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可以聽懂嬰語耶!
「哇哇哇!」
育嬰室里,小世子哭的撕心裂肺,嗓子都啞了。
林昭昭縮在丫鬟隊伍里,看著一個個丫鬟僕人,排著隊進去,又面色各異地出來,有些慶幸,有些絕望,她的心不由得一緊。
聽說小世子犯了哭疾。
整整哭了三天三夜,鬧的國公府完全不得安生。
府中一個嬤嬤,說是小世子中了邪,必須要驅除邪祟。便將府中所有的丫鬟和僕人,一個個帶去育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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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查到底是誰身上沾染了邪祟。
從昨兒晚上開始排查,府里已經被趕走好幾個人。據府里的丫鬟們說,那些被趕走的,恐怕都沒命了。
國公爺是京城出了名的兇狠惡煞,手段殘忍。聽說他帶兵打仗的時候,砍人跟切瓜切菜一樣簡單。
林昭昭摸摸自己的後勁兒。
心中忐忑不已。
她剛被劈到古代七天,便在院子裡洗了七天衣服,其他的什麼事兒都沒弄清楚呢,就快要沒命了。
愁!
正想著呢,身後的丫鬟推了她一下。林昭昭懵逼地看向那人,對方朝她使了個眼色:「昭昭,輪到你了。」
林昭昭心中一凜。
她僵硬地扭過頭顱,看到育嬰室門口,一個凶神惡煞的嬤嬤,正死死地盯著她,滿臉都是不悅。
林昭昭頭一縮。
快步上前,隨著嬤嬤踏進屋內。育嬰室內,煙霧繚繞,法師手中的鈴鐺,叮鈴鈴地作響。她鼻子痒痒地,強忍著才沒打噴嚏。
【吵!好吵!】
【鈴鐺,壞。味道,難聞。】
【嗚嗚嗚,好痛好痛,脖子痛痛。】
說話聲音稚嫩,奶聲奶氣地,完全是稚童的聲音。林昭昭瞪圓了眼睛,匆忙掃了眼室內的幾人。
除了嬰兒床前的高大男人,和一個穿著法師衣服的嬤嬤。
其餘皆是小丫鬟。
莫非……
她剛剛聽到的是嬰語?
穿來幾日,她的金手指終於到帳了,林昭昭喜不自勝。忽然……耳邊傳來一道大喝聲,嚇得她膝蓋一軟,差點跌倒在地上。
「大膽,妖孽。」
林昭昭循聲望了過去,一眼便認出來,這是府里近來最得寵的張嬤嬤。聽說她……祖上是得道的高人,自小便懂得驅除邪祟的手段。
只是……
府里卻還有一些其他的傳言。
林昭昭見她手裡拎著拂塵走近,圍著她轉了一圈,手裡鈴鐺正是「叮鈴鈴」地,聲音雜亂,響個不停。
小世子哭的更慘了。
張嬤嬤渾濁的目光,死死地瞪了眼林昭昭。隨後,又看向一旁站著的高大男人:「國公爺,奴婢已經查清楚,便是她身上,帶著邪祟,衝撞了小世子。」
林昭昭指了指自己。
她?
她是邪祟?
