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凌玉渺趕走章容櫻
回聽瀾苑的路上,章賀衍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又什麼都沒說。
今天陶初凝的態度太堅定,他看得出來。
也是他疏忽,竟然沒有看出來陶初凝和章容櫻之間已經發展到了不能共存的地步。
凝凝耳根軟,也聽勸,往常只要碰到意見相左的時候,他哄一哄,她總能妥協。
可今天的情況,卻分明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章賀衍不免有些擔心,年後的那場婚禮…
車子很快駛入了聽瀾苑。
陶初凝下了車,就招呼著李嬸去幫她收拾東西。
李嬸聽說她要走,好一番驚訝:「陶小姐,您沒說錯吧,為什麼是您搬走而不是…」
後面那個名字,她沒敢說出來。
但她心裡實在覺得這事兒蹊蹺。
誰都知道,聽瀾苑是老爺夫人給陶小姐和先生準備的婚房,陶小姐才是這裡未來的女主人。
現在陶小姐搬走,旁人住進來算什麼事?
「李嬸,幫我收拾東西吧。」陶初凝不願意解釋,又催促了一句。
「那陶小姐,您還回來嗎?」李嬸小心翼翼地試探。
她在聽瀾苑幹了很久,章容櫻沒來以前,她從沒見過陶初凝和章賀衍吵架。
而自從章容櫻來了,陶小姐和先生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現在更是鬧到要搬出去,這個家都好像開始搖搖欲墜。
打工人最需要的不就是一個安穩的工作環境嗎?陶初凝這一走,讓李嬸心裡也升起了一股莫大的危機感。
她不由得想到了那個難纏又麻煩的的堂小姐。
陶初凝眉心微擰。
對於這個問題,她一時也沒什麼答案。
李嬸見她不說,很快也安靜了下來,手腳利索地幫她收拾衣物。
陶初凝的東西確實不多,她搬到聽瀾苑,滿打滿算也就幾個月。
從小到大養成的節儉習慣,讓她很少買衣服包包,僅有的這些還是章賀衍偶爾出差回來帶來的禮物。
陶初凝只挑了幾件日常穿的衣服,那些名貴的珠寶首飾,她一樣沒拿。
僅僅兩個行李箱,就裝完了她所有的東西。
推開臥室的門,陶初凝先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從樓上往下看,正好和剛從門外進來的凌玉渺撞上視線。
凌玉渺一眼就看到了陶初凝背後的兩個行李箱,她腳步加快幾步,到了陶初凝跟前:「凝凝,你這是要搬走嗎?為什麼?是不是阿衍讓你受委屈了?阿姨不是說讓你有事告訴阿姨嗎?怎麼沒給阿姨打電話?」
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砸得陶初凝一時有些不知道怎麼接話。
確切地說,在看到凌玉渺的一瞬間,陶初凝心裡的憤怒就啞了火。
大概是從孤兒院長大的原因,她一直不太懂該怎麼和長輩相處。
哪怕凌玉渺一直對她很好,在面對凌玉渺的時候,陶初凝也總不自覺地帶上幾分敬畏。
「媽,你怎麼忽然來了?」章賀衍是從章容櫻房間裡出來的,看到凌玉渺時,他臉上浮現出了詫異,隨後就是緊張的四處張望。
陶初凝知道他在找什麼。
他還想幫章容櫻遮掩,正忙著看章容櫻有沒有在公共區域留下什麼蛛絲馬跡。
凌玉渺冷笑一聲:「我要是不來,都不知道你把凝凝氣走了。
她呢?別藏著掖著了,長輩來了,不出來打聲招呼嗎?」
她聲音刻意提高了幾分,像是故意說給誰聽的。
章賀衍還是不願意承認章容櫻的存在,他道:「媽,您到底在說什麼?您要找誰呀?」
「章容櫻。」凌玉渺一點也不含糊,「別藏著了,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裡。」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
很響亮,也很清晰。
被點了名字,章容櫻大概也知道自己躲不下去了,這才推門出來,她臉上擠出了個笑:「我還沒來得及去拜訪二嬸呢,沒想到先在堂弟這裡見到二嬸了,二嬸…」
「你又作什麼妖了?」根本沒等章容櫻把話說完,凌玉渺就直接質問。
章容櫻一張臉霎時繃緊了,她有些委屈:「二嬸,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啊?
我好不容易才回海城一趟,我能做什麼呀?」
「呵,你能做的可多了。
章容櫻,你嫁出去多少年了,怎麼臉皮還是那麼厚?
賴在弟弟婚房裡不走,算什麼意思?
還有,這幾天阿衍頻頻不去公司,也是因為你吧?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仗著他重情義,整天就拿著你那點破事道德綁架是嗎?」
凌玉渺冷眼看著章容櫻,她話說得難聽,就像要將章容櫻的臉皮撕下來踩在腳底下一樣。
章容櫻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道:「二嬸,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啊?我這麼多年沒回來,我…」
「你這麼多年沒回來,就該滾回家去找你爸媽,賴在人家小兩口婚房裡做什麼?
