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誰輸誰喝酒


  調黑夜境酒吧。

  夜色靡靡,酒香混著雪松和薄荷的氣息在空氣里緩緩流淌。

  燈光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鋪滿整個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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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舉著手臂,身體跟著節奏往下沉又往上彈,手機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像散落的螢火蟲一樣晃動。

  白冬燼的指尖像被擰開發條的機械。

  右手在混音台和唱盤之間快速切換,左手穩住濾波旋鈕,十指翻飛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被電子樂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光影爬過她低垂的眉眼、貼鬢的短髮和微微凸起的指關節。

  每一秒都在變化。

  她的臉是冷的,可節奏是燙的。

  舞池裡有人大聲喊:「再來!!!」

  白冬燼冷酷的側頭,嘴角彎得像刀鋒擦過冰面。

  下一秒,她切掉主旋律,十六拍的滾奏重新搭建節奏框架,從一個更低的頻段重新反推上去。

  鼓點轟鳴著從音箱裡衝出,震得檯面上那盞紫紅燈管都在輕輕顫動。

  整個舞池徹底瘋了。

  所有人都在跳,都在喊,都在用身體撞擊音樂砸出來的空隙。

  燈光掃過的地方全是沸騰的臉和舉過頭頂的手臂。

  只有吧檯最末端的高腳椅上坐著幾個俊得過分的人。

  似乎沒有跟其他人一樣陷入瘋狂。

  霍焰呆愣的看著台上的白冬燼,手裡捏著半杯沒怎麼動的威士忌,視線從剛才起就死死釘在DJ台的方向,怎麼也挪不開。

  看著看著,居然臉紅了,「臥槽……白娘娘?」

  他覺得在DJ台上的白冬燼在發光哎!

  他最討厭的娘娘腔、弱不禁風,此刻站在台上,像換了一個人。

  她露出的那截手腕乾淨純粹,他想舔。

  她的馬甲裹住的腰線圓滑,他想抱。

  她的短髮貼著白瓷的臉上,他想親。

  霍焰喉嚨發緊,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心臟跳得有點快。

  直到有人撞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

  江星禮一身黑色絲質襯衫,領口敞著兩顆扣子,頸間一枚銀質十字架在暗光里閃了一下,像一顆未及咽下的火星。

  他敲敲桌面,眉眼帶著譏諷,「喂!你們不是來給我接風的嗎?」

  他嫌棄的看著霍焰呆呆的表情,「幹嘛?一副喪不拉嘰的樣子,是不是被你網戀女友甩了?」

  霍焰提起這事就鬱悶,「我覺得最近寶寶對我總是愛理不理的,剛才我發了七八條信息過去,她一條也沒回我。」

  江星禮「呵呵」嘲笑,「她移情別戀了唄,你個備胎!」

  霍焰炸毛,「不是的!寶寶說了,她最近忙著排練,所以沒空回我!」

  「她忙她忙,全世界她最忙,聯合國都沒她忙。」江星禮冷淡的扎著他的心,「我告訴你,只要她愛你,別說在排練,就是吊在懸崖峭壁上她都能抽空回你信息。」

  「我早跟你說了,你這樣做舔狗是不行的,你看看我那寶貝,我說什麼就是什麼,從來不敢5分鐘內不回我信息。」

  霍焰勝負欲被激起來,「吹牛誰不會,你發一條,證明我看看。」

  江星禮秒掏手機,「打賭,輸的人今天喝光桌上的酒。」

  「賭就賭!」

  霍焰推著一邊的顧西洲,「喂!老顧,你做見證。」

  顧西洲沒說話,端著酒杯,目光深沉又饑渴的看著DJ台上的人。

  心跳正在一幀一幀地加速。

  想看那截被耳麥壓住的短髮。

  想看清她側頭時嘴角那抹刀鋒似的笑。

  想看清她手指翻飛時腕骨凸起的弧度。

  他還想……用手去摸一摸那截被燈光照透的後頸皮膚。

  顧西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冰涼,沿著喉嚨滑下去,壓不住胸口那股翻湧的躁動。

  他想,如果把音樂關掉,讓她只看他一個人多好?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被點燃的紙卷,在他意識深處無聲地燃燒起來。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一隻在黑暗中慢慢收緊爪子的貓。

  霍焰急眼,猛推了他一把,「老顧!發什麼呆?給我們做證人!」

  顧西洲仰頭,一口喝乾淨杯里的液體,「你們隨意!」

  霍焰一聽顧西洲那副「你們隨意」的敷衍勁兒,立馬把火力全轉回江星禮身上:「聽見沒?老顧說了隨意!你趕緊的!發啊!」

  江星禮不緊不慢地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指間的酒杯輕輕晃了晃,銀質十字架隨著他的動作在鎖骨處滑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霍焰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嘴角掛著一抹懶洋洋的譏誚:

  「急什麼?你越急,顯得你越舔。」

  「你管我舔不舔!」霍焰炸毛,「我就想看你的寶貝是不是真的5分鐘必回!快點快點!」

  江星禮漫不經心地抽出手機,單手打字.

  姿態慵懶。

  他按完發送鍵就把手機往吧檯桌面上一擱,屏幕朝上,然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輕飄飄的:

  「發了。等著吧。」

  霍焰立刻伸長脖子,死死盯著吧檯上那部靜默的手機。

  一分鐘。

  江星禮的手機屏幕安靜地黑著,連呼吸燈都沒閃一下。

  兩分鐘。

  霍焰的嘴角開始往上翹。

  三分鐘。

  霍焰的嘴角已經翹到了耳根,整個人像一隻等著主人扔骨頭的大狗,屁股在椅子上來回挪動,尾巴都快搖出來了。

  四分鐘。

  江星禮坐不住了。

  他放下酒杯,拇指點了點屏幕,確認了一遍網絡連接,又翻了翻聊天框頂端的備註名,確認自己沒有發錯人。

  然後他把手機重新扣回桌面,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轉了一圈。

  霍焰終於憋不住了,「噗」地一聲笑出來:「哈哈哈哈哈哈——!!」

  他拍著吧檯面,笑得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你不是說5分鐘以內必回嗎?!馬上就5分鐘了!老江!!」

  江星禮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沉,「急什麼,她在忙。」

  霍焰笑得更凶了,半個身子都趴在了吧檯上:「行行行!你寶貝在忙著吊懸崖峭壁哈哈哈!!」

  江星禮盯著一動不動的手機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一下。

  笑意像一層沒化開的冰,眼裡溫度在慢慢地往下沉。

  「……可以啊。」他輕聲說。

  全場瘋狂的舞池,並沒有隨著白冬燼的打碟結束而結束。

  高潮的餘韻還在繼續,不過白冬燼已經下場了。

  手機在她的DJ台不知道亮了多少次。

  她一下台就趕緊劃開看。

  霍焰的,江星禮的。

  紛紛跳了出來。

  霍焰發了一串求親親的文字來,白冬燼選擇忽略不計。

  但江星禮的信息她不敢不回。

  她點開一看,江星禮的信息很簡單,就一個字:

  【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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