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車禍
子彈在黃髮青年期待的目光中,狠狠地射入了何曉蒙的車子旁邊的道路上,濺起幾塊碎石。
周美芸和他皆面色一變,他們立即意識到了子彈射歪的原因:就在剛才,颳起了一陣妖風,強烈的氣流干擾了子彈的運行軌跡。
「他還沒注意到,趕緊補一槍。」黃髮青年語氣快速地說道。
周美芸不用他提醒,便已經重新瞄準。
但今天的風格外喧囂,忽大忽小的……這是他們狙擊手最厭惡的東西。不夠穩定的的氣流,會極大地影響子彈的落點。
時間不等人,哪怕沒有把握,周美芸也只能再次開槍。
這一槍還是沒能打中,子彈擊碎了路旁的一塊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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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輪胎,逼停他!」黃髮青年沉聲道。
既然直接狙殺不成,那就退而求其次,先剝奪對方的快速移動能力,讓他變成困在車中的固定靶!
連續兩槍落空,周美芸的心態已經有了變化,失去了一開始的沉穩冷靜,呼氣也不像剛才那麼平穩。
她匆忙之下,又開了兩槍,可是都沒有取得戰果,甚至連車身都沒擦到!
白色轎車在道路上越來越遠,逐漸脫離了她的射程。
「抱歉,大哥,我們失手了。」周美芸站起身,通過黃髮青年一直沒有關閉的電話向彭正初匯報,「今天的風很奇怪。」
車內,彭正初眯了眯眼睛,輕聲道:「那就算了,交給我和阿鳴吧。」
他看向坐在駕駛位上的襯衫青年。
「阿鳴,追上去,直接撞停他。」
「好嘞。」襯衫青年對於撞車這樣的危險行為非但沒有抗拒,反而吹了個口哨,神情隱隱有些興奮。
他打了個方向盤,打算從左側車道追上去,撞擊對方的側面。
然而就在他剛剛切到左側車道,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
伴隨著沉重而短促的聲音,車身猛地一震,整輛車猝不及防地發生了朝一側偏去。
襯衫青年死死把住方向盤,卻依然無濟於事。
輪胎失去抓地力,發出持續的哀鳴。車子打著旋,像是一枚用來打水漂的石子一般,轉著圈朝路邊衝去。
窗外的景物飛速旋轉,灰色的路面、行道樹模糊的綠影、人行道旁那根水泥電線桿,宛如走馬燈一樣交替閃過。
最後,一聲更為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車頭「轟」的一聲撞上了電線桿,車燈碎了一地。安全氣囊彈了出來,將他重重地向後推去。
襯衫青年感覺自己像是挨了一拳,一陣頭暈眼花。
車子終於停穩了,坐在後方的彭正初抓著車頂扶手,一臉陰沉。
「該死,怎麼回事?」
「我們好像被人給撞了。」襯衫青年終於從安全氣囊的重擊中回過神來,齜著牙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不敢置信的……
特麼的老子剛想撞別人,竟然有人來了個先下手為強?
後方,撞了彭正初他們車子的滴滴司機坐在車內,恨恨地自語道:
「媽的,就煩你們這些隨意變道的,老子可不慣著你們。」
何曉蒙聽到了後方的巨大動靜,稍微減緩車速,瞥了一眼後視鏡,一邊搖頭一邊「嘖」了一聲:
「這就是開車不規範的後果,我得引以為戒啊。」
他一副吃瓜的心態,全然沒有意識到,這其實源自於一場針對他的圍殺。
小樓的天台上,黃髮青年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那輛……好像是大哥的車吧?」
「好像是。」周美芸輕輕點頭。
兩人面面相覷,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錯愕。
好端端的伏殺,怎麼連目標的衣角都沒摸到,就這麼荒誕地結束了?
尤其是周美芸,她感覺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碰巧在附近執勤的交警,何曉蒙的突然換路,無故颳起的妖風,還有大哥的車禍……種種因素疊加之下,讓她覺得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阻止著他們襲擊何曉蒙。
這麼多的巧合,簡直像是上帝寫下了劇本!
彭正初意識到他們小隊對何曉蒙的計劃已經徹底失敗了,深吸一口氣,聯繫上陳曉:「陳經理,我們失敗了。」
沒有多餘的解釋,言簡意賅。
「我知道了。辛苦了,回來吧。」陳曉也沒有立即責備,只是語氣平靜地說道。
他這平靜的語氣,反而令彭正初感到惴惴不安。
電話被掛斷了,彭正初聽著電話中傳來的忙音,輕輕地嘆了口氣。
……
就像陽光,穿破黑夜,黎明悄悄,划過天邊……
車載音響播放著迪迦奧特曼的主題曲,何曉蒙輕輕哼唱,心情輕快。
在經過一個三岔路口的時候,他的餘光忽然瞥見了一抹獰亮的紅色,眼中多了幾分驚恐之色。
一輛紅色的大運重卡,直直地從一側朝自己猛衝過來,速度快得根本來不及反應。
伴隨著一聲巨響,白色的小轎車瞬間解體,而何曉蒙也在撞擊之中,被重重地拋飛出去,像是只被虎鯨甩上天空的海豹似的。
「日系車就是不耐撞,原主怎麼不買比亞迪?」
這樣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摔到地上,整個人滾了兩圈後,才停了下來。
如果是正常人,經過這麼一撞,肯定是沒命了,但何曉蒙的身體已經死了,現在是依靠催更鬼的靈異力量維持著生命,因而這一撞只是讓他感到渾身劇痛,身體仿佛要散架了一般。
他收斂了有些飄散的思緒,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
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出意外?我明明已經寫下了「無驚無險」到達大海市的「劇情」了。
難道催更鬼的靈異力量不支持如此寬泛的劇情,失效了?
又或者,這場車禍涉及別的靈異力量,所以不在「劇情」的約束之中?
想到這兒,他一臉警惕地看向那輛紅色重卡,透過擋風玻璃,隱約看到了駕駛位上的身影。
陽光正好從擋風玻璃反射過來,讓他看不清車中之人的樣貌,只能看出是一個體型瘦削的人。
何曉蒙下意識地推了推已經破碎,但依然倔強地掛在眼眶上的銀邊眼鏡,目光中閃過一絲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