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年放良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正常。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林昭昭起身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蕭玉珩站在院中,手裡提著盞燈籠。
他沒有進屋,只是隔著窗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林昭昭收回視線,心裡卻有些不安。
國公爺今夜來得比往日晚,也沒有像之前那樣隔窗聽動靜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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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確認什麼?
暗牢里,趙嬤嬤跪在地上,手腕被鐵鏈吊著。
蕭玉珩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那封信。
「張嬤嬤是誰?」
趙嬤嬤低著頭不說話。
蕭玉珩抬了抬手,旁邊的侍衛揚起鞭子。
啪——
趙嬤嬤悶哼一聲,脊背多了一道血痕。
「張嬤嬤原是宮中貴妃娘娘身邊的人,後來出宮,奴婢……奴婢認得她。」
蕭玉珩翻開信,指尖點在最後一行字上。
「你說小世子身子漸弱,過不了多久便能成事。成什麼事?」
趙嬤嬤咬緊牙關。
蕭玉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想拿小世子牽制夫人,還是想廢了他?」
趙嬤嬤渾身一顫。
「奴婢不敢……」
「不敢?」蕭玉珩冷笑,「你在香爐里摻曼陀羅,是想讓他昏睡到幾歲?」
趙嬤嬤抬起頭,眼裡全是驚恐。
「國公爺饒命,奴婢只是聽張嬤嬤的吩咐……」
「莊嬤嬤和劉嬤嬤呢?」
「她們……她們也是奴婢安排的。莊嬤嬤給小世子換了刺鼻的衣裳,劉嬤嬤在奶水裡摻過苦杏仁……」
蕭玉珩攥緊了信紙。
「貴妃娘娘為何要對付國公府?」
趙嬤嬤不敢再瞞。
「貴妃娘娘想讓自己的侄子入朝為官,國公爺擋了她的路……她便想從內宅下手。」
蕭玉珩將信扔到她臉上。
「張嬤嬤在哪裡?」
「在城外的莊子上。」
蕭玉珩轉身離開,吩咐侍衛去抓人。
走出暗牢,他抬頭看了眼夜空。
貴妃這步棋,下得夠狠。
可她怕是沒想到,國公府會出個林昭昭。
……
次日清早,林昭昭抱著安哥兒去了正房。
蘇慕慈坐在榻上,老夫人也在。
「昭昭,跪下。」
林昭昭心裡一緊,抱穩安哥兒跪了下去。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
「你救了安哥兒,這是大功。」
林昭昭低著頭。
「奴婢不敢居功。」
老夫人說完那句話,屋裡安靜了好一陣。
林昭昭跪在地上,膝蓋硌得發疼,懷裡的安哥兒卻很乖,小手攥著她的衣襟,腦袋靠在她肩窩裡,不哭也不鬧。
【奶奶不凶了。】
【昭昭姨姨,起來嘛。】
林昭昭沒敢動。
老夫人轉了兩圈佛珠,看向蘇慕慈:「安哥兒往後的事,你來安排。我這把老骨頭,管不了了。」
這話從老夫人嘴裡說出來,比賞她十兩銀子還讓人意外。
蘇慕慈站起身,扶住老夫人的手臂:「母親,您言重了。」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沒再說別的。
