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變量
何曉蒙的臉色不太好看,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催更鬼的能力失效了?
它的特殊能力無法在與厲鬼的對抗中起效果?
不,催更鬼的能力應該是有些效果的,只不過沒有讓「劇情」完全實現罷了。
何曉蒙想起自己在逃跑過程中,突然了一跤,恰好躲過了蔣珩的第一次攻擊,還有在想要抓撓的時候,莫名地停了一下……這兩次應該都是催更鬼的能力在發揮效果。
「催更鬼的力量是有限的,它的恐怖程度大概不算很高。
「想要實現『不觸發蔣珩所駕馭的鬼的殺人規律』這個未來,有兩種實現路徑。
「一是直接干預,強行改變蔣珩的鬼的行為邏輯,令其無法觸發殺人規律,這涉及直接的靈異對抗。不,改變鬼的底層邏輯,甚至比普通的靈異對抗更難,催更鬼無法完成。
「二是改變我自身的行為,讓我恰好避開所有觸發條件。這不涉及對另一隻鬼的直接對抗,消耗較小,更容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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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更鬼選擇了第二條路徑。
「但我自身有一個重要屬性……我知道『未來』,並且能夠主動干預,可能導致『未來』失效,就如同當初的第二次刮刮樂測試。
「我自身就是『未來』最大的變量!
「催更鬼能影響我的行為,讓我在無意識地狀態下,做出某些動作,引導我向編輯好的『未來』前進,但我自身能抵抗這種影響,甚至不自覺地破壞這種引導。
「我的每一次主動選擇,都可能與寫好的『劇本』產生衝突。且越是理性的選擇,越有可能影響到『劇本』。那種無意識的行為,反而更能發揮出催更鬼『編輯未來』的能力。」
意識到這點後,何曉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喜憂參半。
催更鬼無法穩定地控制馭鬼者本人,這是一件好事,自己不必擔心完全淪為它的傀儡,但也恰恰因為無法穩定地控制馭鬼者本人,讓未來變得更加難以錨定。
自己越是冷靜,越是注意觀察自己的處境,越是理智地運用催更鬼的能力,反而越可能使其無法發揮,「劇本」越容易失效……
這叫什麼啊?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心念電轉間,他又想到另一種規避自身干擾的方式……放空大腦,什麼都不要想,將身體完全交給催更鬼操作,讓它上線代打!
下一瞬,他又將這種念頭給壓了下去。
將身體交給一隻鬼,那無異於主動讓厲鬼進行復甦!
等等,讓鬼代打,這種念頭到底是我自己的思考,還是催更鬼引導我產生的想法?
他悚然一驚。
雖然想了很多,但實際上只過了一瞬間而已。何曉蒙深吸一口氣,準備強行進行靈異對抗……指甲的瘋長必須得到遏制!
他立馬從口袋中掏出小型筆記本,寫下:小腿上長出指甲是不合常理的,這樣的事不該發生,所以未來十分鐘,何曉蒙身上不會有指甲生長。
何曉蒙將時間限制在「十分鐘」,這是為了降低消耗。
參考原著中楊間與鬼櫥的交易,他提出讓鬼櫥保證自己能在一個月後活著與它進行交易,鬼櫥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討價還價到七天。
這說明這種預防性的保護,生效的時間越短,難度越低。
催更鬼與鬼櫥並不是同一種東西,兩者在原理上可能有些不同,不過某些底層特徵,應該是共通的。
難度越低也意味著消耗更小。
他還需要留下餘力對蔣珩進行反制,因而不能將所有力量全用在自保上。
靈異的對抗開始了,一股陰冷的力量從筆記本上擴散開去,消散於無形。
何曉蒙感覺到左腿的皮肉之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原本的麻癢感漸漸得到了緩解,也不再有指甲生長出來。
他看了一眼那已經密密麻麻的指甲片,克制住了想把它們全部拔掉的想法。
因為這毫無作用,靈異力量已經深入腿部,就算拔掉了,等十分鐘一過,指甲的生長還會繼續。
接著,他開始思考該如何進行反擊。
直接寫下「蔣珩會在下一秒直接猝死」估計不太可能實現。
原主「何曉蒙」之所以那麼容易被催更鬼寫死,是他本身就已經因為連續的寫作,身體、精神都到了極限,處於一個極為不健康的狀態,有「猝死」的基礎,但蔣珩不同,他是個馭鬼者,身體中還有靈異力量可以抵抗,對其直接施加影響有些困難。
既然無法直接影響,那就間接影響……通過影響別的事物,對其展開襲擊!
何曉蒙心中有了決斷,於是他在筆記本上寫下: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車禍發生,所以在二環東路上發生一起車禍事很正常的事情。三分鐘後,會有一輛失控的大卡車衝出道路,而蔣珩恰好位於失控的大卡車的前進道路上。
筆記本的紙張顫了顫,他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催更鬼的能力,已經發動了。
何曉蒙似有所感地抬起頭,看到了正朝自己走來的蔣珩,在被鬼指甲射到後,雙方似乎建立了某種聯繫,對方有能力定位自己。
「感受到了嗎?身體中異物瘋長的痛苦……這就是我每時每刻要面對的痛苦。」蔣珩還沒走近,聲音便飄了過來。
他展示了一下手背上的指甲。
「我每天都要花一個小時磨掉這些該死的指甲……
「你現在正在用靈異抵抗吧,可你又能夠抵抗多久?你已經陷入了我所駕馭的厲鬼的殺人規律,這麼下去,你很快就會厲鬼復甦。」
他在距離還有二十來米的位置站定了,沒有繼續往前。
停頓片刻,他繼續說道:「我最後再給你一個機會,聽我的,去向會長認個錯,乖乖加入俱樂部,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在蔣珩看來,何曉蒙輸定了。他這種時候展示自己勝利者的寬容,更容易勸降成功……他真正的核心訴求,依然是讓何曉蒙加入俱樂部,自己好退居二線。
何曉蒙凝視著他,看到了他那長滿了密密麻麻的指甲,指甲根部還在流淌膿液與血水的手掌,忽然笑了:
「呵……你覺得你贏定了?一條被繩子拴著的狗罷了,被項圈勒得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你找死!」蔣珩目光一沉,神情變得陰狠起來。
何曉蒙感覺小腿部位又出現了一絲麻癢感,緊接著一股陰冷的力量迅速聚攏,將其撲滅。
在鬼指甲生長的麻癢感的襯托下,那股代表催更鬼的、原本令人不適的陰冷感,也變成了讓人放鬆的清涼感。
他臉上的笑容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