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十八號病人
走廊比下面幾層更窄，燈光也比較暗，兩側的病房門都關得嚴嚴實實，一點光都透不出來。
兩人剛出電梯，就看見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從走廊盡頭拐出來，手裡拿著筆記本和檔案夾，有說有笑地往另一個方向走。
其中一個年輕的醫生還跟旁邊的人嘀咕著。
「聽說今天請了錢教授，能聽他講一次病例分析，這輩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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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是呢，要不是咱們院裡有個特殊病例，估計錢教授都不會來。」
「快走吧，晚了前排就沒好位置了。」
一群人就這麼急匆匆的從葉辰和芍藥身邊經過，沒人注意到他們。
葉辰看了一眼人群的方向，沒有在意，跟著芍藥往3108病房走。
不一會，兩人就來到了3108門外，但……
門是虛掩著的。
芍藥腳步一頓，有些詫異，她記得出去的時候門是關上的，難道是護士查房？
她沒有多想，推開門。
房間裡面只有一張空床，哪裡有半個人影。
芍藥連忙跑進病房，被子掀開，枕頭掉在地上，所有的物品都還在，但人不見了。
這裡可是重症監護區，門是電控的，窗戶有防盜網，一個神志不清的人怎麼可能自己走出去。
她猛地轉身想要去找，差點撞上葉辰。
就在這時，一個抱著文件夾的護士從走廊經過，看到3108的門開著，又看到芍藥在裡面。
隨口問了一句：「哎，你是找十八號嗎？」
「他被院長他們帶去會診室了，今天院裡特意請來了錢教授，說是十八號的病太特殊，要好好研究研究。」
「你是他姐姐吧，我聽護工說過，要不你去會診室看看，就在四樓。」
芍藥頓時臉色一沉，顧不上多說，轉身就走。
葉辰眉頭微微皺起，隱約感到有些不太對。
按理說病人會診是要先通知家屬，而且，芍藥就是剛才下去接自己的時間，人就被帶走了。
真就這麼巧，就不能等家屬回來？
……
兩人上到四樓，這一層的走廊比三樓更安靜，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
會診室的門緊閉著，門上鑲著一塊透明玻璃。
葉辰放開感知，千里眼直接透過門牆，看到裡面的情形。
房間正中擺著一張不鏽鋼病床，一個瘦得幾乎脫骨的男子，被四仰八叉的鎖在床上。
沒錯，就是鎖在床上，用手銬和腳銬鎖住。
男子很安靜，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葉辰從頭到腳將男子掃了一遍後，他心中大吃一驚，他敏銳地感知到，男子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雖然目前還看不出來，但他能明顯地感受到，男子身上正散發著陣陣陰氣，和死人沒什麼差別。
葉辰皺起眉頭，心中篤定，這絕不是一般的精神病，倒像是被人吸走了神魂，沒了生氣。
此時，男子的病床前圍著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
有人拿著手電筒扒開他的眼皮查看，有人在翻看他的病歷，有人舉著手機對他的臉拍照，還有人指著他比劃解說著。
「……他這個腦電波的數據太異常了，我幹了三十多年的精神科，頭一回見到這種情形的。」
「何止是腦電波，你們看他瞳孔對光的反射感應，這根本不是普通精神類病症該有的反應，倒像是受到了什麼極大的刺激。」
「錢教授說了，這可能是一種全新的精神病類型，要是研究透了，發一篇論文，說不定能引起醫學界的轟動。」
「都安靜一下！」
這時，一個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的老者正俯身湊到十八號面前，手裡拿著一支筆，一下一下地戳著十八號的眉心。
「十八號，能聽到我說話嗎？」
「聽到就眨眨眼。」
「嗯，沒有反應……記錄一下，對外界刺激完全無反應，高級。」
就在這時，會診室的門突然被暴力推開。
芍藥站在門口，怒視著房間裡的人。
屋裡所有人齊刷刷轉過頭，一個醫生皺著眉呵斥道。
「你誰呀？這是會診室，看不到門口寫的閒人免進嗎？」
然而，芍藥卻沒有搭理他，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們。
剛才屋裡人的談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他們這哪裡是給弟弟治病，分明是把弟弟當成了罕見病例的小白鼠。
「誰讓你們動我弟弟的？」
一時間，屋裡的白大褂鴉雀無聲。
這時，一個頭髮有些謝頂的中年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正是這精神病院的吳院長。
「這位家屬，你先別激動，我是院長吳波。」
吳院長自我介紹道。
「事情是這樣，今天院裡特意從漂亮國請來了精神科的錢教授，你弟的病也有一段時間了，今天正好讓錢教授給看一下。」
「這不，錢教授聽說你弟弟的事，非常的感興趣，他願意免費為他會診，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多少患者家屬想花錢都請不來呢。」
吳波說著，朝旁邊一個兩鬢斑白，臉型瘦長，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的老者點頭哈腰。
「錢教授，這位就是十八號的家屬。」
聽著吳波在一旁的恭維，錢教授有意無意地挺了挺腰板。
「哎，咱們做這些都是為了更快更好地讓病人康復，說那些沒用的幹啥。」
他擺了擺手，十分謙虛地說道。
「你們就是病人的家屬？」
他居高臨下似的打量了芍藥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後面的葉辰，十分認真地說。
「你弟弟這個病，很特殊，我們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研究討論，具體的診斷結果和治療方案，回頭我們會通知你。」
「你們就先回去等消息吧。」
說著，他揮了揮手，像是在往外趕人。
這時，葉辰從後面站出來，沉聲說道。
「你們這個會診，問過家屬嗎？」
吳波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後應變道：「這個……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嘛，救人要緊。」
「再說了，錢教授時間寶貴，能請到他是你們的榮幸……」
「榮幸？」
葉辰冷笑一聲，向前跨出一步。
「你們把一個活人，鎖在床上，當成標本一樣研究，然後堂而皇之地告訴我，是我們榮幸？」
「這榮幸給你，你要不要？」
這話一出，吳波當時就變了臉色：「你……」
「年輕人，說不要說的那麼難聽。」
錢教授不慌不忙地打斷她，扶了扶金絲眼鏡，一本正經地說道。
「醫學研究，是為了救更多的人，你弟弟這個病例，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個，如果研究透了，那是能造福全人類的大事。」
葉辰看著錢教授，冷笑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說白了，就是新病例的試驗吧，不用白費力氣了，你們治不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