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飛鳥難渡


  「末將明白,誰敢亂來老子扒了他的皮!」

  屠剛拍著胸口保證。

  他轉身走向死士陣列,斂起笑意,威嚴喝道:「天字營聽令!統領有命,百花谷受難,我等身為天子親軍,自當相助。全營卸甲留駐,協助重建山門!」

  幾個死士一頭霧水:「副統領,讓咱們干泥水匠的活兒?」

  屠剛瞪眼斥道:「人家遭了大難,讓姑娘家扛千斤巨石?你們良心被狗吃了?誰嫌累,現在卸了腰牌滾回京城!」

  幾名百戶順著屠剛遞來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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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四周那些眼神感激的年輕女修,瞬間恍然大悟。

  「副統領教訓得是!」

  一名刀疤臉百戶立刻昂首出列。

  「庇護百姓乃本分,卑職願搬石砌牆,絕無怨言!」

  「絕無怨言!」

  三百死士齊聲應喝。

  花弄影與洛水柔見這群煞星如此熱誠,心下滿是感激。

  蘇澤收回視線,對一旁的顏旭道:「顏兄,無衣和玄機留在此處看顧。棲霞關那頭,你我二人走一趟便夠了。」

  顏旭拂塵微甩,淡笑道:「三十里外的兩位封疆大吏?」

  「有些帳,記下了就得收。」

  蘇澤望向臨安府方向,眼中泛起寒光,「覆海蛇尊伏誅,那兩位怕是還在關樓上等著我們全軍覆沒的消息。」

  言罷,雷霆羽翼展開,氣浪激盪。

  兩道長虹拔地而起,破空而去。

  …………

  棲霞關,青石關樓上的冷風呼嘯。

  關上門之後,守衛的士兵們都很緊張,氣氛非常沉悶。

  暖閣裡面,獸炭很旺。

  桌上放著紹興黃酒,各種各樣的小點心,臨安知府錢守義卻無心吃這些,手裡拿著濕漉漉的手帕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周大人,這都兩個時辰了。」

  錢守義小聲說:「剛才山里雷聲很大,如果蘇澤沒有被覆海蛇尊殺死,來找我們的時候,我們怎麼解釋?」

  「慌什麼。」

  江南巡撫周朝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熱茶,斜著眼睛看著他。

  「身為一府長官,做事如此輕浮。」

  「那是蘇澤啊!在京城裡扳倒趙內閣的煞星!」

  「到了江南,容不得他放肆。」

  周朝貴放下茶杯,神色堅定:「沈幽竹早就遞了密信,覆海蛇尊是五品巔峰,還設下了鎖天妖陣,蘇澤只帶了兩百黑騎進山,拿什麼跟成群的大妖拼?」

  他走到窗邊,望著棲霞山的方向,淡然說道:「先前的動靜是妖陣爆發的餘波。」

  「如今山里悄無聲息,說明事情已經辦妥了。蘇澤恐怕早就被撕成了血食,他拿什麼回來?」

  周朝貴拍了拍錢守義的肩膀說道:「今夜本官就上呈急奏,告他擅調大軍,不遵律令私闖妖巢,死有餘辜。這樣不但無過,反倒是一樁平定地方的功勞。」

  錢守義神色稍緩,賠笑道:「巡撫大人深謀遠慮,下官受……」

  「轟隆!」

  一聲巨響從關樓上面傳來。

  整座厚重的青石暖閣劇烈搖晃,瓦片紛紛掉落。

  周朝貴手裡的紫砂杯摔在地上摔成了碎片,濺到他身上的是滾燙的開水,把他燙得慘叫起來。

  「怎麼了?」

  「周大人,錢知府。」

  穿過木石發出的聲音很淡然,像雷鳴一樣在閣子裡迴蕩。

  「二位大人好興致,小爺特來送禮。」

  暖閣的朱漆雕花木門被氣浪撞得粉碎。

  腥氣和焦糊味隨風飄入。

  一個大得像磨盤一樣,焦黑滲血的獨角蛇頭被扔到了空中,落在了周朝貴的腳下。

  蛇首上那隻猩紅色的豎瞳,一直盯著兩個人。

  「覆……覆海蛇尊?」

  周朝貴臉色蒼白,喉嚨里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雙腿一軟就癱坐在地。

  暖閣裡面非常安靜。

  除了那顆還在滴著黑紅腥血死不瞑目的大蛇頭。

  只有錢守義和周朝貴粗重的喘息聲。

  這怎麼可能?

  覆海蛇尊是萬妖殿五品巔峰的大妖!

  橫行大荒數百年的大妖,竟然被這小子活生生砍下了頭顱?

  此時的錢守義已經癱倒在地,身下全是水漬,渾身發抖,就像秋天的落葉一樣。

  見到地面上的巨大蛇頭之後,他的腦海里一片空白。

  完蛋了,這下子徹底完蛋了!

  周朝貴也好不到哪裡去。

  但是江南巡撫是正三品官職,長期在官場中養成的城府和狠戾,在受到極大的驚嚇之後,勉強穩住了發抖的膝蓋。

  他扶著桌子慢慢站起身來,眼睛時而明亮時而黯淡。

  到此為止,求饒也沒有出路了!

  私通萬妖殿、借刀殺人如果查證屬實的話,不但是他本人,就連他的九族都會被誅殺!

  只有死不認帳,借著朝廷的律法和手中的兵符反咬一口,才有一線生機。

  「蘇澤!你好大的膽子!」

  周朝貴猛然一甩寬大的官袍衣袖,戟指怒喝:

  「大周自立國以來,三品以上命官不經內閣會審,天子不下旨,不得擅加問罪!」

  「你如今屠殺大妖,破壞江南安定與邊境和議。」

  「還挾持朝廷大員,你是要造反嗎?」

  在冠冕堂皇的咆哮聲中。

  周朝貴藏在寬大袖袍里的右手忽然向下縮去。

  玉器破碎的聲音在袖子裡發出。

  傳訊符直接與關內江南駐軍三千精銳親兵的兵符相連!

  拖住這小兒,駐軍精銳會破門而入。

  即使你的武道修為很高,在軍陣重弩圍剿之下也得飲恨當場!

  造反?

  蘇澤冷眼看著他表演。

  「周巡撫,這頂扣謀逆的帽子,你戴得倒是熟練。」

  蘇澤嗤笑一聲,立刻就站在了周朝貴身前一尺左右的地方。

  「你在關外同玄陰武館暗通款曲,私販違禁軍械的時候,可曾想過大周律例?」

  「你收下萬妖殿的延壽血丹,封關坐視百花谷被妖魔屠戮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朝廷王法?」

  周朝貴呼吸一滯。

  此時癱在地上的錢守義看到周巡撫已經暗中捏碎了符籙。

  眼裡閃過一絲困獸猶鬥的瘋狂,尖聲叫道。

  「蘇澤!你休要血口噴人!」

  「棲霞關是軍政重地,駐紮著江南道三千甲士!」

  「關門一閉,飛鳥難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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