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找到她，帶她回家
車窗驟然升起。
秦暮一腳油門加到底。
車輪碾過馬路小坑哇里的泥水，毫無預兆地濺了沈朝朝一身，灰色外套被泥水潤濕，黑色絲襪也沁了泥點，涼意冷到了骨頭縫裡。
她望著遠去的超跑車子，如果是周五之前，面對他這樣的報復和惡作劇，她會生氣，會難過，可現在卻心如止水。
手機突然響了。
她拿起手機接聽，電話里傳來沈母冷淡的質問聲：「你和小秦兩個人最近都還好吧？」
沈朝朝眼皮跳了跳，她和母親沒重要的事，基本不會打電話，聯繫對方。因為當年，是她趕走了小乞丐，讓她失去了童年裡，唯一的朋友。
「這麼晚了，你還沒睡？」沈朝朝繼續往加油站走，不答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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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冷聲道：「剛剛做了個噩夢，夢到你和小秦分手了，嚇得我趕緊打電話問問你。」
「……」
她現在又冷，又餓，還不知道先生能不能及時趕到，讓她躲避接下來的暴風雨，但她母親關心的只有，她能不能抓住秦暮這棵大樹，讓沈家長臉。
「沈朝朝，我可警告你啊，你得哄著小秦跟你結婚，聽到沒有？我們村裡的人，可是都知道了，你要嫁給京北的有錢人，要當闊太太，在京北紮根的。你給我搞黃了，讓我丟了臉面，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沈母語氣更冷，強勢地開口。
沈母又質問：「他家裡是怎麼回事啊？你都為小秦差點死掉，他們都願意讓你進門了，怎麼還不安排兩家父母見面？你也該隨時在小秦面前提一下啊。調養身體的藥吃起來啊，你扎破套子也是好的啊，未婚先孕，需要我教你怎麼上位嗎？」
沈朝朝心裡更堵了，鼻尖酸澀，反問她：「所以當年，你為了套牢我爸，也是用的這招是不是？仗著我爸喜歡你，你看中他會炒菜這門手藝？」
當年，母親娘家很窮，父親是母親能接觸到的人裡面，條件算最好的。
父親把母親捧在掌心裡疼愛的，可以說含在嘴裡怕化了，結婚幾十年，母親就受了生產的痛苦，便再也沒吃過生產的苦頭。
但父親死掉沒有半年，她就找了新歡，住父親蓋的房子，睡父親買的新床，臥室。
「媽，你有在爸爸死掉後，夢到過他嗎？你不會覺得虧心，愧對他嗎？他這輩子，做過最錯的事，就是跟你結婚。」沈朝朝紅著眼眶，氣憤地說完，便掛斷電話。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狂風突然颳起。
雪沫不斷地下落，她看到夜空里的星星，在眨眼睛。
爸爸，你在天上過得還好嗎？
天堂沒有病痛的，對不對。
你曾說過，朝朝是你的驕傲，朝朝做的所有決定，哪怕是你不懂，哪怕是錯的，你也會全力支持。
你有在天堂遇到一個名叫小乞丐的男孩子嗎？若是有，你能不能幫朝朝帶句話，如果能有下輩子，讓他別遇到朝朝了，朝朝希望他平安喜樂，長命百歲地活著。
……
超跑車停靠在酒店門口。
秦暮沒打算下去，沈曼解了安全帶，正要抱著懷裡熟睡過去的球球下車。
「她說的話，不要往心裡去。其實人不壞。」秦暮突然開口。
這話一出，沈曼眼底閃過錯愕，不是都離職，分手了麼？阿暮怎麼還在幫那個女人說話？
莫非他還沒放下？
看到曾經舔她的人，開始舔其他女人，沈曼心裡落差極大，她心裡酸澀，嫉妒，不爽，但她還不能表現出來，挽起溫婉，大度的笑意：「說這些就見外了。這次你跟我領證，幫我解決了我家裡的事，我看在這個的情分上，也不會往心裡去的。」
下車前，沈曼鼓勵道：「喜歡就去追，說清楚。別給自己留遺憾。我還等著半年後，咱倆分開了，吃你們倆的喜酒。」
沈曼抱著球球下車了。
車子裡只剩下秦暮一個人。
他開車原路返回。
雪越下越大，暴風雪要來了。
不知道那個女人，走到哪兒了？有沒有打到車子。
腦子裡出現，沈朝朝這些天，和他鬧離職，鬧分手，跟別的男人逛街，吃飯，還離家出走。
他真的很氣，很不想管她的，他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的犟。
但腦子裡還有另外一個自己在跟他說，秦暮，難道你忘了嗎？
你被沈曼傷得遍體鱗傷，抑鬱症走不出來，是沈朝朝陪著你走出來的。
你被人綁架，你的父母都沒來得及第一時間拯救你，是沈朝朝不要命地幫你擋刀。
每次你應酬完，回到大平層，那個小女人，永遠是默默地煮好醒酒湯，一勺一勺地餵給你。
她這兩年，除了工作，就是在研究食譜，把你的胃病都給養得七七八八，她現在雖然不聽話了，但她這兩年對你的好，你真的能當作看不到？
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孩子，獨自一人在那麼偏僻的地方行走，還遇到暴風雪……她若是今天真出了什麼事，你接受得了嗎？
秦暮面色越來越冷沉，不由得把車速提到最快。
車子穿透狂風暴雪，此刻，他的耳邊迴蕩起沈朝朝曾說過的情話：
【秦暮，有你的地方，才是我沈朝朝的家。】
他現在滿心滿眼，只有一個念想，那就是，找到她，帶她回家。
可他開車找了一路，都沒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在哪兒呢？
會不會出事了？
不好的預感，像種子似的，在內心發芽。
他煩躁地停下車子，拿起充電的手機，輸入了那個銘記於心的號碼。
雖然沒從給她備註，但他還是閉著眼睛就能背出這串數字。
正要撥打，他眉頭微皺，有點不安，她都這麼做了，他還如此的關心她，主動給她打電話，會不會被她察覺出，他越來越離不開她了？
被她反向拿捏？
短短的半秒鐘，他認為他更難接受，沈朝朝今晚出事。
忍著內心的不適，和擔心，他到底是撥通了。
電話里傳來嘟嘟嘟的聲音，他的心情也跟著呼叫聲，忽上忽下，極度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