凝凝和阿衍鬧脾氣是你在中間挑唆的吧?
你是不是又指使阿衍給你幹這干那了?
你就仗著他性子好,在這裡無理取鬧是嗎?」
凌玉渺和章容櫻之間似乎有些齟齬,從章容櫻出現開始,她就沒給過對方一個好臉色。
話也說得一句比一句尖銳。
這還是陶初凝頭一次看到這樣的凌玉渺。
章容櫻雖然不服氣,卻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不太敢反抗凌玉渺,這會兒被罵得像鵪鶉一樣,頻頻用眼神向章賀衍求助。
章賀衍道:「媽,堂姐就是回來小住兩天,她也沒做什麼,您沒必要對她太苛刻了吧。
還是說,有人與您說了什麼?」
最後一句話出口,章賀衍的目光虛虛地從陶初凝臉上掃過。
他不想懷疑陶初凝的,可這一切來得實在太巧合了。
陶初凝前腳收拾了東西要走,凌玉渺後腳就到了,他沒理由不懷疑,是陶初凝告了狀,又欲擒故縱。
畢竟陶初凝愛他,他是清楚的,他也不相信陶初凝真的和他撇清關係。
陶初凝也注意到了章賀衍的視線,她一顆心霎時墜入了冰窟,密密麻麻的寒意透過心臟,浸透了每一根血管。
她和章賀衍在一起兩年,她覺得就算章賀衍沒有她在意他多一些,至少也該了解她的為人的。
可他似乎沒有。
他本能地在懷疑她,不信她。
「還用旁人與我說嗎?你在西餐廳里給她送鋼琴曲的視頻早就傳得到處都是了。
就算你們小時候關係好,現在都各有家庭了,能不能注意點分寸?
你瞧瞧網上都怎麼說的,說你們兩個是出軌男陪小三遇上正妻,章家的臉都被你們兩個丟盡了。」凌玉渺氣急了,拿出手機找出一個視頻,摔到了章賀衍面前。
那是一個營銷號的解說。
許小姐在西餐廳里弄的動靜不小,被人錄了視頻,發到了網上。
視頻里本就收了音,許小姐的幾句話就足夠把三個人的關係捋得明明白白。
評論區里,根本沒有人相信章容櫻真的是章賀衍的堂姐。
甚至評論區里點讚最高的那一條赫然是:「年紀大了,跟不上潮流了,俺們那個年代不管小三叫堂姐。」
這一條評論已經高達幾十萬贊,下面還有一大堆人在贊同。
「媽,這都是亂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的關係,你何必拿這種捕風捉影的東西來說事呢?」
「捕風捉影,那也得有風可捕,有影可捉。
章賀衍,我來不是聽你狡辯的,你跟我說明白,她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住在這裡?
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有女朋友了,為什麼還陪著她胡鬧?」凌玉渺道。
章賀衍看了章容櫻一眼。
章容櫻現在早就沒了她面對陶初凝時的囂張氣焰,她又一次將求助的目光落在章賀衍的身上,眼巴巴的,看著挺可憐的。
章賀衍說:「堂姐和明家鬧了矛盾,偷偷回來散心的,她害怕傳到家裡你們不高興,就不敢說。
媽,她這幾年日子也不好過,回來一趟也不容易,你看…」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還記得維護章容櫻的意願,沒提章容櫻已經離婚了的事。
「她日子不好過,也是她自己活該,你少給我說這一套。
都多大年紀了,還半點分寸感都沒有,你趕緊讓她把東西搬出去,不然我給你大伯父打電話,讓你大伯父親自來接她。」凌玉渺說。
「二嬸!我好歹也是您侄女,你就一點情面都不給我留嗎?我…」
「你都快把我兒媳婦攪和走了,我還給你留什麼情面?我早就說過了,你就是個喪門星,你趕緊給我收拾東西滾。」凌玉渺說。
她轉頭看了一眼,還拉著行李箱的李嬸,又吩咐:「把凝凝的東西放回房間,你們這些做傭人的也沒有眼力見,凝凝才是這裡的女主人,要收拾也是收拾那些外人的行李。」
李嬸連連稱是,忙不迭地把陶初凝的行李送回了房間。
凌玉渺又不耐煩地掃了章容櫻一眼,親自推著陶初凝的輪椅回了臥室,門關上,她問:「是她給你委屈受了吧?你這孩子,怎麼不告訴阿姨?
這裡是你的家,哪有你離開的道理?
那女人就沒臉沒皮,以後你不用跟她客氣,該罵就罵,凡事有阿姨給你撐腰呢。」
凌玉渺對章容櫻的態度太尖銳,陶初凝終於忍不住問:「凌阿姨,您似乎很不喜歡她?她不是大伯家的女兒嗎?為什麼…」
都是親戚,陶初凝覺得,再怎麼也該維持表面上的平和的,可凌玉渺卻將對章容櫻的厭惡寫在了臉上。
她今天說的話里也有幾句,讓陶初凝覺得很奇怪,難道章容櫻和章賀衍,真有什麼見不得光的關係,才能讓凌玉渺那麼厭惡?