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世子一定要為妾作主
碧雲用力掙扎兩下，卻壓根抽不回自己的手。
小善常年在鄉下生活，劈柴、挑水、搬糧，什麼力氣活沒有做過？
碧雲平日裡不過端茶研墨，哪裡是她的對手。
碧雲臉色漲紅，「你敢對我動手？如今世子寵愛的人可是我！」
「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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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善一揚眉梢，冷不丁鬆開了她。
碧雲猝不及防，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險些一屁股摔在地上。
屋內還有幾個丫鬟看著，她頓覺顏面盡失，惱羞成怒之下，再次抬手朝小善臉上打去。
小善側身避開，反手一把攥住她的頭髮。
「啊！」
碧雲疼得尖叫。
小善拖著她一路走到門口。
碧雲帶來的兩個丫鬟想要上前幫忙，卻被青杏與聞訊趕來的周嬤嬤死死擋住。
「放開我！小善，你這個賤人！」
小善抬腳踹在她腿彎處。
碧雲膝蓋一軟，狼狽地跌出門檻，摔在院中，頭上的赤金步搖落在地上，髮髻也徹底散開。
小善站在門內，居高臨下看著她。
「我從前忍著你，是因為我要離開侯府，不願節外生枝，不是因為我怕你。」
碧雲伏在地上，臉色青白交錯。
小善又道：「以後別進我的屋子。你來一次，我便打你一次。現在，趕緊滾！」
說完，直接關上了房門。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青杏站在廊下，怔怔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半晌沒能回過神來。
她從前只知道小善姑娘聰慧，機敏，卻沒想到她動起手來竟也這樣厲害。
碧雲在世子書房裡伺候多年，仗著體面，平日沒少在下人面前頤指氣使，如今被抬作姨娘，氣勢洶洶闖進海棠春塢，不過片刻，便被小善揪著頭髮踹了出去。
青杏心裡那口憋了許久的氣，忽然便順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碧雲卻已經快要氣瘋了。
她趴在地上，頭髮凌亂，膝蓋也摔得生疼，見自己的兩個丫鬟還呆站在原處，頓時厲聲罵道：「你們都是死人嗎？看著她動手，也不知道過來幫我！」
兩個丫鬟慌忙上前攙扶。
其中一個忍不住解釋：「姨娘，方才青杏與周嬤嬤攔著，奴婢實在過不去……」
「廢物！」
碧雲反手推了她一把，「連兩個下人都對付不了，我要你們有什麼用？」
她一把奪過丫鬟撿回來的赤金步搖。
步搖上的一片金葉已經被摔歪了。
這可是世子今早才賞給她的東西。
碧雲看得心疼不已，轉頭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咬牙道：「小善，你給我等著！我這便去見世子，看你還能猖狂到什麼時候！」
房裡沒有傳來半點回應。
碧雲仿佛一拳打在了空處，心中越發惱恨。
春柳趕緊湊上前，殷勤道：「姨娘，奴婢扶您回棲芳院。您是世子親自抬舉的人，受了這樣大的委屈，世子一定會替您作主。」
碧雲聽見這話，臉色才勉強好看一些。
她推開那兩個不中用的丫鬟，將手遞給春柳，狼狽地離開了海棠春塢。
跟在她身後的丫鬟走了幾步，回頭瞪了青杏一眼。
青杏立刻瞪回去。
直到一行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她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推門進屋時，小善已經重新坐回桌邊，將碗裡剩下的粥全部喝完了。
方才鬧出那樣大的動靜，她的早膳竟半點沒有耽擱。
青杏走過去收拾碗筷，忍不住看她一眼。
目光收回來，又忍不住再看一眼。
小善終於開口：「想說什麼？」
青杏手上動作一頓。
她將空碗放進食盒，猶豫片刻，才低聲道：「姑娘，我都知道了。你之前故意不理我，去角門也不許我跟著，後來還把我從台階上推下去，都是為了我好。若是所有人都知道我與姑娘親近，世子一定會認定是我幫姑娘逃走。昨夜若不是姑娘提前將我撇開，死的或許便不是何平，而是我了。」
小善看了她一會兒，沒說話。
青杏忽然又笑起來，「不過，姑娘方才真的好厲害。碧雲平日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還動不動便要打人。今日到了姑娘面前，卻連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小善平靜道：「她待會兒去秦瓚面前哭上一場，便有辦法了。」
青杏一愣，歪過腦袋：「姑娘，你如今怎麼不叫世子了？」
小善很淡定，「不想叫就不叫了。」
青杏點點頭，「那姑娘叫什麼，奴婢便跟著叫什麼。」
小善沉默片刻，「青杏，你沒必要這樣對我，我遲早還會走。這次沒有成功，還會有下一次。你與我走得太近，只會受更多委屈。因為我不會為了你留下，你若是因為我挨打受罰，我也不會替你求情。昨夜倘若不是周嬤嬤替你求情，你也一樣會被打死。這樣的事情以後可能還會發生，你應當離我遠些。」
青杏攥了攥衣角，「可奴婢在侯府里也沒有什麼親近的人。奴婢家裡窮，爹娘將我賣進府里才幾個月，我誰都不認識，也什麼都不懂。犯了錯，別人只會笑話我笨。後來奴婢被撥到海棠春塢，只有姑娘與周嬤嬤待我好。所以不管怎麼樣，不管姑娘怎麼說，我還是會親近姑娘的！更何況，我不怕疼，也不怕死。」
小善怔了一下。
她長在竹溪，身邊來來去去都是匆匆謀生的人，後來秦瓚出現，她便將全部心思放在了他身上。
再後來，她跟著秦瓚回到侯府。
這裡有太多規矩，也有太多算計。
她只是給了青杏一丁點兒微不足道的好意，她怎麼就願意站到她身邊來呢？
小善輕輕嘆了一口氣，「到底是拿你沒辦法。」
青杏眼睛頓時亮了。
小善看著她，「不過，我要提前與你說好，你不能妨礙我離開，若是你牽連了我，害得我逃不出去，我是不會管你死活的。」
「好！」
青杏用力點頭，「奴婢一定不會阻攔姑娘出逃大計，奴婢也會保護好自己，不叫姑娘為我擔心。」
說到最後，還豎起三根手指頭，鏗鏘有力：「奴婢發誓！」
小善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唇角終於輕輕彎了一下。
這是她被抓回侯府以後，第一次真心實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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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棲芳院內亂成一團。
府醫還沒有趕到，兩個丫鬟正圍著碧雲替她梳理頭髮。
碧雲原本正氣惱，暗自琢磨著如何報復回去，眼尖瞥見秦瓚進來，頓時收起臉上狠色，推開身旁的人，踉蹌著撲進他懷裡。
「世子！」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淚接連落下，「世子，妾不過是好心去看看小善姐姐，她不領情也就罷了，還說妾不配住進棲芳院。妾不過提起世子昨夜留在我那裡，她便忽然發了瘋，抓著妾的頭髮將妾踹出門外……世子一定要為妾作主，不然、不然……妾往後還有什麼臉面留在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