林昭昭抱著安哥兒退出上房,走到院門外才站穩。腿有點發軟,不是嚇的,是跪太久了。
安哥兒在她懷裡扭了扭,小手去夠她的臉。
【昭昭姨姨,你怎麼不說話?】
林昭昭低頭沖他笑了一下。
「姨姨在想事兒呢。」
安哥兒歪著腦袋,不懂,但也跟著咯咯笑了兩聲。
回到青竹院,劉奶娘正在門口踮腳張望。看見林昭昭抱著安哥兒回來,一口氣松下來,趕緊迎上去。
「怎麼樣?老夫人沒為難你吧?」
「沒有。」
劉奶娘盯著她看了兩眼,嘴巴張了張,又閉上。
林昭昭沒解釋,把安哥兒放回床上,給他換了片尿布。小傢伙踢著腿,抓住自己的腳丫啃了一口。
午後,蘇慕慈來了青竹院。
她沒讓丫鬟通報,自己推門進來的。身後跟著一個管事嬤嬤,手裡捧著個紅漆描金的匣子。
林昭昭正蹲在地上給安哥兒擦手,一扭頭看見蘇慕慈,趕緊起身行禮。
蘇慕慈擺擺手:「別跪了,今天跪夠了。」
她走到床邊,彎腰看了看安哥兒。小傢伙認得親娘,咧著嘴笑,口水掛了一下巴。
蘇慕慈拿帕子給他擦了擦,才坐到桌邊。
「昭昭,過來說話。」
林昭昭站到桌前。
蘇慕慈讓管事嬤嬤把匣子放到桌上,打開蓋子。
裡面一層是銀錁子,碼得整整齊齊,少說有二十兩。下面墊著兩匹緞子,還有一支鑲紅石的簪子。
林昭昭盯著那堆銀子看了兩息。
二十兩。加上之前賞的五兩,再加上她洗衣房攢的幾十文銅板——還差不到五兩。
蘇慕慈沒注意她在算帳,開口說道:「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洗衣房的人。我跟國公爺商量過了,給你提為青竹院育嬰掌事大丫鬟,月錢五百文。」
林昭昭愣了一下。
她之前在洗衣房,月錢一百文。
五百文。翻了五倍。
蘇慕慈接著說:「另外,你在府中效力三年期滿,可放良籍,屆時賣身契還你。」
三年。
林昭昭攥了一下手指。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有了這句話,她就有了盼頭。不用偷偷摸摸攢錢贖身,也不用擔心哪天被一腳踢出去。
「奴婢謝夫人。」
蘇慕慈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
「別叫奴婢了。你救了安哥兒的命,我記著。」
林昭昭低著頭,沒吭聲。
蘇慕慈的手暖乎乎的,握了一下就鬆開了。
「匣子裡的東西你收好。往後安哥兒的事,你拿主意便是,不必事事來問我。」
管事嬤嬤跟著蘇慕慈離開後,劉奶娘湊過來,伸著脖子往匣子裡瞧。
「二十兩?」
「嗯。」
「那簪子也值不少錢吧?」
「嗯。」
劉奶娘咂了咂嘴:「昭昭,你這是一步登天了。」
林昭昭沒理她,把匣子蓋好,搬到柜子里鎖上。
她腦子裡轉的不是一步登天的事兒。
她在算一筆帳。
賣身契三十兩。蘇慕慈說三年後放良,到時候賣身契直接還她,等於這三十兩可以省下來。
但她不想等三年。
三年太久,變數太多。萬一哪天國公府出了什麼事,萬一蘇慕慈的承諾兌現不了——她得給自己留條退路。
所以銀子還是要攢。
而且不能攢在身邊。
林昭昭想起之前聽洗衣房的丫鬟說過,城南有家錢莊,可以把碎銀換成銀票。銀票輕便,塞在衣服夾層里,誰也看不見。
她得找個機會出一趟府。
安哥兒從床上坐起來,沖她伸手。
【姨姨,你在看什麼?過來嘛。】
林昭昭走過去,把他抱起來。
「小世子,姨姨要攢錢。」
安哥兒聽不懂,拿小手去摳她的耳朵。
「以後姨姨攢夠了錢,自己當老闆,再也不給人當丫鬟了。」
安哥兒眨巴眨巴眼睛。
林昭昭被他逗笑了。
傍晚時分,林昭昭餵完安哥兒,把他交給劉奶娘看著,自己去了趟小廚房。
胡嬸正在收拾灶台,見她進來,手裡的抹布停了一下。
「聽說你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