深宮,未曾出過遠門,方才抵達別苑之後,便有些水土不服,噁心乏力。」

  「本使已命隨軍藥聖古大師親自開方調理,殿下特意交代,今夜由本使代殿下出席,感謝王爺的厚待,還望王爺莫要見怪。」

  一句水土不服就將安寧公主缺席的原因給推得一乾二淨。

  並且還順便抬出了大周藥聖古長青的名頭。

  誰敢質疑一個生病嬌弱的公主,還要去質問藥聖的診斷不成?

  朱無極眼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隨即連連擺手:「哎呀,原來是殿下身體不舒服,都是本王不好。」

  「藥聖前輩手段高妙,有他在殿下去調理,殿下應該很快就能康復。」

  「既然這樣,那本王就不強求了,把玉髓羹送到聽風別苑去,好好伺候著。」

  「諾!」

  幾名侍從戰戰兢兢地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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