真是個好不要臉的瘋婦。
林昭昭悄悄捏緊了拳頭,急急地求饒:「國公爺,奴婢冤枉。奴婢近些時日,一直在府中洗衣,從未出門見過外人,更不曾衝撞過邪祟。小世子哭鬧,另有原因,奴婢正好懂些照料嬰兒之法,可否讓奴婢看看?以證清白。」
蕭玉珩抬眸,不怒自威:「若是做不到,該當如何?」
林昭昭深吸一口氣,「任憑國公爺的處罰。」
聞言。
張嬤嬤急了,「國公爺,一個粗使丫鬟,哪兒懂照顧這麼金尊玉貴的孩子。這死丫頭,分明是為了逃脫罪責。」
林昭昭冷哼:「張嬤嬤是怕了我吧。」
張嬤嬤氣笑了,上前一步,「死丫頭,你……」
話還沒說完,蕭玉珩便制止了兩人的吵架,他面色不愉:「都給我住嘴,誰再敢吵吵,滾出去。」
隨後。
他指著林昭昭:「你來。」
林昭昭悄悄給自己打了個氣,腳步放輕,走到了嬰兒床旁邊。她心中明了,國公爺並非信任她,而是因為沒有旁的辦法。
死馬當作活馬醫呢。
所以……
她必須抓緊這次機會,才有活命的機會。甚至……或許可以依靠這個金手指,在國公府站穩腳跟,日後贖回賣身契,也不在話下。
嬰兒床放在窗棱下,旁邊擺著驅邪的桌案,上面點著香。
林昭昭只是瞥了一眼,才將目光移到小嬰兒身上。小世子約莫有八九個月大,小臉兒圓圓的,哭的紅彤彤。
額頭的虎頭帽下面,沁著一滴滴的汗珠。
眼睛哭的紅腫,就連嘴巴都乾的起皮。長得跟個年畫娃娃一樣精緻漂亮,卻被哭疾折磨的,憔悴不已。
林昭昭在二十一世紀。
是一名幼師。
她本身便很喜歡小孩兒,現在看到小世子,遭了這麼大罪,眸中泛起一抹心疼,聲音也不由得柔和了許多。
「小世子。」
「是不是痛痛啊?」
「姨姨幫你檢查一下身上的衣服,好不好呀?」
話音落下。
林昭昭正想伸手。
張嬤嬤冷不丁的開口:「住手,你這賤婢,怎麼能用這卑賤的手,摸金尊玉貴的小世子。若是摸壞了,你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林昭昭煩躁不已。
她齜著牙,看向張嬤嬤:「我們同是國公府的下人,身份地位等同。張嬤嬤卻說我身份卑賤,莫非張嬤嬤將自己當做國公府的主子了?」
林昭昭身體裡的,可是二十一世紀的靈魂,死活不吃壓力。
她伶牙俐齒,嚇得張嬤嬤一身冷汗,慌忙跪在地上,朝著蕭玉珩叩頭:「國公爺,奴婢……奴婢不敢有這種想法,只是……」
蕭玉珩臉色鐵青:「閉嘴。」
他的目光,根本未曾落在張嬤嬤身上。反而略帶欣賞地,看了一眼林昭昭。
在朝中浮沉多年。
蕭玉珩見慣了趨炎附勢地小人嘴臉,自然看的出來,林昭昭剛剛眼中的心疼,是真心實意地。
有國公爺撐腰。
林昭昭上前,解開小世子領口的盤扣。她悄悄抬起嬰兒肉肉的小下巴,露出了一個細細的紅繩。
紅繩幾乎鉗在肉縫裡。
小世子看她動自己的脖子,哭的更兇殘了。
林昭昭拍了拍他的身體,輕聲安撫:「小世子,你脖子是不是部署身上,我幫你瞧瞧,好不好?不會弄痛你的。」
小世子哭聲漸歇。
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癟著嘴打嗝兒。
張嬤嬤伸長了脖子,想開口制止。但是瞧了眼威嚴的國公府,只好又悻悻地閉嘴,目光怨毒地剜了眼林昭昭。
低下了頭。
林昭昭衝著小世子笑了笑,隨後才小心翼翼地扯出紅繩。肉肉的脖子上,已經有輕微的一道紅色的印痕。
她眸子一顫。
從旁邊的桌子上,拿出一個剪刀。將小世子脖子上的紅繩剪掉,又從他脖頸後面,摸出了一個翡翠平安扣。
林昭昭將小世子抱了起來。
讓蕭玉珩看他後勃頸處:「國公爺,您瞧瞧這兒。小世子脖子上戴著的平安扣,墜在了後勃頸處,硌的他疼。小孩兒皮膚細嫩,這裡都紅了。」
蕭玉珩是鐵血漢子。
但是……這會兒看到親生兒子,遭了這份罪,差點也紅了眼眶。他伸手想要去觸碰,結果小世子又哭嚎起來。
【不要。】
【扎,痛痛。】
【涼,好涼。】
小世子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這會兒看到蕭玉珩粗糙的大手。趕緊往林昭昭的懷裡,縮了一下。
林昭昭:「國公爺,您常年練武,風吹日曬,手比較粗糙。再加上天氣也冷,摸到小世子的時候,他會不舒服。」
張嬤嬤:「大膽,國公爺是你這奴婢可以議論的?」
林昭昭目光澄澈,絲毫不懼:「國公爺身份尊貴,但他同樣也是一個父親。對孩子的喜愛,不輸給任何人。」
蕭玉珩抽回了手。
臉色沒什麼變化,還一副高冷威嚴的模樣。袖中的手,卻悄悄地輕搓:「你還不錯,安哥兒終於不哭鬧了。」
誰知……
下一秒,小世子像是要跟親生父親作對一樣,又開始哭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