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都是湊巧
白冬燼覺得今天把一輩子的過山車都坐完了。
心臟一會飆到嗓子眼，一會跌進腳底板，來回反覆橫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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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得她胸口發悶，指尖發涼。
再這麼折騰下去，她就要嗝屁。
白冬燼緊張的抓著手機，儘量裝淡定，「湊巧，我女朋友剛發信息過來而已。」
「是嗎？」霍焰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我怎麼覺得你心虛得要命。」
剛才他湊巧留意到了。
他發給寶寶9條信息，每一條都是剛發出去，白冬燼那邊就響一次。
一次是湊巧，還能連著湊巧九次？
有鬼。
不對勁。
霍焰突然想起孟煒跟他說隔壁體院的學長跟一米八壯漢面基，被追著喊老公的事。
他不自覺地又看了白冬燼一眼。
渾身的汗毛「唰」地全立起來了。
他……該不會被耍了吧……？
白冬燼被他盯得後背嗖嗖冒涼風，額角的冷汗都快匯成小溪了：
「你、你這麼看著我幹嘛？都說了是巧合！」
霍焰忽然咧嘴一笑，笑得陰森森的，露出一排白牙：
「好吧，信你。」
白冬燼的心臟從嗓子眼重新落回胸腔，差點沒當場腿軟。
「我想起來還有事，去圖書館查個資料，我往那邊走。」
她挑了一條跟宿舍完全相反的路。
再跟這大傻狗走一路，她怕自己撐不到宿舍門口就要原地穿幫。
可她剛邁出一步，後領就被人輕鬆拎了回來，像拎一隻不聽話的貓。
霍焰稜角分明的臉垮起，眉毛耷拉，嘴角下撇，「我心情不好。」
白冬燼一驚一乍的，「又怎麼了？」
她真的服了，有完沒完？
而且以前他也不會跟他聊心情，今天他發癲，賴著她聊個沒完。
霍焰萎靡得像一條被主人遺棄的大狗：
「寶寶昨天生我氣了，我發了好多消息她都不回，紅包都砸不出水花來，你說我要怎麼賠禮道歉，她才能理我一下？」
白冬燼眨眨眼。
她巴不得霍焰別發消息。
「那個……」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始胡扯，「有些女孩子不喜歡太黏人的，我覺得你不如冷處理兩天，你不找她，她反而會覺得你懂事，說不定自己就回來找你了。」
霍焰沒接話。
垂著眼帘，像是在認真咀嚼這句話。
可他指尖不停地摳著手機殼邊緣。
一下，一下。
指腹搓得發白，動作越來越快。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林蔭道的樹冠上，瞳孔空蕩蕩的。
忽然。
「冷處理啊……」
他忽然從喉嚨深處慢慢滾出來這三個字，像是在咀嚼。
白冬燼後背一緊。
覺得霍焰像換了個人。
像一直趴在她面前搖尾巴的大乖狗，突然抬起頭，看著她眼睛時變成了詭異的豎瞳。
毛骨悚然。
「我怎麼覺得，你想讓我冷著冷著……」霍焰偏過頭來看她，聲音輕飄飄的，「就冷凍了呢？」
白冬燼一驚。
又被他猜中了。
「怎麼會？」她嘿嘿傻笑，昧著良心說話，「其實，如果因為一點小事就不理你的女孩子，我覺得不值得，你不如……順其自然分……」
她試探霍焰對網上女友的態度。
誰知，她最後一個「手」字還沒完全落下去，霍焰的眼神就變了。
像暴風雨前夕的烏雲。
他裂開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牙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白冬燼。
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安靜的翻湧。
「分手？」
他像是在品味著這兩個字的味道。
「你說……分手？」
白冬燼的雞皮疙瘩從手臂一路炸到頭皮。
霍焰忽然上前半步，低下頭。
他的離她只有一拳距離，睫毛垂下來覆住眼底一半的光，聲音又溫柔又詭異：
「寶寶要是敢跟我分手……」
他頓了一下。
喉結不明顯地滾了滾，然後重新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燦爛得讓白冬燼腦仁發麻。
「那我會找到她，把她關起來。」
「鎖在我臥室里，哪也不准去。」
「手機沒收，網線拔掉，窗戶封死。」
「每天只能看著我一個人，跟我說話，跟我吃飯，跟我睡覺……」
他歪了歪頭，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天真的雀躍。
「這樣的話，她就不會想分手了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已經搭上了白冬燼的肩膀。
指腹在她肩頭輕輕摩挲了兩下。
像是安撫，又像在確認獵物的溫度。
白冬燼的腳底板竄起一陣寒意，從尾椎骨一路凍到天靈蓋。
哦麼。
確定霍焰這個角色是正常人類？
她覺得系統在騙她。
她腿肚子開始打顫。
不分手。
打死她也不敢再提分手，也不敢冷處理了。
她還得重新想辦法解決霍焰才是。
「霍、霍大狗……」白冬燼乾巴巴地從嗓子縫裡擠出聲音，「說你女朋友就說你女朋友，你……掐我幹嘛啊……」
搞得她是他網戀女友似的。
雖然說，她就是。
霍焰眨了眨眼，像是剛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搭在白冬燼肩上的手，愣了一下，然後「啪」地縮回去。
臉上的病態表情瞬間散了個乾淨，重新掛上那副熟悉的傻乎乎模樣。
「害！我也是瞎說的！」他撓了撓後腦勺，咧嘴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嚇到你啦？」
白冬燼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她一個字都不敢信了。
「那個。」白冬燼替自己開脫，「其實，今天周末，我覺得你女友很可能睡美容覺了沒看消息，所以你不要急，她睡醒就會回覆你消息的。」
霍焰傻乎乎的，「美容覺？女生睡覺還有這麼多講究吶？」
「那當然！」
提起這個，白冬燼有發言權，滔滔不絕藉機轉移話題。
「除了美容覺，還有姨媽覺、假期放縱覺、生氣覺、充電覺……」
霍焰聽得眼睛都直了，「這麼多講究，白娘娘，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
廢話！
因為她是女生！
白冬燼：「廢話！因為我有女朋友！她平時跟我聊得可多了。」
她把手機在霍焰眼前晃了晃，「一天到晚不停發信息跟我聊！」
說完，她轉身就走，「那啥……我、我要去圖書館了，你安心等消息，她很快就回你了。」
拔腿就撤。
動作快得像後面有鬼在追。
她身後，霍焰站在原地目送她倉皇逃竄的背影，指尖慢慢收攏，攥緊了手機。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聊天框裡還是安安靜靜的。
最後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他的轉帳紅包上。
對面一片空白。
他盯著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笑了一下，「寶寶。」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哄一隻不聽話的貓。
「你別躲我，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最討厭捉迷藏了。」
「我要是找到你……」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鑽出來的氣音。
「你就再也跑不掉了哦。」
他念叨完，把手機揣回兜里，沒有往宿舍走，卻悠閒的跟在白冬燼身後，一路往圖書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